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明安氏
南湘子2020-02-06 16:492,404

  这一夜,月华温柔如水。小九只身站在明安灏轩跟前,还单薄的肩膀,披着一身纯白月光。明安灏轩说,你愿意此生听我调遣吗?

  她一双眼认真注视面前这个人。愿意吗?她暗问自己。她知道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护佑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他正在给她一个关系,也是在给他一个将她收入自己羽翼之下的理由。

  小九慢慢的将头低下去,点头附和同意。

  银白月光下,红叶纷飞。月明星稀的墨夜里,天边几颗寥落孤星,孤独闪烁。红叶枫林里,慢慢的笼上一层薄雾。明安灏轩抬步转身,孤直寂寥的背影,斑驳的印在红叶枯枝上。

  小九只无声的打着灯笼跟在他身后。红叶纷纷,落了一层又一层。

  明安灏轩离开红尘客栈的时候,七夫人带着一众小二站在红尘客栈门外目送,他们远行。小二跟着明安灏轩走了一段路,回头看过去,才发现红尘客栈位于一个十字路路口的交汇处。

  江水滔滔,一叶扁舟。沿着江河流荡飘下。明安灏轩背手站立于船头处。固梦,只站在距他身旁一步远的地方。小九坐在小凳上,一只手伸出小舟外,掬起一掌清水。江水微凉,成线般的从她手中掉落,之后便融入江水中。

  一叶扁舟,三个人。沿着江水漂流了一天,入夜后小舟停泊靠岸。渡头上,南来北往的人颇多。渡头喧闹,高高架起的高架上,龙飞凤舞大笔书写着三个隶书。泛青的牌匾上,篆刻着桃花渡三个字。

  小九站在那一块牌匾下,仰头望着头顶上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两旁灯架排列成行,有灯明亮如新,有灯暗沉微弱。这些有些是别人新添的,有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

  青石板街上,人声嘈杂。江水岸边灯影憧憧。小九只一路跟着明安灏轩往前走去,一路上灯花如昼。一路繁华热闹后,小九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惊讶,这么热闹的世界,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长巷深处,两边白墙黑瓦罗列。高翘的屋檐下,灯笼高挂,盈盈灯火通过那一层薄纸,印在青石板上。还有印在长巷里那一席白裙待君归来的明安宸汐身上。

  长巷深处,明安宸汐一身白衣若雪,亭亭立于一圈的白墙黑瓦前。三千青丝极低落下,手中提着一只雕花鎏金的棱花灯。眉目如画,柳叶眉下是一双平静如秋水的眸子。双眼再看见对面迈步走来的明安灏轩时,梨花漩深深的陷进两边的脸颊上。

  明安灏轩轻声喊道:“宸汐!”脚下的步子当即加快。疾步匆忙的赶到明安宸汐身边。

  小九连连疾步跟上,只听明安宸汐朱唇轻启,一声二哥。如碎玉一般响起。小九呆杵在一旁,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对兄妹。小九发现,在明安宸汐面前的明安灏轩是不一样的,他收敛了所有的张扬狂傲和妖媚,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

  明安宸汐一双水目盈盈落在明安灏轩身后的小九身上。她忽然朝着小九笑了起来,美人一笑,宛若深冬里来的一束暖阳,当即暖化了小九那满腔的阴霾。

  明安宸汐半敛袖子,与明安灏轩柔声道:“哥,这是……你从外面领回来的妹妹吗?”

  不知为什么听着明安宸汐这么与明安灏轩一说,她悄悄撇了一眼明安灏轩。不巧的是,明安灏轩也在这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处,小九当即如鸵鸟一般把头低了下来。

  明安灏轩只扫了一眼小九,便一手扶过明安宸汐。柔声道:“恩,在外面捡到的一只小白兔,看着可怜就带了回来,我记得你身边缺个玩伴,不如就让她带你身边去吧。”

  明安宸汐由明安灏轩一手搀扶着手臂,慢慢往回走去。小九只一路默默跟着,她听见明安宸汐,碎如珠玉般的声音泠泠响起,她说。好。

  只一个字,小九便从明安灏轩手中的小白兔变成了明安宸汐的玩伴。小九不知为何胸中竟然升腾起一股郁闷,那感觉就是心中堵了一口气,出不来,下不去。

  明安府外。问玉带着仆从早早恭候在大门外。他是明安府里里外外一把好手,也是整个楚丘城中公认的总管楷模。偌大的明安府,里里外外被他打理的整整有条,真正做到了家主放心,下属舒心。

  夜未央,雾微凉。问玉迎着明安灏轩道:“二爷,您回来了,大公子命我等在此守候,只待你一回来便让去书房见他。”

  明安灏轩闻言,眉目一皱。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明安宸汐,他才刚回来。三千俗事可以将他陪伴她的时间一点点瓦解,直至没有。明安宸汐轻手覆上他的手背,劝慰道:“想必大哥有事情找你商议,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明安灏轩闻言,剑眉微敛。再看向明安宸汐身后的小九,便吩咐道:“九儿,你日后就是九姑娘身边的人了。务必好生照料着,若是九姑娘出了半点差池,我为你是问。”

  小九被他那冷声阴脸唬住了。只默默地低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明安宸汐笑着推托了他一把道:“快走吧,莫让大哥等急了。”

  待明安灏轩跟随着总管问玉走后。小九忽的从心底里松了口气。如果给她一个选择,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看到像明安灏轩那样的人。

  明安宸汐站在台阶上,回身笑盈盈的望着台阶下的小九道:“你叫九儿?”

  “白小九。”小九回道。

  一言落,灯花凋。明安宸汐说道:“我在家排行行九,他们都叫我九姑娘,你与我也算是有一场缘分。”

  如此之后,却是再也无话。明安宸汐转身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小九默默跟在她身后,月华如水,倾泻一地。

  四个人一起住的屋子里,小九抱着一卷被子看着大通铺上那三个丫头。她初来乍到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新来的人吧?”绿荷半跪在大通铺上看着小九道。

  小九愣愣的点头。这一个叫绿荷的人在问她的话,其余的两位,一个窝在被子睡觉。另一个则在用凤仙花涂着指甲,连眼都没有抬。

  小九默默地看着炕上的另一个空空的床位,那里堆着满满的床褥席子,没有丝毫立锥之地。小九挣扎着开口道:“各位姐姐……”

  “呦,我家可没有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妹妹,你可不要乱认亲戚才是。”绿荷掐着一嗓子尖声道。

  小九两颊当即如红霞闪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她默默低着头,只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新来的,收拾好铺盖跟我到九姑娘房里去。”于妈这声音如同及时雨一般从小九头顶上兜头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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