第四章 日晷现坤乾
浑噩的先知2025-07-02 21:332,336

“什么,政府要收回我们的股份。”阿全一向都是很淡定的,不过这一次,他却忍不住了,他破口大骂,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要骂谁,只是愤怒难以消除,心中积怨,想抒发出来罢了。不过才骂了两三句,看到旁边椅子上的老爷,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看到老爷那安逸的神情,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敬佩。

  “这些都是什么事啊!去他妈的路权国有”阿全静步离开了荷亭,步子虽静,心却不平静!通过他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心里一直都在交战,交嘴站……

  日晷上阴影旋转,却已是未羊时刻,府门外人群聚集,大门却是紧闭,有人一声叫唤,引起多人附和,附和之声渐歇,太阳却愈烈,群人不得已坐于门阶,不甘当做太阳奴。

  清廷要败了,这种祸祸之声愈来愈多的出现在这门阶之上,红日的温度加速了人们内心愤怒的输出,积攒多时的怒气成几何倍数增长,最终忍无可忍,大门被迫成了无辜者。

  “老爷,乡民们来了,他们把府门堵往了,开门吗?老爷。”阿全本想是来叫老爷醒神的,可到了荷亭里,却发现老爷早就醒了,现在正翻阅着晨时的那份迟到的报纸,似有所思,旁边的茶杯里茶的已经尽了,水壶也干了,连指甲盖也都变黑了…

  “老爷…老爷,开门吗?阿全其实本不想来打扰老爷的,只是如果再迟一些,怕是这精装的铁府门也抵挡不住了呀!不知老爷是否有应对之策呢?”阿全急冲冲的从叶府大门后跑来,又是一阵喘吸,但却早已不是晨时的宁静了,是慌乱,那种无能为力的慌乱,但阿全,他早已活过了那个冲动的年纪,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事情都以云淡风轻姿态抵挡罢了。

  “不急,还有一会儿,阿全你还是先去泡茶吧,可以吩咐厨房准备晚饭了,哦,还有,不要忘了那些门外的梯者的哟!”中年人从神游中醒神了过来,盯着阿全,过了很久才开口说话,看着阿全的神态和外形,中年人竟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引起阿全一阵尴尬…

  新修的府门是用门外那沥青公路的剩料建的,门框是用的混凝土建的,也许是混凝土多尘灰的缘故吧,阿全竟瞬间竟变成了一个白发翁。门外的声音很大也很杂,有迅猛的敲击声,也有低沉的埋怨声似乎还有断续的呼呼声…

  好不容易才有了这自己修路的权利,难道又要被这无耻的白毛人白白的抢走了吗?午日的阳光下一般是见不到东西的,除了白日鬼和墨色蚁外,这片大概也只有那些瘫在梯上的人了。什么是最虚的气息呢?那就是这,这刚歇就又起的梦话呀……

  权力有什么好争的,它既不能让死人生白骨,又不能使腐肉引屎蛆,庄生的魔力不是常力,阎王也不是凡人的朋友。所谓权力不过就是多了点翻手云覆手雨的自由罢了,可那又有什么好争的呢?一人争引数人妒,群人集则争不断,这争斗要是不息,那这大地还能承吗?

  听说以前济南那边的拳者打死了两个外国人,外国人就来报仇了,说是人生而自由,人的一毛一屑都是属于自己的,旁人无从干渉,在他们那片土地上,每个个体与统冶系统都订立了一个协约,个体需要为统冶系统尽必要的义务,而统冶系统则有义务保护他们以及属于他们的自由权力。于是洋人叫号着保护人权的旗帜来了一场所谓的报仇运动,结果洋人拿了钱占了地,而后把那两个“孤儿”的尸体扔进黄海,就乘着铁皮船跑了。而这次洋人所谓的帮我们修铁路,不知这些洋毛又存了怎样的念头,是惦记上了什么大地奇珍?亦或是什么美人少年?东川本属贫瘠徧远之地,人众物稀,地产本就少,需用又多,怎生得连这儿也被洋人茶害上了…

  叶府大门外,“权兄,反正此时是百无聊赖,你我何不来打个赌,来清凉清凉这烦躁的内心啊。不知权兄可敢应否?”府门外的这一片空气已然是沉淀了很久了,一位在人群中颇显怪异的长发儒生首先打破了这久持的平静,只见他大热天还戴着一顶布皮帽子,把眼睛之上的脑袋都给遮住了,不过这帽子却没有帽檐,在这艳阳天里,也着实怪得很。不过这年头怪人也多,所以也并没有引起他人的过多注意,何况是在这炎炎秋日之下,人们的心累躯体也累,且久久不能吃食进水,又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观察旁人呢?

  人的身体语言和口头语言有时可能是相反的,尤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而这位怪异的书生也是这一类人。群人其实是很矛盾的,他们通过各种个样方法来保持身体的机能有效运转,其中一些人耐不住身体上的疲乏想要退去,想远离这利益的纷争,但那金钱利益是多么的诱人呀,很多东西遇上了金钱利益,都得给让路。与金银相比,这身体的疲乏又有多大力量呢?群人想退,但怕退了,便落了声势,所以到了酉时,竟无一人离去。

  这位怪异书生名为范仲举,原是一一心谋求入仕得名的儒士,后因朝廷变了这千年延来廷续的科举法,无可奈何之下,便在城北林府办的私塾上赖了下来,好在自己前些年于书乏时偷懒,得了春觉斋主人的几个言论,于隐暗处,窃了些新民丛报等新报的论述,有了些新鲜知识,在这阔大的林府上,当上了一个新式的教书先生。

  范仲举在林府的这些年来,不说兢兢业业,也是十分的认真了,范仲举积下了不少的钱财,他本是想拿去购置田产的,但在那时市坊里却流传着一个赚大钱的法子,说是商办川省川汉铁路有限公司允许民间资本进入了,铁路公司号召民众投股,铁路公司给出的条件十分诱人,说是日后每年都有分红,并且民众的钱是来去自如的,想投就投,想撤就撤,而且这铁路公司也是有政府背景的,说是非常安全。

  范仲举当然也动心了,但他还是害怕,害怕自己的钱财被套了,害怕自己的前半生积蓄化为乌有。可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稳住了像范仲举这般心痒痒但绞着的人们。那个人就是叶老爷,就是把我们前面故事的主角,那时的他刚从叶老太爷的手上接下叶家来,不知怎么的,他召集了这群动心的人,给众人做了一个长达半天的演讲,结果第二天,县衙门口的募股花名册上就多了一行字,“叶道静集七十二众”八个字在最终定稿的募股花名册上,被庄严地放到第一排,放到了那个显眼但又常被世人所冷漠对待的位置上。

  静坐引琴意,抚弄却空空,待到宾客至,灼灼露人心。

继续阅读:第五章 灼灼露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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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诡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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