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东川闲空寺
浑噩的先知2025-07-02 21:443,013

几个月前…

  这是一个无风的晴天,天空中点缀着稀疏的游云。气温是令人愉悦的,太阳却是很烈,池塘里的残荷都被晒出了卷儿。池塘是很小的,但它却是十分精致的,池子中间立着一座假山,假山上一片浓绿。芦苇、青苔、残荷井然有序地按层覆盖上上边。池子里也有鱼,但大多都是用来观赏的,可以吃的鱼很少,池子里还有几只鸭,黑鸭,那种长得俊俏的鸭,是养着来吃的,池子的水很绿,是落叶染的,芭蕉树照的。

  池塘南倚红樯,东边和西边都是房屋,东边的高一些,也更精致些,北边是大门,北边没有墙,是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站在池子的西北角向里看,可以看到一排规整的屋子,一排九个,紧连在一起。这些房子的样式是一样的,房子的高矮都差不多,且都是红木结构,屋脊上都竖着一只神兽,靠门的那座屋脊雕的是金龙,靠红墙的那座雕的是斗牛,自北向南依次竖着凤、狮子、麒麟、天马、海马、狻猊、押鱼和獬豸,进了门,站在门后向前看,可以看到这些是神兽连成一线的,金龙看起来是最庞大的,斗牛是最小的。

  池子的西边则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相对于东边的精巧,西边的屋舍则显得粗犷一些,西边的房子都是连接在一起的,连成一个弓形,靠着墙的地方长着两颗大黄桷树,黄桷树春日落白花,酷夏下黄果,严冬洒绿叶,倒是秋天吝啬了,什么也不落。

  池子里有一个亭子,在假山的东边,清晨,人们儿来这探看残月,黄昏,人们儿来这寻求红光。是回廊将东西边的屋舍连接起来的,廊子贴近着红樯,整体基调也被染成了红色,在回廊中间,有一支是伸出来的,是它把亭子拉到一起的。

  院子里除了两颗时刻对眼着的黄桷树外,大约也就看不到什么其他可以飘叶的树了,院子里种着许多的芭蕉树,池子旁边有,屋子旁也有。不知这院子主人是怎么想的,种着这么多的芭蕉树,也从没见过这芭蕉树长出过蕉来,它们就一直这样的长着,不知道长了多少年。

  院子的门外有一条路,这条路是刚修好不久的。修路是件很平常的事,但这条路却有点待别,据说这路好像是用什么叫“沥青”铺的,那沥青说是从灯油里炼出来的,可是谁也没有看到它是怎么炼的。沥青黑黑的,软软的,还有股怪味,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在刚修好的那几天,那股味非常浓,让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大伙都在抱怨,说要把这路掀了,可说了几天,也没有谁站出来干事儿。过几天,那股怪味淡下来了,人们的叫喊声才停了下来。

  平静,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十级狂风吹过,都不落下一丝灰尘,这里总是平静的,因为它远离这世纪变化的中心,它是一个处在纷乱边缘的地方。什么革命,什么纷争,什么新政,什么杀伐,往往都与之无关,洋人乱华从未来过这里,什么新奇洋物在这儿也是少有之物。外界的种种变化,到在这儿,总会得到一些延迟和冷淡,最后被这片土地给无情地同化了。

  微风的夏天是适宜喝茶的,在芭蕉树下搭个亭子,喝几杯清茶,品一下所谓的适者生存的道理,偶尔调侃调侃严几道,生活是多么的惬意。

  “老爷,报取到了,您现在要吗?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小童今日竟比往日晩上了整整一个时辰”。一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人推门而入,气儿还没喘过来,一推开门,就开始开喉了,神色佷焦急,气息却是很平稳。“不急,你先歇会儿吧,等会儿把它放到荷亭就可以了”。一个气息极为平稳的声音出现在这空荡的房屋里,也许是说话的人刚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吧,声音似乎还带有一丝懒意,也可能是因为房子太宽敞,回音把人显得懒了吧,懒意虽在,但毋庸置疑是,说话的人一定是处于一个很舒服的状态的。说话的人也是个中年人,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更为年轻响亮一些,中年人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是小麦肤色,一个齐门的高度,说话气息沉稳,身体看似强健。

  “这年头连报都卖得这么抢手了吗,怪事呀!怪事!”。中年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埋头低语道,砰,头撞上柱子了。

