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爱情的鸟
艾小白2017-05-20 12:085,840

  王重阳跟崔行就像做了一个长久的梦,以至于醒过来后大半天都没有动静,姜互有些急,不停的跟乔渠使眼色,乔渠是有贼心没在贼胆,她有点怵宏曾法师,至于段明月则是规规矩矩的跪坐在那里念着经文。

  乔渠猜测段明月也许是借这难得的机会为自己赎罪。段明月做的错事的确要求得宽恕。

  崔行忽然落下了眼泪。

  他跟王重阳硬是启动了那个传说中的阵法,但是,他跟王重阳都不是红莲寺的有缘人,不会幸运如段明月。

  他处在一个黑暗之中,没有人,没有声音,甚至都没有一丝亮光。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他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会怀疑到害怕到放弃,他以为自己或许再也回不来了,就那么永久的呆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就算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他又不禁猜想蒋念珍是不是也来到这个地方,长长久久的呆着,孤零零的,谁也不会知道。

  他走啊,走了很久,最终连寻找念珍的勇气都没来了。

  就这样死了吧。

  可惜死不了。

  那就生生世世的陪着她吧。可这一刻忽然醒过来,那原木屋顶,屋子里的檀香,回荡不停的经文,他明白自己再次回到了这个世上,黑暗,无至今的黑暗终于离他而去了。

  他忽然就哭了。

  他并不是因为回到了这个世界而激动的,而是他竟然在心喜的时候忘记了念珍,忘记了那个他寻觅多年的爱人。

  他感到了羞愧。

  他的确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高大。

  崔行,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是什么吗?假装自己正经,假装自己伟大,假装自己是道德的审判标注。

  这是他失去念珍前她留下的最后的话。

  现在回头想想,一直对念珍念念不忘的自己也许只是为了自己的心生不平,如今,时间也早就带走了那个纯粹的爱着念珍的他。

  他原来也是俗人,大大的俗人,也自私自利。

  “崔主任,你怎么样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姜互。如果不是他太熟悉她的声音,现在这个害怕忐忑犹豫又小心翼翼的声音的主人他不敢与那个他认识的姜互联系起来。

  他知道姜医生是喜欢他的,但是她医术好可以理所当然的骄傲,总是无情又无情的批判者那群住院医,因此他不会是很喜欢她。她对自己也从来没给过笑脸。

  然而男人的只觉得其实也很可怕,他对此付之一笑,不论是谁,都不不上念珍的一个手指。

  可眼前这个,跟那个冷若冰霜的姜主任,对学生无情无义的姜主任,竟然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缘分,所以真的太难看了,让他们都活的艰难。

  “是姜主任啊……”

  他应了一句。长久的干涸让他的声音已经沙哑,生痛。他只能对她眨了眨眼,她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笑不得,欢笑声,他醒了,他真的醒过来了。

  段明月带给了他希望,现在事实戳破了他的幻想,他,真的从昨日走了出来,没有挥衣袖,也没有作别,就这样的惊觉,自己已经忘记了。

  “我要喝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这安宁的平静。乔渠也不装沉默了,段明月也停止了诵读,齐齐望向做起来了的王重阳。

  王重阳跟崔行相比,简直好的不要太多,对比崔行的苍白,此刻的王重阳就想是吸了精元的妖怪,面色红润,跟乔渠背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啊,大家都在啊。”王重阳甚是高兴,跳起来屁颠屁颠的观摩了一下崔行,“醒了,醒了就好了,一了白了了。”说完也不待他有所反应,一把抱住乔渠,“乔大姐啊,乔大仙啊,我想死你了。”

  段明月眸色一暗,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渠一把推开王重阳,“乔大仙?你这是到哪里奇遇去了,大仙都出来啊?”

