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清晨,穆妍儿早早起来,经过一晚的思索,她准备再去与他好好沟通一番。
轻敲房门后,却发现无人应答。心急之下,她用力一推。不料,门开了,里面却已是人去屋空。
“不好,他真的走了!”穆妍儿只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急忙向外跑。
刚巧,南雨蝶也一早赶过来 看望东方明月,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惊慌失措的穆妍儿,他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如雪不见了,我要去找他!”穆妍儿急着向前跑,几步之后觉得不妥,又奔向了皇甫剑心的房门。
“他真的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南雨蝶则追着她,一路寻问着。
“一早吧?也许是夜里……”穆妍儿心绪烦乱地回道。
皇甫剑心闻声立即从屋中冲出来,
三人一起,追出去数里,哪里还有东方明月的影子……
皇甫剑心一拳狠狠击在路边的岩石上,斑斑血迹印在了上面。他憾恨不已地说道:“如雪小时侯多么懂事,今日怎么会变得如此固执,是非不分了?”
“大哥,你别难过,我们再去找他,劝他回来。”南雨蝶和穆妍儿急忙安慰道。
几日之后,东方明月仍在徘徊。
其实,他也不甘心就此与那个慕容秋水为伍。即便只是权宜之计,也会如同穆妍儿所说,会将爹爹和师父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慕容秋水的确可恶,可现在国难当前,自己真的能够为了一己私仇而置那种危难于不顾吗?
几经思索之后,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身体的毒副反应也让他焦虑,甚至是难以忍受。不过,几日下来,他都靠调息内力来缓解。不知不觉,内力倒是增长了不少,应该还可以再撑一阵吧。
正徘徊着,他感觉那毒药的嗜骨疼痛再度袭来,于是,他便坐在路边运力调息。
忽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正在逐渐向自己靠近。接着,便有人说话:“只靠内力顶不了多久,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东方明月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是楚长天站在了自己对面。
“接着!”说话间,楚长天扔过一个小瓶子,同时问道,“这是解药。公子还需要多少时间考虑?还是,今天就随我回去复命?”
东方明月将那解药握在手中,并没有急于服下。当然,他也没有说话。
“好,我不会强人所难,一定会等到你自愿前来,告辞!”楚长天很是识趣,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狂笑声。
他坚信这一次赢定了,因为这个办法屡试不爽,从未失过手。他不相信东方明月会是例外,看他究竟有多硬的骨头,还能再熬几天。
东方明月看着手中的药瓶,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在抵御毒性发作带来的痛苦,也在心中酝酿更为强烈的恨火。
良久之后,他猛然甩手,将那药瓶摔碎在岩石上。
当日晚上,南雨蝶几人在帐前用餐。看着满桌饭菜,却没有人吃得下。
雨蝶放下手中碗筷说道:“真是遗憾,我们兄弟五人,如今独缺如雪。”
穆妍儿也是闷闷不乐,担忧地道:“不知道他此行是吉是凶?”
皇甫剑心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喝着酒。
“二公子是聪明人,也许,他另有打算。”江翌晨劝慰道。
“他在的时候,我总是和他争斗。如今不在了,我倒真是很想他,我们大家在一起的日子,吵吵闹闹多么快活!”南雨蝶无限感慨地说道。
“哈哈哈,雨蝶,你真的这么想我吗?”随着一阵清爽的笑声,东方明月步履轻缓地走进院中。
“如雪,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众人惊喜地看向他,纷纷起身走了过来。
“当然是我。”他来至众人面前,爽朗地说道,“青山一路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你回来就好了,”南雨蝶看起来是异常兴奋,几步上前就紧紧抱住了东方明月的身体,猛髯拍着他的后背问道,“我们兄弟是不是又可以联手抗敌了,你不会再走了吧?”
东方明月顿感脏腑一阵翻腾,不自觉地轻咳了两声。他急忙推开他点头道:
“不会再走了,我喜欢和你们并肩战斗!况且,我与翌晨兄的比试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可要领教一二!”
说着话,他就向桌旁走去,安静地坐下来,也示意大家落座。
江翌晨坐在他旁边,客气地说道:“我何时说过要与公子比试呀?”
不想,江翌晨一句客套的称谓使得气氛立刻严肃起来。
东方明月一指南雨蝶,正色说道:“是将军代你答应的。”看那神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江翌晨转头看向一旁的南雨蝶,眉宇间有几分嗔怪之意,问道:“真是如此吗?”
“嗯,是呀!”南雨蝶若无其事地回道,拿了一把椅子,挨着他们坐下。
见事已至此,江翌晨只得抱拳,谦和地说道:“早闻二公子是文武奇才,翌晨才疏学浅,不敢!”
“军师,你太自谦了,将军说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古今通史、军事政治以及天文地理无一不精。
你如此推脱,是不是看不起在下呀?”东方明月说得一本正经,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哈哈……”江翌晨干笑一声,很是认真地劝解道,“二公子,将军是与你说笑吧,哪有如此全才之人?
