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黄昏时分,花如雪和穆妍儿来到了燕雀山附近那座久别的木屋。
然而,他们只见到了药仙老人,花欲燃和皇甫英松都没在。
寻问后得知,几人来到威龙城堡查看情况,却发现那城堡之中异常安静,除了少数看守,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爷孙两人怀疑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去坤武门与大家会合。
“那您为什么还留在这儿?是不是太危险了。”穆妍儿担忧地问道。
“我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见到秋水,万一他回来呢。我想,他还不至于对我下毒手吧,毕竟我们是亲兄弟。”老人意愿坚决地说道。
花如雪也不赞同老人的固执行为,劝道:
“前辈,威龙教联络的恶势力颇多,即便他不会,谁又能担保别人不会?您留下的确是太危险,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这威龙城堡不管怎么说都是秋水的家,他的栖身之处就是我要到的地方。他迟早会回来,会面对我,我要在这里等他。”老人依然坚定地回答。
见无法劝说老药仙,穆妍儿便拉着花如雪到附近镇上买来一些物资,并动手收拾屋子,生火做饭。既然老人不肯离开,那也只能尽力让他生活得舒适一些。
晚饭后,穆妍儿看着神态还算悠闲的花如雪,建议道:“二哥,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连夜赶路吧!”
不料,花如雪眉头一皱,不乐意地说道:“还要赶路?你想什么呢,我们可刚刚才落了脚。”
穆妍儿打起精神,解释道:“可是,我们和大哥他们已经差了两天的路,不连夜赶怎么能追上?再说了,我们还要沿途寻找程姐姐,都是很着急的事情啊。”
“既然已经迟了,也不急于这一时。”花如雪说着话,来到墙边竹榻前,他无力地躺了下去,懒洋洋地道,“我这有一身的疲惫等着缓解呢,哪儿也去不了。”
穆妍儿跟着走了过来,寻问道:“这两天除了赏花就是睡觉,也没见你干别的,走路都是青豹驮着你,怎么那么累呀?”
“都是那些花惹的祸。”花如雪头枕双臂闭上了眼睛,继续道,“我想可能是那晚贪恋桃花美色,夜风吹得多了点儿吧。”
“着了夜风啊?这可不是小事。”穆妍儿似信非信地盯着他,随即,她便蹲下来,伸出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看她要认真诊脉的模样,花如雪感觉很欣慰,用另外一只手轻拍她的手背说道:“不用担心,没事的!”
“别动!对你这种讳病忌医之人,必须严格诊治。”穆妍儿及时扯开那只手臂,翻手腕按在了脉搏之上。
于是,她一双手分别按住他两只手的脉搏用心触摸着。
花如雪感觉自己被限制了两只手很不舒服,抖了抖手臂苦恼地道:“说过没事了,我要睡觉去了!”
“不行!别乱动了,还得重来。”穆妍儿很不情愿地只得再次按住了他。
花如雪被迫坐了起来,反问道:“我本来就没事,为什么不能动?”
“你们两个,又怎么啦?”这时,慕容秋风走了进来。
“药仙爷爷,他生病了,我在帮他诊脉,可他一点儿也不配合。我还没辨别清楚,他就乱动。”穆妍儿站起身,不开心地投诉道。
“你才生病了呢,有你这么看病的吗?”
“呵呵,让我看看。”老人过来,伸手搭在他腕上。片刻后,老人说道:“没关系,小小风寒,一碗姜汤趁热服下即可。”
“好,我去弄。”穆妍儿立即向外走,即而又转身叮嘱道,“你先别睡,我马上回来!”