  王重阳兴奋的跳起来刚要说话,被大师一瞪眼,忙蹲在大师的蒲团前,“咦,我见过你。”

  “你怎么不说你成了我的徒儿。”大师眼睛一横,又斜了一眼乔渠,“可惜了。”

  “您老可别为老不尊啊。”乔渠被他看的毛毛毛的,“我可是好市民。”

  “可惜什么啊。”王重阳站起来又不管不顾乔渠的抵抗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他忽悠当了他的徒子徒孙了。”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又是子又是孙。”段明月阴阴丢了一句。

  “哇哦。”王重阳绕着段明月转了一圈,“几日不见,段明月你怎么会让变了样啊。让我来看看啊。你看这张脸,比原来稍微尖了一些,眉毛有飞扬的去世,额见红中带亮,这是要飞黄腾达啊。”

  “师父,你还是不要收他做徒弟了。”一直都是充当隐形人的知僧开口说道,“他整体每一句真话,都是些骗子。”

  “现在也不是,将来也是啊。”宏曾法师长长哀叹一声,“也罢,机缘未到,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那边姜互已经喂崔行喝了水,正做了起来。闻言姜互还是认真的跟大师道了谢。

  大师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孽缘啊。”

  “你没去黑洞?”崔行不解,还是问了问情况,怎么着王重阳也是被他给拉下水的。

  “别提了。”王重阳刚想说自己的经历,知僧又跑回来了,“师父让你们赶紧走。”

  “喂。小鬼,我是师兄啊。你怎么如此跟师兄说话。”

  “你没出家,我也没剃度,哪来的师兄师弟。”知僧就差拿戒尺赶人了。

  一行五人只能灰溜溜的出了寺庙,到了山下在看,雾早就散了,也根本寻不到那些探出墙头的红梅来。

  乔渠在这一刻,清晰的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王重阳没有注意到乔渠的落寞,一直挤眉弄眼,“喂,乔大仙,我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三寸黑发早就再见了。啊,这红尘滚滚啊。喂,崔行,你用尽闻,努力闻,使劲闻,这就是红尘的味道啊。”

  “德行!”乔渠再次翻了个大白眼,她拎拎他的胳膊,又掐掐他的肉,“我怎么感觉你换了人似的。”

  “你才换了人呢。”

  “我也感觉,太吵了。”崔行身子还很虚弱,靠在段明月身上,“你……怎么叫她大仙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王重阳在众人集体翻白眼的过程中大力的收拾好自己夸张的情绪,“事情是这样的。”

  王重阳跟崔行进了那个阵之后,一开始也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胆子,体会不到饿也体会不到累,那他就闲溜达,他就当自己是个瞎子呗。

  走着走着就感觉天亮了,从混沌中慢慢成了白天,是一座寺庙。他又很自然的溜达上去了。

  可那老头非说他跟他有缘,硬是让他做他的徒弟。

  这时候乔渠来了,求段明月长命百岁。

  他知道自己是见到了曾经的乔渠了,于是硬逼着老头打赌,赌她能跪多久。

  “我记得我跪的挺久的。”乔渠怅然,“你们是怎么赌的?”

  “就是……”王重阳刚想说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哎,反正就是赢了,所以我就保住了这头发。”

  “可是你今天醒过来一次。”姜互想起王重阳在医院里片刻的清醒,怎么也觉得奇怪。

  “我醒了吗?”王重阳眨巴眼睛。“原来不是做梦啊。我是真的醒了啊。”

  段明月望了一眼王重阳,他莫名心虚的挠了挠头,“哈哈,有点冷,我们赶紧回去吧。”

  乔渠到新单位第二天也不好请假,只能拖着困倦的身体去工作室,幸好也没有什么事情。主要是,乔渠叹了一口气,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虽说是特地聘请她回来当首席设计师,但是,呵呵,并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

  一个上午,她已经从保洁阿姨那里套出许多秘密来,原来湾越工作室是易则生整体收购回来的,湾越的前身是博雅。当然博雅跟博瑞在公司架构上是没有一丁点关系的,但一直视博瑞为死对头,连止那个性格,才不会把别的挑衅当真。

  那么多年一直出不了气的前博雅人只能那她这个从博瑞出来又当了他们首席的乔渠出气了,而室长呢,呵呵,跟这个前博雅的总设计师又是情人关系,所以乔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易则生再欣赏她,也不可能帮助她进行办公室斗争。

  王重阳显然找她有事情,不过她真的怀疑王重阳换了一个人。他们昨天回到市内已经凌晨三点,他一路叫嚣着去酒吧嗨到天亮,上午一直在楼下咖啡店等她。“你不困啊?”