就说你手中这长笛吧,关于音律我就一窍不通。这世上若真有你说的那种样样精通之士,我想他一定也不是凡人,是神仙了吧?”
谁知,这句玩笑话,更是激发了东方明月的兴致,他点头说道:“没错,就是神仙,将军说你的绰号是‘赛神仙’。军师,你还要找借口推脱吗?”
“赛神仙’?”江翌晨转头看向南雨蝶,嗔怪的眼神瞬间就变成了怒不可遏。
南雨蝶急忙避开他犀利的目光,转眼看向了皇甫剑心,无比关切地叮嘱道:“大哥,你刚刚只顾着喝闷酒了。来,吃些饭菜吧,免得伤到胃。”
见这个惹祸的家伙要溜掉,全然不顾两位当事人的感受,穆妍儿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她一指南雨蝶的背影,对江翌晨道:“没错,他就是这么说的。”
此时,江翌晨也盯着南雨蝶的背影,心中暗道:‘好你个捣蛋鬼,知道你喜欢争强好胜,这次竟然把我也搭进去了。
吹牛也要适可而止,这样信口开河,你让我今日如何收场呀?真是可恨,可恶!’
那两道目光如同两缕寒光,冷冷地落在了南雨蝶的后背上。即便他不转身,也能感觉到脊背发凉,不自觉的,他求助的眼神看向了皇甫剑心。
皇甫剑心看着南雨蝶端在眼前的饭菜和那双无助的眼神,最终没有坐视不管,开口清清淡淡地说道:“你刚刚好像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来,一起吧。”
见他俩这里无风无浪的,还要开吃,江翌晨可是忍无可忍了,立即就要站起身。
“军师?”东方明月忽抬手臂,轻轻抚在他的胳膊上,诚意满满地说道,“考虑得如何了?给个薄面吧。”
看他并无罢休之意,又是彬彬有礼的模样,江翌晨也是深知无法回避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公子有此雅兴,翌晨愿意奉陪。”
东方明月开心地点头道:“好啊,爽快!那,咱们比什么呢?”
“不是早就说过了,除了武功什么都可以!”一边的南雨蝶闻听又搭了腔,忙不迭地说道。
江翌晨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对东方明月道:“青山王那边摆下一个阵,很难对付,我军连攻两日,伤亡甚重,却没有什么进展。”
“这是你的题目吗?”
“是的,公子若能想出妙计,破了此阵,比试算你赢,若不能破阵……”江翌晨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也别无良策,翌晨认输!”
“呵呵!这是什么规则?你怎么没有赢的机会啊?”东方明月顿时就笑了出来。
“这是翌晨的心愿。”江翌晨拱手,真诚地说道。
看到他满脸的愁云,东方明月已是心中慢慢清晰了。这恐怕是他近日最为担忧的事情了。
此阵不破,后面的战势相信也会更加艰难。
忽然之间,他发觉这个规则无形中也是对自己莫大的挑战,必须谨慎对待。
之后,他严肃地回道:“好,我尽力!”
“你来看,他们现在的情形是这样。”江翌晨拿来纸笔,刷刷点点地画出一副草图。
东方明月站起身,看得不禁面带微笑,这几笔画工,足已证明他功力深厚,真是无需较量,已经让人佩服。
画好之后,江翌晨继续说道:“青山北麓山口宽约十余里,两侧均为峭壁。其实,这山口非常宽,并非一夫当关、万夫莫进之地。
但是,他们却在山口正中摆了一个阵,借助山丘地势方圆占地五里,这样就将山口分成两个真正的难攻之关。
中间摆下的盘龙阵兵力分部均匀,且首尾相连,即可自己攻守,又可与两边峭壁的驻军相互配合,运用得非常自如。
上次我军攻到阵脚附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便遭到阵内兵马和援兵的联手围攻,不得不退回,而且伤亡惨重。”
东方明月仔细观看,又频频点头,寻问道:“如果给你充足的时间观察研究,是不是可以保证破了他的阵呢?”
稳妥起见,江翌晨谦虚地说道:“能否破阵,我不敢枉言,但没有足够时间是绝对没有希望。”
“明白!”东方明月点头,他知道江翌晨行事谨慎。他这样讲话,就说明若给他充足的时间,破阵的希望会很大。
这时,江翌晨一指草图,又补充道:“这山口的两侧便是峭壁,绵延数里,攻进山中可以说没有其他的路。”
“这么说,他们借助地势如此安排,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了?”东方明月一边观看,一边思索,长笛也轻轻敲击在自己的掌心之上。
“可以这么说,的确很周密!”江翌晨回道,依然愁颜不展。
东方明月忽然说道:“青山王起兵谋反,应该是他们主攻才对,我们以逸待劳,不是更好?看他能耗多久。”
“这样不行。”南雨蝶在一旁开了口,解释道,
“快三个月了,讨伐之事还没什么成果。他们不时的偷袭,同样让我们损兵折将。
再说,他们又有江湖势力协助,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将军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江翌晨连连点头,期盼地说道,“所以,如果有可能,还是我们主攻为上。”
“这样啊!”东方明月又低头看着草图,不禁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