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过去,季子扬又想起了去世的母亲——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女人。
所以,关于父亲的记忆,都是暴君式的,是法西斯式的。他恨。只有在母亲身上,他才能找到一丝亲情的温暖。然而,这一点的温情,也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掐断。如今母亲已经魂归故里,这个世界上,让他守护的人,只有眼前的她了。
她不允许她再出一点的意外。
唐心就是学不会游泳,克服不了儿时的恐惧。
当他们在练习游泳的时候,季父又来了,站在岸边俯瞰着他们。
季子扬让唐心不要理会,继续练习。唐心去觉得他们毕竟是父子,虽然她也不喜欢在这个暴力的父亲,但她从季子扬的回忆中,感受到了他对父亲的渴望。
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表现的不想要。
唐心催促着季子扬换了衣服,将他带到季父跟前,自己离开了。
父亲面面相对,是彼此脸上互相的嫌弃和看不上。
“听说你要让那个狐狸精进入季氏,还要分她股权。”季父先打破了僵局。
“她不是‘那个狐狸精’,她是我太太,请季老先生说话严谨一些。”季子扬冷冷道。
“她不能进入季氏,季氏的运营靠的是真才实学,她还不够格。我并非针对她,我是在保护你,保护我们季氏。我虽然退休了,但是应该还有说话的权利吧!”
“我会让她成为真正能掌管季氏的人。”
“那也是以后的事,起码现在她不能进入季氏。”
“即使现在她不能进入季氏,早晚也会。”
“你已经完全被他迷失了心性,还说他不是狐狸精,狐狸精都没她这么吃人不吐骨头。我已经派人查过她的底细,她出身一般,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家里的资产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万。更何况,她的母亲病重,为了治病房子都卖了,现在恐怕是负责产。听说他和你有过肉体交易,这样的女人和卖身的小姐有什么区别,你还要帮她赡养父母,替他父亲还赌债,我看你是疯了!”季父气的咳咳咳了几声。
“请您对她尊重一些,她现在是我太太,你的儿媳。”
“我没有这样的儿媳,她不配进我们季家的门。”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害死了母亲,还想赶走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再伤害我身边的人。”季子扬疯了一样咆哮着。
“季!子!扬!混账,怎么跟老子说话的!”季父怒吼着。
“她不是那种女人,我不允许你再侮辱她。还有,她与我有没有交易,是我们你情我愿,你也说不着。我能告诉你的是,我爱她,我们结婚了,你承不承认她都是我老婆。”
季子扬甩下这句话愤而离开。
躲在更衣室的唐心眼泪掉了下来。原本是担心他们父子闹不和,然而却听到了季父的辱骂和季子扬的维护。比起那些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更触动她的是季子扬,那个爱她入骨的男人。
她不禁想,进入季氏是季子扬提出来的,本意是让她分担他的烦恼。她也以为她进入季氏,就能帮到他。可是没想到,会惹出来这么多事。而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没有资格进入季氏的,就算是空降部队,也没有人会服,反而给子扬带来了许多麻烦。
她偷偷擦了眼泪,悄悄回到子扬办公室等他。
季子扬怒气冲冲回来,见了她却像是什么都忘了,上前就抱着他,说:“永远都别离开我。”
她懂他的害怕。他是个惧怕孤独又孤独的人。
她抱紧了他,轻声说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腻在她肩膀,索取着片刻的安宁。
末了,她推开他,将他按在总裁的位子上,自己站在办公桌的对面。
“季总,就让我按照正常的人事流程进入季氏吧,不管什么岗位,我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帮到你,而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那怎么行,你是我的太太,我怎么能允许你连面试都通不过。”
季子扬很认真地说完这句话,盯着唐心看了两眼,唐心的脸色铁青板着脸怒对他。他突然就笑了,“开玩笑的,我的太太最聪明了,肯定能一举拿下,进入公司核心部位,顶替我总裁的位子。”
唐心脸上又灿若桃花,嗔他:“你啊,把我骗到手了,还跟我玩套路。”
正当他们打情骂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秘书拿来了会计师事务所所长重新计算过的报表。两张报表对比,确实有数据漏洞,而且相当严重。
季子扬与唐心对视了一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季子扬示意唐心不要声张,又让秘书对此事保密。
他秘密调取了公司三年内的业务,这一查不要紧,查出了许多漏洞。而这些漏洞竟然出自一个底层会计最基础的数据。
唐心问季子扬怎么办?
季子扬一脸严肃,叫来了孤心,让他以协助为名,盯紧财务部,一定要人赃并获。
唐心为季氏担忧,她知道财务对公司意味着什么,这么大的差距漏洞财务部却一直没有发觉。
“没事,不算什么大事,他也算是谨慎,基本上两个月动一次手脚,每次几十万的差别。对他来说可能是天大的数字,对季氏来说九牛一毛,还影响不了季氏。但是这种行为公司不能姑息,管理上的漏洞也不能任由发展。所以我说你完全可以进入季氏管理层,那群老东西都没有看出的问题,你一个财务都不懂的小菜鸟都能看出来,完全碾压他们,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季子扬早已有了计划。
“我只是直觉,可能与我之前报道过的钢材厂的倒闭有关,那个刚财产就坏在财务上,一个小职员利用工作将公司账务亏空。看季氏财务报表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浮现出钢材厂的财务报表,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直觉对不对,只是一种怀疑,没想到却成真了。我倒宁愿是假的。”
“别想了,今天早点回去,明天给妈妈下葬的所有物品我已经让孤心准备齐全了,我们早些回去陪妈妈。”
“嗯!”
季子扬的母亲是基督信徒,也是自被季父抛弃后入了基督。她相信一切都是上帝美好的旨意,所以在她清醒的时候,就告诫过季子扬,在她去世后,不要悲伤,不要服丧,不要葬礼,只要将她安置在墓地中,每年来看看她就行了。
季子扬的生活没有因为母亲的丧葬有太多的改变,但最后一夜,他想要守在母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