  “裁撤军机处,改设内阁,奕劻任内阁总理大臣,这确实是个大消息,可也值不得迟这一个时辰吧!怪事!这真是个怪事。不过这载沣还是真有点慈禧当年的风度呀,但就是不知这慰亭兄足疾何日可痊。大清朝,单单这个载沣,也确实单调了些”。中年人坐在荷亭里,手里拿着份报纸,读几句,口中就自然地蹦出一句。也不知他是否在看报,似乎说的都比报上印得多了。

  中年人一直在自语道,可是没过多久,却突然停下了,原来是报纸上字写尽了,事情报道完了,说话没了依靠,自然也就停下来了。“这四川官报是怎么了,就今日这些内容,还卖得如此火爆”。中年人那一向平和的语气中竟突兀出现了一些愤怒的意味。“罢了,连大清也不行了,何況这区区一份报纸呢”。也许是因为无可奈何吧,那份些许的愤怒隐匿了,愤怒转而化为了失望印刷在了中年人的脸上,不知是对今日的这份报纸感到不满,还是对其他事情不满,原本早起平静舒和的心情也瞬间沾惹上了一丝阴霾。

  “老爷,听说最近这四川官报换版式了,不再是单页了,两边儿都印上字了,老爷不仿翻开验看一下”,老仆正提着水壶从廊子转角走来,一看到老爷脸上那些许的阴霾,他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慢跑上去,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哦,还真是了”中年人将报纸翻了过来,另一面还真印着字。“唉!我说那页尾写个贰开啥呢?原来还有一面儿。阿全,你有这眼力,为何在其他事上不行呢”,中年人打趣的说道。看着这亭外舒和的景色和这油墨的纸张,还有阿全那炯迫的神情,中年人脸上那些许的阴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面部肌肤瞬间松驰,向周边散开,如湖间残荷,头向初日,不染一丝尘埃……

  “阿全,你说谁是这世间最得势之人?或者说谁人能称的上这英雄二字?”报纸读完了,空气就又重归于寂静,中年人脸上闪过了一丝忧虑,可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之后便是迟疑,然后惊慌,最后又归于平静。过了很久,才发出这一句疑问。这话语虽轻,意义虽薄,却真把阿全难到了,过了很久,阿全才反应过来,“老爷,恕我愚见,这变法的康梁在当今可以称得上君子吧!他们也应该能够得上这英雄台阶吧!”

  “嗯,康梁也应该算吧,只是这变法未成功,这英雄二句还不能完全担得起呀!不过因他们而有了如今这时局,也确实令人称赞仰慕。”中年人回应道,面容上带有略微肯定之意。

  “这监国摄政王载沣,应该可以担得上这英雄二字吧!他在这些年来推行新政,也有些不错的成就,应该算得上这乱世的得势之人吧!他这些年推行的这些政策,于民于国家都有好处啊!”阿全缓缓而谈,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关心于国家政治的人,也曾是一个读书人,岁月没有把他那聪慧的棱角给磨完,依然残留了那本源的聪颖气息。

  “这锡良可以称之为是一个好官吧!他在任四川总督的时候,收回了以前由外国人掌控的铁路筑路权,就凭这点,我觉得他应该也称得上是英雄吧!”阿全,接连抛出了这几个人物,脸上竟出现了些得意之气,似乎在对他自己的回答作出肯定。

  “嗯,这锡良应该算得上是一个民族英雄吧,这几十年来,像他这样能跟洋人对抗,并且还得到好处的人,已经很少的了,这监国摄政王载沣也应该算是一个英雄,在这乱世里,他也算是一个能者呀!只不过……”中年人连发几次叹息,精神疲了,便闭了眼睛,睁开眼睛想要去寻找太阳,却发现太阳被云雾遮住了,只留下一片黄光,徒增烦恼。

  “老爷,你怎么了?”阿全道。“没事儿,有点疲了,我先打个盹儿。阿全,这报你也看看吧,等会儿有事儿做呀!对了,睡会儿,先养会儿神。阿全,如果有人来找,就把我叫醒吧,一定要记住哦,别误了事儿。”说完便罢,中年人把报纸扔给阿全,便回到竹椅上,身子一躺,头一偏,便睡着了,不知是否是因为睡意太浓,一躺下,呼呼声便出来了。

  坐亭卧天下,谈道诉英豪,枫林已然晚,日晷现坤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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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诡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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