“我等不了,快点儿让我睡觉比什么都强!”花如雪说完快步走进了里间屋,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不行啊,你出来!”穆妍儿跟过去,用力拍打着门板。
“你这是要干什么?吵死了!”花如雪不得不打开房门,苦着一张脸问道。
“不喝姜汤也行,把这颗药丸吃掉。”穆妍儿举起手,直接将一枚丹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喂,你从哪里弄来的?能不能吃啊?”花如雪含着药丸没敢咽下,这眨眼的功夫,都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穆妍儿也不回答,睁大眼睛看着他。
片刻之后,花如雪便感觉到了那药丸的甜甜滋味,这才放心地咽了下去。他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问道:“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有了!”穆妍儿终于轻松的摇头,微笑道,“早点睡吧。”
“谢谢了!”花如雪轻轻关上门,感觉她那笑容很治愈,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
穆妍儿转过身,还未等迈步,那门又忽地打开。
“妍儿!”他轻声道。
“什么事?”她转回身。
“希望你对我的关心,别再转瞬即逝。”他充满期待地说道。
她继续微笑,点了一下头。
转天清晨,两人辞别了药仙老人继续上路,这一次是坤武门方向。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行动很是默契。同行之路也是有说有笑,好不愉快。
这日一早,妍儿起来许久了,却还没有见到花如雪的影子。
她想敲门,但看着垂落的窗帘又思索道:他最近两天身体都不太舒服,是不是赶路太急太累了,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我去街上转转,买几样他爱吃的点心,中午再叫醒他吧。
打定主意后,穆妍儿便一人出了客栈。
买完东西后,她正想向回走,忽然看到眼前人影一晃。
“是程姐姐么?”穆妍儿心中惊讶,正要走过去看个究竟,那人却忽地快步向前。
“程姐姐!”她疾唤一声。
那人也不回头,而是越走越快。
难道是在追赶什么人?穆妍儿简单思考之后不敢怠慢,也一路追了下去。
两人先后出了镇子,前面的人跑得非常快,穆妍儿毫不松懈的情况下也没能靠近她。
不久后,穆妍儿来到了一片树林边缘,却彻底不见了前面人的影子。
“明明是来这边了,怎么不见了呢?”穆妍儿围着树林好一阵盘旋,忽然看见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直入林中。
她沿着那条路一直向前走去,原来尽头是一大片装饰豪华的宅院。再走近,见那漆黑的门扁之上赫然写着‘白虎堂’三个白色大字。
日上三竿之时,花如雪才一觉醒来。他到隔壁敲了敲房门,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空空,没有了穆妍儿的影子。她的宝剑和随身物品也不在,只有衣物一类的大件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种分离之际的焦虑情绪莫名其妙地涌上心头,花如雪立即来到门外寻问:
“伙计,请问这房间里的姑娘去哪儿了?”
“客官,那位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买些东西,还吩咐小的给您留着早饭。请问公子,现在用饭么?”小伙计回应道。
“不用。”花如雪一摆手,接着问道,“她说过去哪里买东西么?”
“没说,不过,估计也就是楼下的街上,今天是集市,卖东西的摊贩会很多!”
“好的,谢谢店家!”听完伙计的介绍花如雪立即上街去寻找。
穆妍儿走近那套院落,由于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进了院子,所以她也不好直接寻问,只能沿着围墙继续向前寻找。
不久后,她来到一段低矮一些由镂空砖瓦砌成的围墙边。看着里面像是宅院的后花园。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呵斥声:“什么人?站住!”
穆妍儿急忙闪身避开,透过间隙向里面观瞧。
只见两名青衣男子纵身到草丛后,片刻后便扭着一个姑娘的手臂走了出来。
穆妍儿看得一惊,那人正是自己追踪而来的人,也正是程萧萧。
“大胆刺客,光天化日竟敢擅闯我白虎堂!”一名青衣人喝道。
“你们放开我,我不是刺客,我在抓坏人呢。”程萧萧一边被他们拽着向外走,一边不甘心地回头张望草丛后面。
那两人冷笑一声道:“小姑娘真会开玩笑,你鬼鬼祟祟地钻进别人家园子,还说是在抓坏人?怎么,连撒谎都不会吗?”
“我没撒谎,我真的是在找坏人,他们杀人不眨眼的,窝在你们家里很危险。”程萧萧继续争辩着。
“别看了!有什么话留着和掌门人说吧。就算有坏人潜入,也会像你一样,不可能走掉,你就别操心了!”青衣人呵斥着。
两人推搡着,将程萧萧向正厅方向带去。与此同时,又有几人向草丛方向奔去。
穆妍儿也没找到机会救助她,只好悄悄地继续观察着宅院的结构。
押着程萧萧的两人来到正厅门口听命,稍后了片刻,回禀的侍从走出来说道:
“掌门吩咐,让这位姑娘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自己进去,那怎么行,说不定她是刺客。”其中一人立即反驳道。
另外一个则说道:“捆得这么结实,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程萧萧跟着那名侍从来到了正厅之内,只见一个身着淡黄色华服的人背对着门口而立。
“掌门人,那位姑娘带到。”侍从回禀道。
那人一摆手,侍从便了然地退出了房间,顺便还带上了门。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程萧萧,和那个陌生的背影。
半晌,那人一言不发。
程萧萧不甚理解地看了那人一阵,寻问道:“你就是掌门人么,让我进来,为什么又不说话?”
