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人到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咳,咳咳,刘师爷,该你了。”张县长用一种十分响亮的声音说道,企图震慑到人心中的睡虫。
“首先应朝廷要求,我们县要推举一百名议员,这些人在本地必须要有一定的声望,且具有代表性才可以,我相信在座的都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在座诸君在本县都是有一定的名声的,我也不过多的阐述了,今天到场的各位便是本县的议员,这是议员名册,诸位自行传阅吧。这是经过长期的观察调研,而做出的决定,这是基于广大老百姓做出的抉择,目前已经上报了朝廷,若无异议,便就此确定。”刘师爷站起身来,面对着众人,严肃的宣讲道。“当然,我也在此之列。”刘师爷笑着补充道。
“议员究竟是干什么的?我们真的有权利来决定本县事务吗?”场面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声音从屋子中间传了出来。
“这应该是很多人都想问的吧!就此,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你们是真的有权力,你们是代表着本县全部百姓的,你们就是帮助他们做决策的人,你们每个人都是县长,我们共同来谋事。”张县长起身,回答了这个问题。场面再次回归了沉默,是惊讶,是感叹,所以没有任何问题。“刘师爷,继续。”
“本次会议还有个内容,那就是选举议会的副议长,这次选举先由大家推荐,而后进行投票,最终票数多者,便成为预备副议长,而后上报朝廷。待朝廷下发文书后,便举行仪式,成为正式的副议长。”刘师爷宣讲道,好似他在唱独角戏,竟无一人回应。“接下来,请各位仁兄推举十名候选人。”
“城北李府,乃书香世家,家存书万卷,李府之主李章乃当世一大文豪,吾以为他可担此大任。”
“城西杨府,世代为官,杨老爷三子,皆出于众,长子杨况更是戊狗年进士,次子从商,也名动一方,小儿也是一举人,在戊戌年也有盛名。吾以为杨老爷之德才,能堪此重任。”
“县城刘辩,自西洋求学归来,文采通贯中西,更是专于法律,有管理之才。”
“城南叶氏,乃世家大族,在本地,名声显赫。国安时,多支钱税,国之乱时,更是施恩于百姓,报效于国家,当代叶氏之主,叶道静更有大材,本是丙子年进士,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后来厌恶官场,便回乡了,吾以为叶老爷能堪此大的任。”堂内一书生推举道。
……
“既然人员已定,那就投票吧!每人一票,每人一黄纸,写完后交与张议长,由张议长当场验票,给予裁决,必定公平公正。”刘师爷见这人差不多了,便起身说道……
两个人从县衙里走出来,他看了他一眼,他看了他一眼,相视而笑,笑而不语,他在等他说话,他也在等他说话。过了很久,"张兄,祝贺呀,祝贺您当上了议长,"哪里哪里,我也要祝贺叶兄呀,副议长此职,虽为闲职,但事关于民生,希望叶兄不要尸位素餐呀!"两人互相祝贺,这言语虽为文雅,可这心思却不一样了。
又要到日中了,天气很热,是那种使空气变得粘稠的热度。县衙大门外的这两人就这样相互奉承着,看起来颇为可笑。
“叶兄,今后咱俩也是同僚了,在县务上,可要相互扶持呀!”张议长笑脸说道。
“这是当然,你我既是同缭,自该互相帮扶,只不过这铁路股权还是要麻烦张议长了,望张议长不要浮光掠影呀!”叶老爷回应到,也是用一种微笑的语言。
“哈哈,哈哈哈,叶兄的事,小弟自然要办好,怎敢糊弄老兄呢?今日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哦,对了,还是要祝叶兄老玉体安康呀,祝老兄您长命百岁,哈哈,哈哈哈。”说完便罢,张议长转身离去了,脸色一片乌黑,像天狗食月一般,好似都要把太阳给吞了。
不久之前,县衙大堂,不对,现在应该叫议会大庁。“会议还有最后一项内容,是关于川汉铁路的,与此无关的人,可以离去了,现在我们请张议长来讲话。”又是刘师爷,似乎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
一阵击掌声传来,“我想大家都已读过昨天的报纸了吧!报纸内容,我想大家现在已是不感兴趣了,现在,这最为重要的是这事的解决之道,不知大家有何看法。”
