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离开,不是盼着有人追上来,或者有朝一日可以潇洒的回来。
唐心的离开,便是等着季子扬自己追上来。否则,不就证明了他们之间有约。毕竟,安迪曾经是季子扬的青春期。旁人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关系,她也要千方百计证明才能心安。
可是,她的身后没有季子扬追来,在她拐弯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安迪手挽着季子扬,整个人几乎都挎在了季子扬身上。她想要看看季子扬是什么反应,可是她没有停留的理由。
她寄希望于身后的季子扬会追过来。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连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摆动,一只鸟都未受到惊吓。
如此这般,唐心只觉得心脏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她塞上耳机,点了那首《说散就散》,一遍一遍地自动循环着,将声音调的很大。
走着走着,她觉得有些疲惫。其实身体的累都是可以缓解的,内心的累却是无法排遣的。在音乐的催眠下,她坐在了草地上,浮想联翩。
抱一抱就当作从没有在一起
好不好要解释都已经来不及
算了吧我付出过什么没关系
我忽略自己就因为遇见你
没办法好可怕那个我不像话
一直奋不顾身是我太傻
说不上爱别说谎就一点喜欢
说不上恨别纠缠别装作感叹
就当作我太麻烦不停让自己受伤
我告诉我自己感情就是这样
怎么一不小心太疯狂
抱一抱再好好觉悟不能长久
好不好有亏欠我们都别追究
算了吧我付出再多都不足够
我终于得救我不想再献丑
没办法不好吗大家都不留下
一直勉强相处总会累垮
……
在歌声里,关于过去的回忆碎片似的飘来,一会儿是关于她与季子扬的恩怨,一会儿是她与季子扬的恩爱,总是纠纠缠缠,分分合合。她想,太累了,互相猜测又互相制衡着,好没有意义。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季子扬寂寞时的填补?
她怎么就那么容易屈服了,怎么就那么容易忘记了她在别墅中所受的侮辱,所经受的折磨?
她怎么就那么容易对季子扬妥协了?忘记了被他的家人驱赶侮辱,他却还站在家人那边?
每一次,他要与全世界站在一起与她为敌;而每一次,她都是背叛了全世界,与他站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任凭她怎么努力,如何忍耐,在这段爱情中,她都是最受伤的那一个,也是爱的最深的那一个。
唐心当真觉得累了,想要放手了。
雨从天空飘落,一点一滴。她觉得自己该走了,连雨都在催促自己赶紧离开了。站起来啊,准备离开,雨却越下越大了。
她站在一棵树下,身上已经淋了一些雨水。但比起外面的瓢泼,此处已经是能够这避风雨的最佳去处了。
雨水的冲刷,与人烟不见的远处,更让她心生寒意。这场爱情拉锯战,也该散了,该在这个自我淋雨的夜里结束了。
然而,一声“砰”的巨响让她从音乐的震耳中醒过来,她抬头看过去,却见季子扬的车栽进了马路牙上,她再也顾不得刚才是如何下定决心要与他分别,也顾不得想车上除了季子扬是否还有安迪,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
驾驶位置的安全气囊已经启动,季子扬整个人趴在安全气囊上,已经没有了知觉。
唐心哭着拉着车门,一声声唤着“子扬,子扬”,然而车门因为从内锁上了,怎么也拉不开。唐心急的已经要哭了,她拼命地敲打着车窗,伸过手,从破碎的车窗中伸过去抹到门把手,将门打开。可是她的手臂也因为碎玻璃渣滓特别多的车窗而割了好几道伤口,流着血,疼痛着。
可这疼痛与心中的疼比起来,什么也不算。她冲过去抱住季子扬,哭着喊着“子扬,子扬”,她说她再也不任性了,她说她答应跟他回家,她说她相信他,她说她爱他。
在这一刻,她觉得横在他们面前的,不是爱与不爱,不是过去和未来,是生与死。那是唐心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和无计可施。
她哆嗦着手掏出手机要打120,可是手抖得竟然握不住手机,几次手机都从手中掉落。她蹲下去捡,却怎么也捡不起来,双手颤抖的连一个按键都拨不出去。她害怕又懊恼地捶着自己,骂自己没用。在这一刻,她六神无主。她抱着昏迷的季子扬,她说“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陪你一起死”。她就那样抱着他,觉得自己也进入了一种绝境。
“傻丫头,我才不要你跟我一起死。”季子扬缓缓睁开眼,幽幽吐出一句话。
“你死了我也不要活。”她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却反应过来不对,再看季子扬,只见他已经睁开了微弱的眼睛。
“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唐心高兴地手舞足蹈,简直不能再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她真的以为他与自己已经阴阳两隔,可是忽然之间这些接受不了的,原来都是虚幻。她太高兴了。
“你说的话还算吗?”他虚弱地问。
“先别说话了,我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缺的少的……”她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翻着他的身体检查着。
“幸好没事,没事就好。”她自言自语又庆幸万分。
“我没事,只是刚才走神了。”季子扬说。
“你怎么能那么不小心,你不知道我都吓死了,你以后还是别开车了。”她又是爱怜又是生气。如果刚才他真的……她不知道自己还怎么继续活下去。
“你不离开我,我也不用着急找你了,我真的怕你被坏人拐跑,吓得我六神无主,所以才……你没事就好,谢天谢地,你没事。”季子扬缓过神来,一把抱住唐心,似乎是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劫后余生,尤其珍惜此刻的拥抱与温暖。
“我还以为你不会追我。”她嗫嚅道。
“你无论去哪,我都会追到你。”
她羞涩地依靠在他怀里。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要跟我回家的。”季子扬狡黠地问着。
“是吗?有吗?”唐心假装不知,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