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水初见
织影2020-01-09 14:452,055

  三月春寒还没有完全褪去,似锦的繁花却早已覆盖正片大地,姹紫嫣红,充满生机。云水自西款款而来,清澈灵动,温柔细腻仿佛一条银色的丝绦。

  一个小姑娘跪在河边的青草上,轻轻地抚摸着河水,好似在抚摸一匹精致的锦缎,或是把手浸在水中,乐呵呵地看着河水从指间手背滑过,如痴醉,仿佛已经与它们融为一体。

  她身着一身绿衣,齐刘海,圆圆的脸蛋上镶嵌着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鼻如玉葱,粉粉的薄唇,配上如雪一般的肌肤,清新可爱。

  “快,快走,听说下游打捞到了一具女尸,死相十分狰狞。”

  “是啊,据说只剩半颗头了。”

  “造孽啊,谁这么残忍!”

  “走去看看吧,要是哪家的亲戚,也好奔走相告,早早地入土为安!”

  ……

  小女孩本来还在玩水,但看着这些人三三两两,行色匆匆地,十分好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便紧紧地跟了上去。许是偷偷跑出来,又不曾和陌生人打过交道,所以只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人后,没有上前仔细询问,这番心思对于寻常小孩子大概是害怕之类的吧,但是于她来讲却要深沉许多了。

  好奇害死猫,若是跟上去碰见什么骇人的场面,会不会做噩梦呢?但是噩梦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她一边走一边想。清晨下了一点小雨,云水上的雾气还没有褪去,水面还弥散着一层白烟,宛若天河一般,清净神秘。

  走着走着忽然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白衣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正一个人呆坐在水边,那孤单的身影仿佛似曾相识又惹人怜惜,无形的魔力牵引着她向他的方向走去。只见小男孩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喃喃地念着什么,侧脸看上去皮肤白皙还挺俊俏的。

  小女孩步履轻快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怎么办?打个招呼吧?小女孩儿心想着,然后重重地在他的左肩拍了一下,又轻快地闪到右边,那男孩身子一哆嗦,但转过身却什么也没有。小女孩眼见自己阴谋得逞,呵呵地笑了起来。

  “嘿,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小女孩缕着头发问道,懵懂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纯洁而美丽。

  “在看水里的自己”,小男孩淡淡地回复到。

  “嗯,长得是挺俊俏的,可也不至于迷恋自己的倒影吧?”

  “我……,”小男孩有些脸红,“他们都觉得我好看,但是我对自己这张脸却觉得好陌生。”

  “对自己的脸感到陌生,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了。”

  “呵!”男孩冷呵一声,“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叫……爹说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小男孩冷哼了一声,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不屑,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径直地往河里走去。

  “喂!你干什么?不要……”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襟,可是已经来不及,男孩的脚刚沾着水,身体便迅速地消失不见。四下一片宁静,看热闹的人群也早已走远,小女孩木讷地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喃喃道:“难道是个小神仙?”心里美滋滋的,心想今天这趟总算没有白来。

  云水的雾气已经散尽,平静的水面开始波涛汹涌,与这春日的和谐格格不入。

  “蛋蛋!蛋蛋!……”远处传来了一阵粗犷而又急促的声音,一个中年妇人一手叉着腰,一手擦着额头的汗水,正向她走来。

  “婶儿,我在这边呢!”小女孩高声回应,但是小嘴却嘟了起来。

  妇人三步并两步,气喘吁吁地向她走来,神态焦灼。

  “蛋蛋呀,你可让我好找,你家出事了,快回去吧!”

  “唉,婶儿!我家能出什么事呀!”小女孩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蛋蛋,你一个人怎么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呀?”

  “这里不偏僻呀,刚刚还有好些人从这里过去,还有一个……”还没等她说完妇人就伸手轻轻的敲了她的小脑袋一下。

  “行啊,这么小就学会编瞎话啦,你自己打听打听这里方圆十里哪里有人居住,也就是平日里听你闹腾着要来河边玩,我才到这边来找你,不然呀打死我也不来这里。”

  “可是……”小女孩儿本来还想辩驳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又算了。

  “婶儿,我爹呢?回来了吗?”

  “要是能找着他,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你说你这个芝麻大的小孩子能干嘛?”,妇人捧了些清水洗了个脸,长舒了一口气“六年前,你爹抱着襁褓中的你,来到这曲水村,村子里就你们一户外姓人……”妇人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拉着小女孩的手,示意她赶紧跟她回家去。

  “婶儿,你慢点儿,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还说呢,没事儿跑这么远干嘛,那河边多危险啊,你爹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妇人又开始滔滔不绝了,小女孩只好闭上嘴不说话。

  日渐偏西,一片村舍映入眼帘。

  “总算快到了!”妇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小女孩的脸也涨得通红,好像一下子吃完了整盘辣椒,刘海像水里的青荇草一般一条条地趴在额头上,既滑稽又惹人怜爱。

  穿过村舍,又走过几块农田,在山脚的竹林下有几间茅舍,但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快看,林婶儿回来了!”一人惊呼道。

  “唉!可是一个六岁大的小孩子能够干什么呀!”

  小女孩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懊恼错过了一个热闹,现在热闹居然找上自家的门儿了,内心竟然有几分欢喜。她挣脱林婶儿的手,钻进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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