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药给遮月,待遮月确定里头有可以服用的之后,你便给我们一个信号,届时我们里应外合,不必多想,直接将那所谓的花月宫打个措手不及,将人都救回来就是。”
闻见白沉霜的话语,笙笙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其他几人却是不大赞同的摇了摇头。
陆远蹙眉,缓声道:“赵姑娘体质纤柔,若是再冒险入那魔教,着实有几分危险。”
“即便你们不托她帮忙,她总归还是要再入那花月宫的,”白沉霜的语气不咸不淡,仍旧平静的同众人解释道,“赵姑娘的朋友被抓去了那魔教,她之前同我报信时便说过这几日还要再去探一探的。”
笙笙眨巴了一下眼睛,心底便顿时明白过来方才为何众人没有询问她为何潜入花月宫。
只怕是白沉霜同众人解释时,便给笙笙寻了个借口,说她的朋友被捉去了花月宫,是以笙笙这才冒险潜入花月宫,却不想阴差阳错的撞上了花月宫的阴谋,瞧见了被抓的沈柏中等人,这才匆匆忙忙的奔过来寻白沉霜说明此事,便也有了白沉霜寻众人这一回事。
闻言,何易便是不赞同的摇头道:“那地方如此危险,赵姑娘你一个姑娘着实……”
他沉吟片刻,便道:“既如此,若是要去,不若老夫同姑娘一道前去,探查探查那魔窟。”
——何易若是一出手,那笙笙同落日自然要处处小心,且加上营救明水便少了几分胜算,届时还要同他们解释为何落日的妹妹被捉去了花月宫,且一回去就是圣女这等身份……太过麻烦。
笙笙眨巴了一下眼睛,便解释道:“此事……不妥。”
她顶着几人的目光,故作平静的解释道:“实则是我一位好友的妹妹被捉去了那花月宫,诸位前辈也都见识过那花月宫的蛊毒之术,我那位好友擅种蛊,是以她的妹妹才被花月宫捉了去作要挟。”
“花月宫处处都是蛊虫,她的蛊术只能保得二人不被发现,若是……”
笙笙顿了顿,欲言又止的望着众人:“我去过一次,到底知晓沈门主他们被关在了哪里,再则,即便是我们被捉了去,我不过是个藉藉无名的小姑娘,到底比你们落在他们手中要好。”
“即便我被捉了去,只要我把东西藏好了,总能送到他们手上,可若是你们被捉了去,也被服用了那什么药,那岂不是又少了一个助力,此事无论如何想,那都固然是得不偿失的。”
笙笙说的十分诚恳,众人闻见她的话语免不得也都沉默了下来。
好片刻后,一直沉默的方一玦淡声道:“赵姑娘所言不错,”他看了一眼江照衣,道,“只是赵姑娘一人去终究不太妥当,不若劳烦照衣护着赵姑娘一道去,你们二人早就相识,也方便。”
旁人还没说话,倒是江海点了点头:“照衣我武功我很是放心,赵姑娘只要不嫌弃的话。”
好不容易说服何易放弃结果又被扣上了一个江照衣的笙笙眨巴了一下眼睛,连忙要开口拒绝,然她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江照衣淡淡的“嗯”了一声:“届时若出了什么事情,以烟花为信号。”
“好,此事便就那么定了。”
何易便一锤定音,转首同众人商量起以暮山谷为瓮,将谷中的这些魔教弟子一起制服的事情。
笙笙睁大眼睛,有些无措的看向白沉霜,见对方只是朝自己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神情,又不由得下意识看向江照衣,却见青年眸色冷淡,并未回她一个半个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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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讨论完毕后便各自散去,笙笙默不作声的望着离去的众人,安静的跟在了江照衣身后。
江照衣同方一玦正一道走,二人也不知晓在说些什么,方一玦注意到身后的姑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笙笙,江照衣则是神情冷淡,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个小姑娘一样。
方一玦便拍了拍江照衣的肩膀,同他说了几句话,同笙笙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去。
笙笙亦朝着方一玦点了点头,见江照衣停也不停,仍旧继续往前走,她便也不说话,默不作声的跟在江照衣身后,像条小尾巴一般跟在他身后也往前走,青年不说话,笙笙也不说话。
二人一直持续着两相沉默的氛围继续往前走。
笙笙看着江照衣的影子在自己的脚下,她也低着头只是看着那影子,持续着自己的步伐恰好能够踩在江照衣影子的边缘,却又不至于踩到他的影子上面。
