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南雨蝶忽地想起了什么,翻身坐起,跳下床来问道,
“你今天在两军阵前怎么表现得那么好?经哪位高人指点了?武功进步得如此之快。”
江翌晨笑了笑,回道:“不是武功进步,只是突然之间对那套‘降魔掌’有所顿悟而已。”
“降魔掌?你用的是那里面的招式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南雨蝶惊奇地问道。
“因为那是和阴阳五行结合之后的,招式有所改变。”江翌晨解释道。
南雨蝶感慨道:“哦,难怪呢,杀伤力可真大!我看那些杀手连挣扎都没有就断了气。”
江翌晨闻听,自然是颇有些得意,回道:“那是自然,这是用来打鬼的掌法,他们怎么会受得了。”
“打鬼?喂,你别说得那么玄,哪天有时间我一定要仔细领教。看看能够打得动我么?”南雨蝶兴致盎然地说道,看似是不太相信他的解释。
江翌晨也不介意他半开玩笑的语气,欣然说道:
“好啊,如果有机会带你到阴阳路走一趟就好了。在那里,它才真正可以降魔呢。不过好端端的,你是不可以去那儿的。”
很快,他的情绪就转为了遗憾,不禁摇头叹息。
与此同时,他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空无,像是神识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他也不再与南雨蝶沟通,而是独自思索,表情微变。
“你快闭嘴吧,这还没睡着呢,就开始梦话连篇了?还阴阳路!”
南雨蝶是从来不能理解他那种神识入境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只是发觉一向谨慎的江翌晨今天有点儿得意过头,不宜再谈了。
于是,他重新坐在床上,整理衣衫,准备睡觉了。
“喂,你脱靴子干什么?”忽然之间,对面传来江翌晨的一声大叫。
南雨蝶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责问道:“你不是正在入境修行,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江翌晨一指他的手臂,说道:“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脱靴子做什么?”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要睡觉了。”南雨蝶不耐烦地回道。
不料,江翌晨严肃地命令道:“你的伤已经好了,回自己帐里睡。”
“我的伤还没好呢,不回去。”南雨蝶说完,拉起被子就躺下去。
“你给我起来!”江翌晨忽地跳下床,直奔他而来,一把拉起后说道,
“伤都已经好了,别想赖着不走,有人伺候着。很舒服是不是?”
“是呀,的确很舒服,翌晨兄原来是这么会照顾人呢。”南雨蝶虽然被他拽得不舒服,但一想起这些天他细心的呵护,还是笑呵呵地回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别想了。”江翌晨却丝毫没有妥协,推着他到了床边。
“喂喂,你别推我!我的伤真的没好啊!”南雨蝶赖着不下去,还用力抽回手臂。
“没好?看你今天在两军阵前的样子,谁会信?”江翌晨质问道。
“当时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过现在,真的很疼!”南雨蝶苦着一张脸,活动了一下肩膀,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真的很疼么?让我看看!”江翌晨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手下却不留情,啪地一掌拍在了他的肩头。
“哇——”南雨蝶一声大叫,跳了起来,喝道,“你疯了,要杀了我吗?”
看着他夸张的反应,江翌晨有些半信半疑了,疑问道:“真的还疼吗?”
说着话,他轻轻拉开他的领口,看到伤口恢复得很好。正如药仙老人所说,伤疤只有一条线粗细,而且很整齐。
“好像还可以啊?恢复得不错。”他放下心来,平静地说道。
“什么不错,那只是表象,里面还疼着呢!”南雨蝶没好气儿地说道,皱起的眉头也一直都未松开过。
江翌晨算是彻底相信了他的话,迎合道:“也许是伤口太深的缘故吧,今日之战又太激烈了,你还是少活动。”
“我想也是。”南雨蝶附和着。
“我打些热水来,帮你敷一下吧。”江翌晨说完,拿起水盆走了出去。
“哼哼……”南雨蝶得意地笑出声来,手枕双臂躺回到床上,自言自语地道,“这么好哄骗吗?我的军师!”
江翌晨弄来热水,小心的为他敷着伤口,还问道:“好点儿了吗?”
“嗯,好多了,真是舒服啊!”南雨蝶坐在床边,心满意足地回复道。
“夫人看了,该会有多心疼,”江翌晨看着伤疤忽地神伤,自责道,“都是因为我。”
“真是罗嗦!”南雨蝶对他自责的话已经听得不耐烦了,调侃道,
“要不然让我也划你一刀吧,免得你这么没完没了的唠叨。不过你要记住啊,到时候我可不会那么耐心地照顾你,哥哥。”
“这个称呼,翌晨荣幸之至!”江江翌并不介意他恶毒的言语,很是感动,也很欣慰地说道。
“荣幸之至?我怎么没看出来,差一点儿就被你给轰出去了。”南雨蝶不依不饶地埋怨着。
“你不是不喜欢被别人照顾吗?我是怕你不习惯才会这样做。”江翌晨严肃地解释道。
“可我发现,养成这个好习惯还真是不费力气。”南雨蝶开心地回复着,神情和几日之前那种抗拒的样子完全不同。
接着,他动了动右肩,要求道,“这边肩膀也很酸痛,帮我敷一下吧。”
“好!”江翌晨爽快地应道,将毛巾敷在了他的右肩,同时说道,“既然如此,有什么需要你尽可直言,不需要用骗的啊。”
“啊?”南雨蝶迥然,心想,难不成刚刚那句话被他听到了?
他干笑一声后,赞许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翌晨兄你呀?”
