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君赌
世味煮茶2018-04-03 16:393,022

  九重天外的宸宿宫,是天宫里除了凌霄殿外,最高的一座宫阁了。

  此时,一行仙人正扛着大大小小的金楠箱子,越过那牵丝桥,踏着浮云阶慢慢走近。

  扫阶的仙童拄着扫帚擦了擦汗,看清了领头的那位,纷纷咬起了耳朵。

  “瞧见没,那兔儿天君今儿又来自寻晦气了。”

  一个圆脸的仙童立即拿出腰间的丹药瓶子摇了摇:“可敢下注否?就赌这次,那兔儿天君能撑得过多久就被人丢出来。”

  “我赌,不出一炷香!”随即就有人应和。

  “一炷香太久,上次不是半盏茶的时间都没过么…”于是又是窃窃私语,夹杂着些许不屑。

  这群人只当赌得热火朝天,却不想说的话一字不落都听进了那领头人的耳朵里。此人面色微圆,虽不胖,但显得有两分颇为养眼的余肉,两篇薄唇既小且红,最妙的是眼睛颇为有神,只是就一个男子来说,略平淡秀气了些。通体着的是一身银月白色的长衫,左肩上挂着淡灰色的茸毛。

  这人,便是仙童说的兔儿天君了,封号其实是溯夕天君。

  溯夕从七重天上爬上来,本已经是走得大汗淋漓。只是他仙力微弱,独自腾云是够用,要领着一帮人倒是吃不消的。这会儿又听这些下人排遣自己,更是敢怒不敢言。

  好容易走到宸宿宫门口,他下巴挂下的汗将那茸毛都打湿了几分,不待理理仪容,便上前敲门。敲了好一阵,那白玉精雕的大门才缓缓打开,门里走出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来。

  两下里一比,那真是云泥之别。男子一身淡蓝的袍子,束发银簪,长眉入鬓,正是九天仙人该有的气质。

  他一见着溯夕,眉头一皱就要关起门来,溯夕赶紧伸长一只脚去抵着,急着说道:“等等等,我我我是来传老天君的旨意的!”

  众位仙童这就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被放进了宸宿宫,惊得眼珠子都能掉下来,再看看日晷,过了大半时辰还未出来,这才纷纷扇了自己一耳光,唯恐是在做梦。

  “逐琊天君今日怕是撞了邪?”

  这厢小童们互相扇得热闹,那厢宸宿宫里头,溯夕看着逐琊冰凉的脸色,心里头一颤一颤的。

  那脸上就差写满几个大字:有事说事,无事快走。

  其实也不怪仙童们碎嘴,有时候溯夕都觉得自己约莫是很惹人讨厌的,尤其是对逐琊来说。从一重天到九重天,谁不知道溯夕天君思慕逐琊天君已久,用垂涎欲滴四个字来形容大概也是不为过的。

  逐琊天君掌管的星辰命理,素日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自己的观星台上参谋星象,平和三界之道,就连老天君也是多半要敬他三分的。

  你说九州宇内就是有这样的人,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一双清透的眼微微一扫,就叫五湖四海的天女们夜夜惦念着。

  溯夕喝了口茶压压惊,瞥了一眼逐琊的脸色,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老天君的手谕:“大抵你也是听说了的,大太子身旁养的小精怪,叫疏同的那个,偷了天后的九穗禾逃到人间去了,天君命你我下凡将他捉拿。”

  逐琊食指一点,将手谕展开,看着上头萦绕的金光紫气不假,终于开了口:“大太子的人,自有他自己去处置,何来我们干涉?”

  可不就是这个理么,溯夕自个儿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便忙解释道:“大太子是个护短的,老天君觉着这事儿若他来插手多有不便,没的叫人闲话。”

  逐琊正眼也没有给溯夕一个,又说:“天兵天将都无事可做了么?”

  “这…我也不知……”溯夕玩着自己的手指头,“那手谕上写着要活捉,又说此事不可张扬,约莫这才派的我们。”

  又这么没了声响,溯夕提醒吊胆地坐了一会儿,久到白玉凳子都被他捂热了,这才听到逐琊如钟鸣的声音:“我知道了,一个时辰后,南天门启程。”他起身,径直往里殿走去,身影刚消失,就见侍星小童躬身出来,在溯夕面前行了个礼:“溯夕天君,宸宿宫地方太小,实在没地儿放您带来那些大家伙,还请见谅。”

  这番说辞,溯夕倒着都能背出来。回回他给逐琊送礼都是这么个下场的,以前还会长吁短叹一下,如今倒是都习以为常了。

  犹记得自己初次上门拜访的时候,正是逐琊天君下凡历天劫重回仙位后,头一回出关。满天宫的人都上赶着去送礼,偏生溯夕就是多喝了两杯,晕头转向地拽着值日神的脖子笑得欢。

  值日神挣脱不过便玩笑起来:“你这傻兔君,逐琊天君的迎客宴上你倒喝欢畅了,莫不是你心悦他?”