笙笙小心翼翼的跟随着他的步伐,严格跟他保持着距离,绝不让自己撞上江照衣。
她心底那般想着,见江照衣的影子忽而停了下来,她也连忙顿住脚步,抬起头看向江照衣,便见前方不远处的卓一行正同“厉瑶”在河畔漫步,二人脸上俱是属于恋人间的甜蜜笑容。
笙笙从江照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语气有几分纠结:“……我早说卓少侠喜欢厉瑶姑娘,可是如今的厉瑶姑娘已经不是原来的厉瑶姑娘了,这是个冒牌货……卓少侠他、他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厉瑶姑娘在门中好友不多,若是论起亲疏,唯有卓一行同她关系最好。”
却是江照衣语气平淡的回答了笙笙的话语:“卓少侠应当是不知晓如今的厉瑶姑娘已经被掉包。”
笙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见不远处二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远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时不时肩膀就能够碰撞到的地步:“可……厉瑶姑娘究竟是什么被掉包的呢,是在定亲前还是定亲后呢……”
她思及那一日的厉瑶,低声道:“那日我虽然见着了厉瑶姑娘,然她脸色苍白,状态不是大好,我便没有同她多说话,也不知晓她如今是什么心情……便也什么都不知晓。”
“若是厉瑶姑娘同卓少侠早就两情相悦……”
笙笙顿了顿,有几分复杂:“……只怕此事便十分会令她难过。”
江照衣垂眸看了一眼笙笙,在小姑娘抬起眼睛回看自己之前又及时将目光收了回去,唇畔扯出一抹冷淡的笑弧,瞧着有几分疏离,又有几分冷漠,完全没有笙笙同他相处之前的感觉。
笙笙忽而回忆起二人之间的关系,便默不作声的往后退开一步。
她见江照衣又抬起了脚步,继续往前走,便追了上去,轻声询问道:“江公子,你为何不揭穿我?”
“你们人人都厌恶魔教,若是你方才在诸位前辈面前揭穿了我的身份,说不准他们就会先将我抓下,毕竟我虽然说是花月宫的计谋,可你们又怎么知晓这其中没有我辞楚教的手笔呢?”
笙笙一边同江照衣说话,一边仔细观察着江照衣的神情。
然青年只是眉眼冷淡的继续往前走,丝毫不在乎笙笙所说的话。
“……江公子,你不能总是将我当成空气一般,总是这般不理会我呀?”笙笙气恼的追上去,跟在江照衣身边,试探般询问道,“昨夜你是不是也是这般对待我的?我昨夜分明是找你解释了一些?”
“虽然我也没有想着只是几句解释,你便相信了我,但总是该有几分想法的。”
笙笙跟在江照衣身侧,见无论她说些什么,江照衣都丝毫不理会她,一个表情都没有。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还有落日与我一道,你不必同我一道去,若是届时出了什么变数,我只怕自己护不住你,又要被说是我的计谋了……”
笙笙何时见江照衣这般冷待于她,只觉得心头有几分委屈,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委屈,一时在原地百般复杂,免不得只觉得心头发堵,竟然有几分难受涌上心头,致使姑娘觉得鼻头微酸。
笙笙停下了脚步,前面的青年也不知晓何时停住了脚步。
青年淡淡的看了一眼笙笙微微低着的小脑袋,语气仍是淡淡的,没什么一分一毫的情绪:“你既也知晓你是魔教之人,自然知晓江某该对你有所防备,但现下花月宫要紧,不论你打的什么主意,至少你是人在江某眼下,若是你中途出了变卦,不论什么事情,江某自然有应对法。”
闻见青年语气之中的戒备之意,笙笙冷不丁心头一堵。
“我不揭穿你的身份,但也请莫要做些多余的事情,花月宫的事情一旦解决,旁的事情再议,江某也无意,还请……”江照衣转身顿了顿,略去了那个称呼,“莫要多想才是。”
“今夜江某便会来寻二位,届时一切路上再做打算。”
言罢,江照衣朝着笙笙拱了拱手,动作客气疏离,端的是青年侠客的冷淡。
笙笙追了几步,又望着江照衣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头发酸。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见江照衣大步而去,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不由得闭上眼睛,将心里头的委屈尽数都压下去:此刻不是意义用事之事,莫要难过,莫要多想,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