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1.梦境
咖啡杯里的茶2017-05-23 08:302,610

  也许做一个普通人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不会知晓这个城市丑恶的秘密,你永远不用看到那些可怕的、匪夷所思的精怪、妖魔、恶灵的存在——除非你遇上他们。

  维持这个城市表面的宁静,守护人类的安稳生活——也许,这就是猎神局存在的意义吧。

  躲藏在城市的阴影中,消灭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邪恶。

  这一刻的秋刀鱼内心终于有了短暂的平静,曾经发誓要大卸八块的怪物终于被杀掉了,再也不会有人死在这些家伙手中了,真好。今夜,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睡一个好觉。

  “真羡慕你拥有捕梦的能力。”摘星歪着小脑袋嘿嘿笑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做梦,特别真实可怕,像在过另一个人生一样。但是醒来后又记不太清楚了。”

  “是吗?那你觉得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难受吗?”秋刀鱼看着摘星乐呵呵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她是个受噩梦折磨的人。

  “不过只是梦而已啦,在现实中,我可什么都不怕。只是在梦里特真实的感觉……有点瘆人。”摘星伸长手臂,话锋一转“如果可以摘到星星就好了,因为我的名字叫摘星嘛。”

  “你等等。”秋刀鱼闭上眼睛,伸手在口袋中翻了翻,轻轻把捏着拳头的右手放在了摘星的大眼睛前。

  “什么?”

  “你看——”秋刀鱼缓缓摊开手掌,一枚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星星!”摘星发出了惊喜的欢呼。

  “是啊,送给你的星星。但是不要碰,会碎掉的。因为这是我收集的梦中的星星,不是真实的。”

  “好棒啊,小鱼!捕梦者真不是盖的诶!”摘星激动得大叫起来。

  星星的光芒越来越弱,最后轻轻消失在了秋刀鱼的掌心中。虽然它只维持了短短一分钟,却还是让摘星幸福得爆棚。

  “好玩吧。我收集了好多有趣的梦,闪亮的星星,美丽的鲜花,翻滚的海浪,凌冽的冰川,茂密的森林……只要人可以梦到的一切美好事物,我都可以收集起来。”他看着星星兴奋得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突然想要轻轻伸手去捂住她的双眼,因为她的睫毛和蝴蝶一样美丽,他想知道,这样的蝴蝶停留在指尖的感觉。

  “噩梦呢?人们也会做噩梦的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声音也低沉了下去:“普通的噩梦我会碎掉,也会收集一些有用的以备不时之需。”

  摘星盯着他的双眼,轻轻摇了摇头:“小鱼,不要。”

  “不要什么?”他很快又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小鱼,我刚才在你眼中看到了仇恨。”摘星皱着眉头,“你的眼睛里像有一片仇恨的海洋。”

  第一次看到秋刀鱼没有戴眼镜的样子,其实他一点都不软弱温吞,他的勇敢和大无畏都在今夜显露无疑。分明是好看的少年,为何他这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要藏在笨重的眼镜后呢?是因为担心被人透过双眼看到内心世界吗?

  “哈,是啊,因为我要努力成长,快点变成强大的人,等我能与之对抗了,我就会选择向他复仇。”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我的父母还有妹妹十年前死在了蝙蝠怪的手中,今夜我终于杀死了它。但是,还有一个仇人,是实实在在的人类。这才是我最不可原谅的,因为他,我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我要让他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

  “好吧,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也希望你可以变成强大的人。我的爷爷才是坏蛋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如果不是百叔叔,那天我肯定被他们抓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百叔叔,总觉得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觉得好亲切。嗯……可能在某个超市见过吧,因为我们俩都这么爱吃。哈哈。”摘星说着说着,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星星,我希望你永远快乐。”秋刀鱼看着摘星的小酒窝,小声道,“我愿意把所有的美梦都为你储藏着,那你想要星星我就给你星星,你想要月亮我就送你月亮……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因为我很早以前就知道,维持快乐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谢谢你,小鱼。”摘星有些困了,她的头靠在秋刀鱼的肩头,“好累,想要睡一会儿,已经没有力气画一个枕头了。”

  “睡吧,小傻瓜。”秋刀鱼宠溺地调整着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没有告诉她,当他从厚厚的漫画书中抬起头来时,她戴着圆圆的复古小墨镜,齐齐的刘海,短短的头发,反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宽大的格子衬衫被风吹开了,里面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短裤下是一双旧旧的马靴。

  她像是从电影海报中走出来的小少女,冲着大家说“嗨!”,贝齿般的小白牙,衬着两个小小的酒窝,甜美帅气得让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心脏在胸腔中砰砰狂跳着,十七年的岁月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紧张,她身上像有刺眼的光芒让他难以直视。

  这与喜欢卡哇伊的女艺人完全不同,就像……就像是有一只麋鹿,在他心房中翻滚,跳跃,带着圣诞节一般的热闹,有着从天而降的喜悦感。

  像,喜欢无法停止观看的漫画书,百看不厌的旧电影,一万本夏天的写真书……这样深,这样重的喜欢。

  秋刀鱼轻轻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站在了一扇无形的大门前,双手轻轻一推,门嘎吱一声开了,一股火焰扑面而来——

  一股焦臭味准确无误地传入了秋刀鱼的鼻孔中,他抬起手臂捂住鼻子,拨开浓浓的烟雾,看到摘星站在火光中,缓缓回过头来,她的样子……她的样子……是她,但是又不是她。

  摘星的脚下,打翻的巨大铜炉熊熊燃烧着,火舌顺着摘星及地的长裙一路燃烧,烧过她薄如蝉翼的轻纱,又烧过她宽阔的广袖,顺着她漆黑的长发一路蔓延。少年拼命扑打火焰,想要带着摘星离开,突然,一把长剑贯胸而出,少年惊愕倒地。摘星抱着少年尸体,神色悲痛,长剑再度刺入摘星胸膛,凶手拔出长剑,决绝冲出火海……

  摘星淹没在了火焰中。

  “星星!”秋刀鱼明知道只是一个噩梦,却还是忍不住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疯狂地冲过去想要扑灭摘星身上的大火,却见摘星冲他微微一笑,长袖一扬,整个人如仙子一般飞了起来。

  遥远的月亮从未有过的巨大,在夜幕中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亮光。

  而摘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月亮上飞去,她伸长手臂,长袖被风吹到了胳膊上,赤裸的手臂用力往前伸着,似乎在与那股力量做最后的抗争,她瞪大双眼,大声喊道:“小鱼——救我——”

  秋刀鱼身体一颤,手臂压了个空,嗖地睁大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屋中,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堆积如山的漫画书,他轻轻站起来,修长的手臂猛地一甩,窗帘哗啦一声朝着两边滑了过去,玻璃窗外,是看似平静的深夜永川。

  他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隐隐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冷冷的笑容。

  那是死亡的味道。

  02。死亡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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