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再相逢
南湘子2020-02-06 16:492,198

  一场闹剧后,原本寂静无声的大堂,慢慢的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声响。跑堂的小二来来回回的给诸位大人物斟茶倒水,小心侍候。

  大堂另一处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个半人高的长柜子。长柜依墙而立,圈成一个圆。被岁月打滑出来的古朴圆桌上,稀稀落落的摆着几本账本,还有一只镇邪兽。

  老板娘七夫人正歪着身子靠在圆桌上,一只手肘曲着撑在那张古朴圆木桌上,四个手指握成拳状支住自己的脑袋。嫣红小唇轻声打了个呵欠,明显有些犯困。

  七夫人一身红衣妩媚张扬至极,一双媚眼在固梦那张冻若千年寒冰的脸上仔细徘徊。她懒散道:“固梦美人,你这大中午的摆着个寒冰脸杵在我这里,是想作甚?”

  固梦无话。只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坐在离七夫人,最近的一张高凳上。一双眼只静静的穿过大堂,落在楼上明安灏轩住的那间房前。

  七夫人沿着她的视线扫过去。她也看了看楼上那一扇闭合着的木门,媚笑道:“怎么?莫不是吃醋了?”

  听她一言,固梦蓦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眸如到了一把寒刀一般从七夫人的脸上扫过去。七夫人一见这个冰块忽然有了些吃味的表情,一时间觉得甚为愉快。

  她继续说道:“那个小丫头,是你家公子在哪个角落疙瘩里捡来的?我看他宝贝的厉害,一路上抱着进来,抱着回到那房间里,刚刚还为那小丫头解了围。来,跟姐姐说说,这可是一件不错的谈资,非常适于我的客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固梦当即拍案而起,一只手拽过七夫人的手腕将她压倒在柜台上,冷声道:“你敢拿公子当你茶余饭后的消遣,我就拆了你的红尘客栈!”

  七夫人对固梦的威胁置若罔闻,她白皙的下颔微微抬了抬,用眼神示意固梦往身后看去。固梦缓缓转过身去,却见小九正一步步从长阶上走下来,伸手拦了个小二似乎在问路。之后便向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七夫人稍稍用力收回自己的手掌道:“今日之后不用我说,你家公子都会是三界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三界中人,不管去哪里都需经过红尘客栈,你以为还能瞒得住吗?就你家公子那个妖媚张狂的个性,他早就是说书人口中最好的那一篇故事了。”

  固梦眼眸一沉。七夫人颇觉泄气一般的叹气。她很不明白,为何像明安灏轩那样的人,身边竟然养着这么一个愣头愣脑的姑娘。她一直觉得像明安灏轩那样人,身边应该跟着的都是一堆妖媚透骨的红粉佳人才是般配。

  她转头看着刚刚那往后厨走去的小姑娘,左胳膊缺了个手腕,小身子板干瘦的像根火柴。再看看面前的固梦,一张不苟言笑的冷脸,身材倒是不错,只是常年一身白衣在身,显得就像一个送葬的。

  她啧啧称道:“你们家公子的口味真是独特,而……”固梦一只手的微微拱起,食指与拇指张开一个虎口就要往七夫人白嫩的脖子上扣过去。

  七夫人突然间的安静让她有些疑惑。遂沿着七夫人的视线看去,却见卫盏疏正抬脚从红尘客栈的屋檐下端的台阶上,一步步拾级而上。就是他,让七夫人所有将说未说的一肚子话,都塞回肚中。

  卫盏疏来到柜台前,视线淡淡的落在七夫人的脸上。七夫人赶忙从柜中拿出一串钥匙,铜绿色的钥匙散发着柔柔的光。七夫人从中拿出一把来,恭恭敬敬的交到卫盏疏跟前,卫盏疏伸手接过,却是头也不回,熟门熟路的穿过大堂,往楼上走去。

  紧随在他身后一个身着淡蓝衣衫的弟子,走上来。递给七夫人几个金珠,而后又从七夫人手中接过一把钥匙,这才道谢离去。七夫人眼冒桃花状的看着卫盏疏那一抹纤尘不染的侧影,道:“你说,像他那样的人……”

  一句话未完,明显有些意犹未尽。七夫人,却是不再说话了。那样一个清冷孤傲绝世的人,三千红尘,路漫漫,无人能与之相配吧。

  小九一手拎着一个食盒从后厨迈过来。抄手游廊转身那一刻,七夫人正歪倚着一根柱子,唇边一抹笑容仿佛是阳春三月里的暖风吹佛而过。她身边站着的是个一身白衣白裙的固梦,小九认得她,她是那一夜守在明安灏轩身边的人。

  见固梦朝自己看过来,小九微微颔首表示致意,而后拎着食盒往前走去。在经过七夫人跟前时,小九明显听到一声口哨声。

  一路上她都是低着头在走路,她看见自己那双白色的绣花鞋上,用红丝线绣出来的不知名的花边。一路上自她走过的地方,即使喧哗也会寂静无声,这让她有些紧张不安。

  七夫人望着小九远去的背影,伸了伸胳膊,打着呵欠道:“睡午觉去了,固美人,需不需要一同卧榻安眠?”

  固梦白了她一眼,抬步朝着小九的方向走去。七夫人慵懒道:“不就是个小丫头吗?你保护明安灏轩一个人还不够,还要多一个,做你家公子的侍卫,可真是不好受啊。”

  固梦的步子顿了顿,后笔直着身子道:“她是公子的人,守护公子的人是我该做的本分。”

  “本分。”七夫人娇笑着,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究竟什么是本分,她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呢。就是因为这个本分所以才一路跟着自己来到后院吗?

  小九一路低着头走路,低着头上楼梯,也是低着头推开门。最后一路低着头到明安灏轩跟前,为他布下饭菜。明安灏轩笑道:“我这新收的侍女,还未来得及调教有些不知礼数,卫尊,莫要见笑才是。”

  小九听着明安灏轩这么一说,猛地抬起头来。她面前坐着那个人是明安灏轩,而明安灏轩对面的人,却是卫盏疏,卫盏疏身后站着一个小弟子。

  光从他们身后那镂空的窗户上洒下来,一瞬间似乎迷了小九的眼。她看着卫盏疏那张淡漠疏离的脸。他落在那一层光晕里,这样看去,明显有些不真实,却又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小九莫名的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鬼使神差道:“我们是否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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