“呵呵,因为你还太小!”江翌晨说着,在他肩头又重重拍下一掌。
“哇——疼!”南雨蝶条件反射一般吼道。
江翌晨却是心绪平淡,言语也清淡地说道:“别吵,我拍得可是右肩给你活络一下筋骨!”
“哦!是吗?”南雨蝶仔细辩识了一下,发现药仙前辈果然是妙手啊,肩膀早就不疼了,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是哪边受过伤。
山坳之中,几所木屋在绿叶掩映之下,安安静静地坐落着。
然而,屋中的气氛却一点儿不安静。
“你们几个有什么想法?”幕后之人极其不悦,五位护法和楚长天都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帘帐之外。
“主人,恕勾陈直言,那青山王的势力虽大,但他的用人之道以及主帅的用兵之术都不算高明,与他们合作恐怕难成大事。”
勾陈虽然平日里讲话含蓄,做事也婉转,但每当遇到至关重要之事,他也一定会直言相劝,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长天,你的意思呢?”幕后之人并没有急于表态,应了一声继续问道。
“属下同意护法所言。”楚长天也直言不讳地说道。
不想,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声音就顿时恼怒了,斥责道:“哼,他们用兵不对,你们呢?你们又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安排人手攻他的大营,就算杀不了南雨蝶等人,取他们普通将领的人头,挫挫他的锐气应该不费力气吧?”
“主人,那样做同样会让我们自己损失惨重,到时候恐怕无力再掌控青山王。”楚长天更加直接地说道。
气恼之余,那人也赤裸裸地训斥道:“哼哼,我看是你自己害怕损失惨重,无力去争武林霸主之位吧?”
“属下不敢!”楚长天立即跪倒在地,表白忠心,“长天效忠主人之心,日月可签!的确是那青山王并非共谋大事之人,长天才不敢倾尽全力。”
“那你有什么打算?”听他如此说,那个声音和缓了一些,又问道。
楚长天直言建议道:“直奔京城,挟持天子让位,也未尝不可。”
“哼,如果那么简单我还用等到今天么?那样做的后果你想过吗?”那人质问道。
“后果?请主人明示!”楚长天起身说道。
面对意见出现分歧的属下,那人只得更为详细地说道:
“到时候各家王爷会趁势各自称霸一方,我们手中没有兵权,怎么控制他们?到头来忙碌一场,岂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之所以联络青山王就是因为他与朝中有关系,还有机会拿到真正的兵权,你怎么还不明白?”
“长天愚顿,请主人息怒!”
“与青山王和睦相处,再议日后之战,先退下吧!”那主人叮嘱完便驱散了下属,似乎是有些疲累了。
转天一早,温暖的阳光洒下来,这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我们是去青山看桃花吗?”穆妍儿问道。
今日,它穿了一条柔软的白色长裙,淡粉色的丝绦束带,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红纱罩衣。看上去柔美又俏丽,与那即将见面的桃花若有几分相似。
东方明月还是那件素白色长袍,清爽干净。他满意地点头微笑,悠然回道:
“当然不会去那里,赏花可是风雅之事,不能被那些拿刀动枪的人扫了兴致。”
“那去哪里呢?”
“跟我走吧,保证有更好的去处。”东方明月说着,拉过了白风和自己的坐骑。
两人相约着上路。东方明月在前,带着她向与那青山背离的方向而去。
“你对这里很熟悉吗?你是不是以前来过?”看他轻车熟路,穆妍儿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来过,但每到一个新地方我都喜欢到处走走。”他放慢了速度,骑着马与她并肩,说道。
大概奔出去十几里的路,饶过一个小山坡,穆妍儿远远望见一大片粉色的花海,旁边还有一个清澈的小湖。
穆妍儿瞬间觉得怡神又惊喜,立即催马向前,开心地问道:“有花有水啊,这里一片战乱,竟然还有如此幽静的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无家可归的人才会到处走,到处走走才会发现这意外的美景呀!”东方明月跟上来说道。
穆妍儿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说什么无家可归,弄得自己好像惨兮兮的。其实,是你自己要乱跑,又没有人逼得你无家可归。”
东方明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来到湖边,他们在靠近桃林的地方下了马。
这里有花有水,看哪一边都很近,绝对是最佳的观赏之地。
两人站在桃花树下,看着白马悠然自得地啃着青草。看着远处碧波清澈的湖面。
奇妙的是,这里可以嗅到淡淡的花香。时不时,头顶上方还会有花瓣飘落。
穆妍儿抬起头来,用脸颊感受那花瓣的轻抚。伸展双臂,感受那微风的滑动。
不知不觉,她的身体也随着那番飘零之物旋转起来,快乐的尤如早春回归的燕子。
东方明月则侧脸看着她,同似的绯红之色在眼前绽放,人面更是笑得灿烂,宛如来自无忧天堂的仙子……那氛围,让他感觉自己都仿如置身于仙境一般。
良久之后,离开了桃林,两人沿着湖边散步。
不断袭来的湖水推着那片片零落的花瓣向岸边涌动。
东方明月忽然问道:“关于那慕容秋水,你有什么想法?”
“我一直都想亲手杀了他,可是,秋风爷爷怎么能接受啊?”
这个永远无法回避的话题,顿时让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秋风前辈对我们有恩,屡次救我们性命,大家都会记在心上,甚至可以为他肝脑涂地。可是,慕容秋水却与我们不共戴天!”
东方明月时时不忘说服她,希望她可以客观地对待这件事,区别对待两个人。
可是,很显然,他没有成功。穆妍儿又低头不语了。
一瞬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