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脑海里闹出一个念头:她要去看心理医生。
她什么也不再想,只是一心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从安迪身边走过,对她说:“谢谢你的衣服,照顾好他。”
季子扬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雪白的衣袖已经被浸染。他连抱着唐心的时候都知道避开身上的血迹和伤口,不让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沾染,然而却不顾自己。
他看着唐心离开,没有回头。
他心里的痛比手上更重。
安迪过来帮她包扎,他拒绝了,自己动手包扎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清洗伤口,为自己上药,包扎,,尽管比较困难,但是却不肯接受安迪的好意。
安迪站在一旁叹息:“季哥哥,难道我们真的要如此生分吗?”
“你还要怎样?”
“她根本就不爱你,否则怎么会把你丢下,让你跟一个爱慕你的女人单独相处?我知道,你也不爱她,只不过是为了气我,才跟她逢场作戏。”安迪有些难过。
“你想多了,我犯不着气你,你不过是我的秘书,你也随时可以离开季氏,回安家做你的大小姐。”他平静地说。
“那你还爱我吗?”她哽咽着问,这句话憋在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是她的心结,但却始终不敢问出口。
“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儿女之情,之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可是你说过要娶我!!!”安迪哭着喊了出来。
季子扬走过去,递上纸巾,依旧是平静地说:“璇子,那只是我们儿时的玩笑!”
安迪不可遏制地失声痛哭,许久,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质问季子扬:“季哥哥,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八岁的时候你说过要娶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说会等你,二十八岁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切都是玩笑!!!你可知道你一句玩笑我等了二十年,为了你这句所谓的玩笑,我放弃安家给我的一切,跑来给你做秘书,为你处理一切私人杂物,事无巨细……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做这些,只是因为你,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很高兴地去完成,季哥哥,你说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
当一个女人可以丢了尊严成全爱情的时候,其实爱情已经消失殆尽了。
更何况,一场一厢情愿的爱情。
季子扬不知所措,看着安迪哭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只好一直递着纸巾。
安迪难过,纸巾也止不住她心里的伤,她一下子抱住季子扬,可怜兮兮地说:“季哥哥,你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抱我一下吗?”
小时候,她每次伤心,他都会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季子扬有些动心了,不是情动,而是对过去的念旧。
这个女孩,不管怎么说,陪伴了他很多年。尽管有时候他烦过恨过,但却并非没有感情。
他犹豫不决的手就在一声“像从前”的情愫中攀了上去。
此时,门开了,唐心愣愣地看着他们。
季子扬仓惶间看到了唐心,慌张地放开安迪,结巴着解释:“心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心表现的异常平静,说着:“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忘了拿我的手机。”
她拿了手机又歉疚尴尬地说:“你们继续……”
季子扬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离开,安迪满怀期待的祈求一般盯着他,他还是不由自主追了上去。
一道门,被唐心关上了,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唐心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把他甩在了后面,上了一辆早已停留在外面的出租车。
“去河海大街财富大厦。”
那里是林青的心理诊所。
对她来说弄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比其他一切都至关重要。
林青说,早就跟他说过此时的空间才是她所在的真实空间,否则唐心来找她不就是没有意义的事吗?
唐心再一次迷惑了。
“可是林医生,我清楚地记得我在这个世界受过伤,伤口和贴伤口的创可贴在另外一个世界都是不存在的,可是为什么两个世界会莫名其妙出现同一件西装?或者说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有没有可能莫子谦和季子扬是同一个人,只是因为我对他有了两种不一样的期待?”
唐心更加混乱了,她越说越理不清楚。
林青让她清醒一些,不要在执迷不悟,拿出了一张表格给她看。
表格上明确记录着她每次醒来所在的世界,基本上一次冰冷世界,一次暖阳世界,然而却有两次意外,她睡醒后依然停留在冰冷世界。所以说,冰冷世界才是真实的,另一个世界只不过是她的幻想,因为是臆想,所以有时候并不能如愿。
梦是潜意识层次的东西,只不过大多数人的梦醒来就忘记了,或者模模糊糊几个大概。而唐心却能清晰地记住自己的梦,仿佛存在过一样。
对人来说,有些梦,在醒来的那一刻做梦人往往还会觉得逼真的难以置信。唐心就属于这里面比较典型的案例。
林青非常想要研究她,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唐心,她对梦的痴迷到了一种以假乱真的地步。
唐心不是不相信林青所说,但她完全没有办法否认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存在过的事实,她相信一次逼真的梦是梦,却不愿意相信一系列逼真的梦还会成为梦。
她相信莫子谦是真实存在的,哪怕他是季子扬的过去,或者是她对季子扬的完美幻想?
也许,莫子谦和季子扬这两个世界全都是虚幻的,都是她的梦。就像小女孩喜欢做公主的梦,她也许是的对某个男子产生了情感,在现实中无法得,以至于幻想了两个类型……
她会不会是一个闲着无聊意淫的小剩女?
应该不会吧!!!
她自己也不确定,在车祸之前,她忘记了大多事情,尤其关于情感的。在两个梦里,尤其在季子扬的世界里,她一直追寻不到车祸前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