  “并不。”王重阳的表情让乔渠觉得自己问了一弱智的问题。“当然了,我现在也不饿,不渴。这个咖啡给你点的。”

  “总感觉怪怪的。”她嫌弃的坐了下去,“说吧,找到到底什么事情?”

  “你是不是去做小三了?”

  王重阳也是够直接,一下子让她刚喝到嘴的咖啡吐了一桌子。

  王重阳嫌弃的啧了两声,“服务员,拿个抹布来。”

  等服务员收拾好,乔渠才结束装死,“你到底胡说什么?”

  “孟观澜啊。”王重阳一脸正义,“你不是都见了他好几次了吗?不是聊的很开心啊?不是觉得跟那边的那个孟观澜很像吗?”

  乔渠瞪大了眼睛,最终又猛灌了口咖啡,“你怎么知道的?”

  他一脸高深莫测,“我看到的。”

  “what?”乔渠大叫一声后觉得失态立刻四下看了两眼,确实有几个人闻声望了过来,她抬手掩了脸,心里一阵阵跳,这也是最近刚刚的事情,他这个才醒过来的人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相信吗,我能预见未来。”他慎重的点头,“你跟孟观澜会有一段悲剧。”

  “我,不信。”乔渠鼻子里哼着音将他混乱鄙视一圈,“你真以为自己能掐会算啊。”

  王重阳沉默半天最终还说出了他跟宏曾大师的赌约,“其实,老头赌你会一直跪下去,我说不可能,没有人拜佛可以拜一辈子,明显不符合常理。”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里她怎么也醒不过来的事情,好像有些事即将破茧而出。“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默默长叹了一口气这次说了起来,“你其实跟孟观澜应该没联系的,因为我的多事,才走到十年后跟孟观澜准备结婚,这也是你为什么能来这边世界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的意思当时我应该直接死,呵呵,在庙里应该叫坐化吧,”她脸上是五彩斑斓的诡异,饶是她已经接受各种奇怪的事情,王重阳这个说辞也未免太鬼扯了,“我应该那时候就玩完了。我现在还活着就是因为你?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也不是。我怎么会要你谢我呢?不过你这个事情,佛曰不可说。”他烦躁的敲了敲桌子,“我跟老头打探了很久,什么也没能挖出了来。”

  “那如果我跟这个孟观澜接触,是不是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

  “也不是,有很多条件的。”

  “哼,本来没什么事的,你这么一说,我怎么也应该对这既定了几个世界的我,表示愤懑。”乔渠捋了一把头发后又左右摇了摇,“凭什么啊,老娘不服。”

  王重阳不自觉的往座位后移了移,几日不见他的确不对想记起她暴力的样子。“哎,我是不挂你了,反正……你离孟观澜点,我……就算还恩了。”

  “还有事吗?”她极其豪气的大姐大势头,只能对面的人很柔顺的摇了摇头,“那行我走了,饭,你自己吃吧。”

  乔渠走了几步又突突回来逼问,“你真的预见了未来?”

