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芹姐去查她底细,表面看起来是个算命神棍,其实背地里做冥婚生意的,城中前段时间不是频频有年轻女尸被盗吗?据说就是有人偷偷做了手脚,把这个年轻女尸拿去给人配冥婚了……不过被盗尸体数量有点多,所以目前还没有具体的嫌疑人,抛开这一点,女死者并没有其他仇家,家庭关系也很简单。能买凶杀人的,必定是深仇大恨了。”
摘星小心翼翼地看了闭目养神的老大一眼,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起来:“最后一个狼孩,是这两年赫赫有名的神童,参加了一个电视综艺节目,智商高到爆表。因为是妖怪的缘故,所以他的资料上没有父母,收养他的家庭也是在孤儿院通过正常手续领养的,养父母是一对很平凡中年夫妇,坦言并不知道儿子的厉害,只是他把赚到的钱都会拿回来补贴家用。养父是一位动物学家,专门研究狼……”
司空缓缓睁开双眼:“这么说那只狼,是报恩不是报仇了。”
“所以我细问了一下,他说大概十五年前在山里拍照的时候救过一只掉进陷阱中的狼,因为他熟悉狼的表情和叫声,所以知道它没有恶意,就斗着胆子把它救了……我怀疑那只狼可能就是那个神童。但是头儿,百叔叔说拿妖怪活了好几百年了,怎么还是一只小孩子的模样呢?”
司空冷哼:“笨,妖怪可以随意变化外形,男女老幼皆可!怎么进入一对平凡夫妇的生活报恩?当然是弥补他们的人生遗憾,让他们有个孩子。”
“谁会派人暗杀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呢?所以除了妖怪们的私人恩怨,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摘星把小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安地退了一步。
“我知道了,辛苦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其他的问题,我会找百里香。”司空看着哈欠连天的摘星,知道这几天加班已经快把大伙搞崩溃了。
“哦。谢谢头儿!”摘星兔子一样溜走了。
回家的路上,她又看到了那个大热天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就算没有下雨他也撑着一把黑雨伞,伞很大,遮住了他的脸,只看得到一个苍白的下巴,和瘦如纸屑的身材。
“见鬼。”摘星立刻低头,加快速度往家跑。
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摘星心中碎碎念着,埋着头一路狂奔,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影子!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坠下,发出了一声闷响——“砰!”
摘星猛地捂住嘴,惊愕地盯着脚背上那枚滴溜溜的眼珠,弹了弹,带着血糊糊的粘液从她脚背上滚了下去。一米外,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斜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嘴里冒出了几口血沫,鲜血从他身下蜿蜒而出。
天空中缓缓落下几张试卷,摘星一伸手就抓住了一张。
数学,30分。
“儿子!我的儿子!天啊,救命啊……救命啊……”楼上飞奔下来的女人赤着脚,癫狂地冲到儿子跟前,抱住男孩大哭起来。
摘星立刻拨打了120和110,冲过去捂住男孩脖子的出血口,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双手,男孩睁着独眼,另一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摘星:“姐姐……卷子……我的卷子……”
女人的哭声时近时远,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摘星看不清她的模样。
“卷子在,都在那里,别怕。医生很快就来了。”摘星用身体帮他遮住太阳,怕伤了男孩的手脚,不敢乱动。
“分数很糟糕……”男孩咧嘴笑,雪白的牙齿早已被鲜血染红,一说话就猛往外吐血。
“没关系,考差了可以重新来,人生那么长,小小一次考试根本算不了什么。别说话,别闭眼,看着姐姐,不管考多少分,明天都是全新的一天。分数和考试根本不能代表任何东西,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要好好的,努力的活着。”摘星眼里含着泪,手足无措。女人抱着儿子的背,哭声越来越小。
“我的儿子性格很孤僻……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他的爸爸在他三岁那年就得肝癌去世了,我一个把他拉扯大,但偏偏这死孩子读不进去书,次次开家长会老师都点名批评我……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也不会做啊,我怎么辅导他?家里又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给他请家教……我只能打他,考一次打一次,衣架都打烂了几个了……没有用啊,死孩子还是读不进去书……他才12岁,不读书能怎么办,去工地搬砖都没有人要他……”女人泣不成声地说这话,悠悠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男孩骨折的双手缓缓攀上了摘星的腰:“小姐姐,你可以做我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