“张兄,这朝庭是什么意思,突然就说收了我们的股权,这朝庭是在做什么,即使要收,那也要给予补偿呀,可这却什么也没有。”一人站出来说道,他似乎比张议长小一些,可却也已是一家之主了。
“对于这位仁兄所问,我只给大家说抱歉了,虽然上面前几天就出了这一政令,但我也不知道朝庭究竟是在干什么,我也没得到过任何关于补偿的消息,我如大家一样,别无所知,只是今早我得到消息,说是川汉铁路公司要召开股东大会了,召集各地股东赴成都开会,按股权大小划分,共一百名。我们缓定府有五席,本县一席,不知在座诸君谁敢一去呢?代表全县股民,去成都讨个说法,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呀!”张议长回应道,夹杂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信息,声情并茂地阵述着。
这其实是一个危险的行程,因为这早有前例,早年前在东边某省,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也如这样,名曰开会,可实则是为了抢占资产,人们去开会,这主办方却用武力危险参会者,迫使其签订不平等的合约,最后钱财尽失。
“叶副议长,听闻您德材兼备,早年又曾谋过官职,有这临场经验,您是再合适不过了,不知您可愿否?”张议长温情地说道,脸上一片赤诚,像是学生请问老师,令人欲罢不能。
“的确,我应该是去的,按股权论,我是大股东,按人情论,我是乡民们的代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是应该去的,唉,可是在下现在却又陷入了一个两难之地,我家有哀事,在这悲痛之心影响之下,怕是毁坏了大家的差事呀!前月里花朵盛开,我那在重庆的老丈人贪恋这花之美景,不幸闪腰,掉进花田,如今已是奄奄一息了。我这老丈人一生严谨,却没想到,最后却是被自己的眼睛给害了,唉,在下不日便会启程,前往重庆,去看我那老丈人呢!”
张议长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淡红的颜色,那是血液涌上脸而造成的,而究其原因,那就是愤怒,那种隐忍的愤怒。
“叶老也别太过忧伤呢,既然如此,那就另寻使人吧!谁人愿往?”场面又回归了平静,很显然的是,没有一个人自愿前往。“刘辩兄,你家学渊博,见多识广,可愿往否?”
“张议长,在下的家中也有要事,而且我在里面投的钱也并不多,怕是去了,说话没有分量啊。说实话,在下并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了,还是请张议长另寻高明吧!”刘辩回答道,满是一脸无奈,这张议长脸上的色彩又重了些,在阳光下看,竟有些发黑了。
“杨老爷?”张议长继续询问道,脸上满是期待。可是危险之事,又会有多少人会去担呢?张议长等来的还是平静,平静,除了人的呼吸声,就只有平静了。
李兄,刘兄,黄兄也接连沉默了,这场景竟有些尴尬了,没有人愿意去,没有人想当出头鸟,毕竟这时代不同了,议长没县长大了,小议长没权力命令人了,
张议长心中不免暗骂道“这帮狗崽子,互相推诿,真他妈的老奸巨猾。”心中不免暗叹道,看来自己还是年轻些,不是这群老家伙的对手。
“张议长,这人员报备,上报朝廷还需些时日,眼下这议会也才新开,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张县长代表我们去吧,毕竟张县长在里面的股份可是最多的,而且张兄以前还做过县长,这官场上的阅历,还是比我们丰富些,面对这样的事,多少还是有些独特的见解吧!张议长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大家的看法呢?”叶老爷大声说道,带有十分的诚恳之意。
“对,张议长去,张议长是最合适的人选”一个声音从屋子后面传来,那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竟引起了全场人的附和。“张议长,
张县长,张议长…”
张议长脸上的鲜红呀!差点就要溢出肉皮了,“这群人,这群老奸巨猾的人。”张议长心中默然道,似心化利刅,隔在心间。
“张县长,这本是我的差使,只是在下是实在脱不开身了,那这事就劳烦张县长了,张县长之恩,我叶某人一定会铭记于心的!”叶老爷一脸赤诚的说道,表现出一种入心的愧意…
就这样,新任议长张县长被推举为了县民代表,成了股东大会与会人员之一,独自去向了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