那人依然没有反应,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你这个人可真是奇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吗?”程萧萧有些生气了,再次问道。
“客人?哼!不错,你的确是我的贵客。”那人终于开了口,还重复着她自许的称谓,语气淡淡地道,“曾几何时,你对我惟恐避之而不及,为何今日又主动找上门来?”
程萧萧忽然觉得那声音似曾相熟,疑问道:“你,你是谁?”
那人终于转过了身,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卢林?”程萧萧惊讶地说了一句。
“是我,看你这么吃惊的样子,一定不知道自己误闯了白虎堂?”那华服之人说道。
“白虎堂?”程萧萧开始抬眼四处打量。
“是啊,差点儿成为你的家的白虎堂。”那个年轻人尽量语气平和地说道,但旁人仍然能听出那话语中的不甘。
“你别说了!”程萧萧出口阻拦道。
“我说得不对吗?只差一点点,你就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年轻人说着,迈步向她走来,接着说道,
“我们初次见面那天,父亲是去提亲的,可程叔叔说要先征求你的意见,没有当面答应。半个月后我和爹爹再去时,你却已经不在了,真是遗憾!”
“还好我走得及时!”程萧萧忽觉自己非常庆幸,低语了一句。
年轻人还是听到了那句对他而言非常不礼貌的对抗之词。他面沉似水,继续向前,来到了与程萧萧面对面的位置,看着她的脸庞问道:
“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我们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你为什么那样讨厌我?”
程萧萧顿觉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不痛快地回道: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我们前生无缘,今生无份!还有,请你放开我,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呢。”
年轻人闻听,眉头一沉,愠色形于脸上,说道:“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我们也算是老友,久别重逢,难道不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那语气之中充满了愤怒与挑衅。
他的那种姿态惹得程萧萧不高兴了,自始至终,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么?不情不愿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过去呢?
弄得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一样。不仅父亲质问过几次,今日连当事人也不依不饶。真是不知所谓!
想到这些,程萧萧眉头一蹙,恼火地说道:“不必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一刻也不想多留,请你放开我!”
那人更近一步,言语粗重地逼问道:“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程萧萧已经退无可退,几乎靠在了门板上,她将脸转向一侧,直言反驳道:
“你言行举止太过自我,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做朋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还谈什么其他……”
“住口!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对我如此不屑一顾!”那人更加恼怒,厉声制止道。
程萧萧见他的情绪要失控,索性不再说话了。她转过脸来,安安静静地看向那人。只见他眼睛射出的光芒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想想自己,屡次遭遇心上人的拒绝,的确是让人寒彻心扉。想必对面之人也是同样的心境吧。
那雷同的感受竟然让程萧萧心生不忍,她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满含歉意的一句话,果然让对方平静了很多。但他依然沉声问道:“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是。”程萧萧轻声道,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卢林重重点头,一只手扶在她的肩头,怨声道,“你既然如此无情,就别怪我不义气!”
程萧萧感觉到莫大的危险即将来临,她向旁边挪开一步,问道:“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做我名媒正娶的夫人,那就让我们做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吧。这样,应该也不错。”
卢林一字一句重重说道,冷酷而邪恶的笑意在他的嘴角边逐渐散开。
程萧萧又向一旁移开两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他的言行和父亲对他的评价可是相差甚远,不禁失望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卢林并不为她的质问而动容,依然我行我素地说道:“是你还没有弄明白,这世间的人、事、物,凡是我看上的,没有一样拿不到手,你也一样。”
程萧萧发觉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可争论的必要了,冷冷地说了一句:“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哈哈哈……还有些时间,你先休息一下,也消消气。今晚,我会来兑现我的承诺。”卢林大笑一声,拉开了房门。
“你简直禽兽不如!”程萧萧怒声道。
“来人!”那人对门外一声大喝。
“少爷,有什么吩咐!”
“叫两个丫头过来,好好侍侯程姑娘。”卢林叮嘱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