  正是酒糊涂虫入了脑,什么话都往外吐的,溯夕揪着值日神脖子上的吊坠子就是一喊:“逐琊天君世间无双,我正是喜欢得不行呢。”

  就是这么一答,才发现真是了不得。值日神脖子上挂的那可是素日里用以传呼的广音螺,被他这么一抓一喊的,整个宸宿宫的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众仙先是一惊,个个儿活像被施了定身术,继而转头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可眼珠子一个个的都滴溜溜往逐琊的身上探去。

  好么,九重天上第一个挂旗子的断袖就这么出了,还飘得极有水准,极为张扬。

  溯夕犯了大错,满脸通红地恨不得遁地而逃,可是看了看主座上面无表情的逐琊,还是拿了酒杯起来,想说句酒后失言,认个错处。可他那酒劲儿还没过去呢,踩着步子还虚空地很,人还刚走到逐琊面前,便像个倒头葱一样栽了下去。

  众仙还震惊在方才那番“肺腑之言”里头,猛一抬头,就看见那溯夕天君好大胆,光天化日就借着酒劲投怀送抱,实在是不知廉耻,不堪入目。

  其实倒下去的瞬间,溯夕已经是连自绝经脉的心都有了。本来在逐琊面前丢脸已经是够难过的了,这会儿估计是要被讨厌到骨子里去了。

  一道光闪过,宸宿宫的门一开一关,溯夕整个人打着滚就被丢了出去,没走两步就掉到了银河里醒酒去。

  跟这个一比,拒不收礼已经是逐琊天君给面子了。

  溯夕垂头丧脑地离了宸宿宫,就见远方一朵祥云悠悠飘来,上头还横卧着一个微胖的灵官,支着下巴吃着仙药,笑话道:“小兔君,人都见着了,怎么还挂着脸?”

  “游奕!不是说了,不准叫我兔君!”溯夕气得咬牙。

  游奕灵官打了个哈欠:“兔子急了要咬人咯,你怎么也该谢谢我,把这传令的好差事让给了你,否则,你怎么进得了宸宿宫。”

  溯夕翻了个白眼,满三界里谁不知道,这游奕灵官奉天君的圣旨游走四处,时常去水月洞天,从各位仙真那里搜罗美酒或吟诗作对,乐不思蜀,是最不称职的。

  溯夕嘟着嘴想了一会,从怀里摸出手谕看了看:“其实,我也是想不明白,你说老天君怎么就非指了我和逐琊去捉人呢?满天宫里这么多人,怎么算也轮不到我们头上。”

  游奕从祥云上翻了下来,勾着溯夕的肩膀,眉眼都是贼兮兮的:“这个你就不懂了。”他把溯夕拽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老天君和五斗星君、四大天王打赌,就赌你下凡这一趟,能不能叫逐琊天君开了情窦。这次的注可是下的血本,听说老天君连预备送给天后做寿礼的青鸾琉璃衣都押上去了。”

  溯夕听得胸口仿佛被撞心杵给敲了一下,一口血差点没提上去。这些个八辈子老脸都不要的神官天帝,竟然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

  唉,三界要完呐。

  “他们都押的哪头?”

  游奕星君掰了掰手指:“除了老天君,都押了你办不到。”

  溯夕捂着心口,啧,都是些给人伤口撒盐的老油条。于是痛心疾首地问道:“你今儿怎的如此好心告诉我?”

  游奕星君又懒洋洋地躺上了祥云,飘飘悠悠地晃荡起来,笑得比弥勒佛还好看:“那自然是因为,我也押了你输。小兔君,莫叫我失望哦。”

  这下,真是觉得天宫处处都是恶意,没法儿呆了。太平盛世里,九州宇内真是太祥和了,才叫这一干神仙都闲得消遣起人来了。

  溯夕一个人生着闷气,忽得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个闪身如箭一般往南天门飞去。

  完了完了完了,聊着聊着都忘了时辰,逐琊怕是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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