  王重阳本想再忽悠一下,又觉得自己藏在心底没有说的事情本质是促进乔渠这些年痛苦的根源,仔细一想还是坦白,“也不是,我只是看到了你最近跟他的接触。”

  乔渠失望了摇头,“还指望你带我走向人生巅峰呢。没意思,走了。”

  王重阳摸了摸肚子决定去段明月那里去蹭饭,昨天见到段明月,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磁场信息变的非常诡异。他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不去看个明白他的确没什么心情吃饭睡觉了。

  他去的博瑞顶楼。老陈呵呵对他笑,好久不见了。

  他看着忙碌的段明月,他总觉得段明月很有问题。一个人的面像是骗不了人的。就像孟观澜的面像,跟之前他见到的也正慢慢发生着改变。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由段明月引发的一系列错误,但他又惊奇的发现,段明月的脸已经少了他熟悉了多年的东西,似乎所有人的秩序都被打乱。

  他害怕自己一个无心之失,让所有都发生了变化。段明月并没有因为带来乔渠而过的幸福,乔渠也没有因为再遇段明月幸福,而孟观澜原本幸福的生活似乎正在一步步的消失。

  是他在佛前偷偷推醒了乔渠,所以乔渠没有长久的跪下去。

  他不知道宏曾大师打的什么哑谜,在他的认知里,长久,怕只有死人才能做到。他怎么可能让她死,毕竟他们可是知心好朋友。

  老头并没有说什么,只说是孽缘。现在想来,这个孽,应该指的是他,坏了秩序。

  他还是在细细观看段明月,再又一想,又觉得万恶之源本就是段明月,不是他这段奇怪的经历,他也不可能跟着崔行胡闹,有插手到以前。

  他使劲揉搓了脸颊,反正这件事道不清说不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

  “你来了。”段明月知道王重阳一定回来找他,什么飞黄腾达都是屁话。以前他的确觉得王重阳不务正业,可就那段神奇的经历,他认定王重阳在易经八卦上的确有所研究。

  他并不是心虚,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他自己清楚,因此他知道王重阳肯会回来,“你从哪来的?”

  “都知道探我话了啊。”若是曾经的段明月肯定不会这么问,“行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不管你是什么人,却总是占据着段明月的身体,我那哥们估计是回不来了。我希望你能善待这具身体本身。最重要的还是乔渠,我确实从乔渠那里来。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对乔渠是什么感情,我希望你不要也伤害她。”

  “也伤害?”段明月敏锐的抓住一个词,似笑非笑,“你也伤害她了吧?”

  他并不会怀疑乔渠跟他之间有什么爱情,超过性别的友情还是存在的,但是他还是为这两个人,哪怕是姐妹的情感,都觉得隐隐嫉妒。

  王重阳,天生就是个交际高手,可以和任何人推心置腹,只要他想。他嫉妒他这种能力,若果他换成他那样的性格,也不会有乔渠自杀那样的悲剧发生。

  他之前那两中极端的差异人格,在感情以上,一个胆小懦弱,一个极端偏执。所以现在他格外痛苦,为了那些悲剧。

  中和了这两个人格的自己,在对待乔渠这件事上,他既想将两个乔渠剥开,又想为曾经的段明月赎罪。

  他思索过很久,他对眼前这个位乔渠并没有爱情,但是他愿意为了之前所有的事情,在这个对她来说的异国他乡,支撑起一片天空,竭尽他的所能。

  “哪怕是她去纠缠孟观澜?”王重阳听完之后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又觉得有什么落空了。他不知道他曾经历过其他人格的样子,但他所熟悉的那个有点傻却很固执的段明月不见了。

  就像那么执着于寻找蒋念珍的崔行也死了。

  在其他人眼里,这应该算是新生了,如此才能开始崭新的生活,可是,这些在他的眼里,就是那些伟大、刻骨、难忘的爱情死去了。

  他,王重阳一直认为爱情高于一切,所以他为了崔行,可以陪着他胡闹,陪着他走尽一段荒谬而不知结果的探索,他,为了爱情,明知道不会被接受,还是忍无可忍的爱上了崔行。

  他为什么喜欢崔行呢?他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就是被他执着的爱情而打动的。

  “你知道段明月是因为什么爱上乔渠的吗?”

  段明月看着周身布满伤感的他,“因为一个笑。”

  花园里泪中带笑的脸,让段明月逃离了她,带着已经清晰的心。

  他认为,那才是段明月真正爱上乔渠的时候。

继续阅读:54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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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不解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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