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师父的背影不禁开始思索……
几年之中,他随师父寻找师祖爷爷,师徒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只是偶尔,东方归雁会打发他先回家,说自己有事情,然后就消失几天。
师父究竟去干什么了?会不会很危险?好奇心的驱使,这一次,少年没有乖乖走上回家的路。
日落时分,东方归雁来到镇口附近的树林边,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中年男子迎上来。
“东方老弟,果然准时!”他笑着拍拍东方归雁的肩膀,很亲切的样子。
“答应大哥的事情,小弟怎敢怠慢!”东方归雁客气地说道。
“真是好兄弟,想我前生一定是吃斋念佛,善度众生,才会让我在今世得遇如此良友!”
“别说的那么夸张,大哥何时学得这么会奉承人啊?”
“哈哈哈,这可不是奉承,满口全是肺腑之言!”
两人有说有笑地向镇内走去。
他们的见面被不远处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我一路跟在师父身后,知道了他们要去抓贼的计划。但我怕被师父发现就没跟着进小镇。晚上,我就在一片林子里面找了一棵大树休息。”
花如雪说着,放眼看去,之后指着远处山坡说道:“应该就是山坡那面。不料当夜,我睡着不久就被几个声音给吵醒了……”
“哇,这么多,你们两个收获不小啊!”树下,一个声音说道。
“当然了,我盯了他们好几个月,这是他们准备盖新房子的钱,应该是全部积蓄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对咱们这个非常时期,还是能顶一阵子了。”另外一个不无得意地回道。
“我们赶快回去吧,别让老大等久了。”第三个催促道。
“好,不过,你们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我们的行踪万万不可被人发现。”最先发言的那个人提醒道。
“二哥放心,这一次干得干净利落,我们不但灭了口,还放火点了他们的房子,嘿嘿!”那人冷笑一声道,“现在恐怕早变成灰了。”
“你们杀人了?”第一个声音紧张而不满地道,“现在风声正紧,不是说好了,只拿东西,不要节外生枝吗?”
“本来我们也不想,谁知那女人突然醒来,看到了我们的样貌,算他们倒霉,连那个男的一起干掉了。”那人解释道。
“算了算了,干都干了,赶快走吧,回去老实呆着,少惹事。”与他同行的人打着圆场。
随后,三人就要离开。
“站住!”
突然间一声大喝响起。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那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几个人被吓得不轻,一个个警惕地拉起了架势。
随后,一个白影便飘落在三人面前。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那个被称作二哥的人首先呵斥道。
“我听说,这里有杀人抢劫的强盗。”那声音是轻缓而沉稳的,但仍然掩藏不住稚气未脱。
听得声音后,几人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双手叉腰咒骂道:“原来是个小娃娃。小东西,这里没你的事,赶快滚!”
“不行!他已经看到我们了,必须灭口。”另一个立即反驳道。听声音正是刚刚炫耀干得干净利落的那个人。
“你们烧了谁家的房子,快说!”少年呵斥一句,走上前来。
“关你屁事,拿命来吧!”那个准备灭了他口的人抡刀便冲了上来。
想到还有火等着救,少年没时间和他们罗嗦,挥动长笛猛烈还击,几下之后便将那两个行事之人给干掉了。
“你好大的胆子,等着瞧。”仅剩的一个慌忙逃离,东西也来得及拿就不见了踪影。
“站住!”少年想追,却又立即止步,疑问道,“究竟烧了谁家的房子?”
待他纵身越至树干之上,远远眺望,果然看到一个小村庄方向火光冲天。
当少年赶到时,火场一片狼籍,乡亲们一边死死拉住受了伤还向火里冲的老汉,另一边又忙不迭地安抚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老妇人。
少年见状,凭借自己身法的敏捷,披了浸湿的被子冲进火海……
只是,他救出来的,是两具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天渐渐亮了,乡亲们拿来一些衣物和食物,少年便和乡亲们一起安顿着两位老人家,并帮他们料理着儿子和儿媳的后事。
傍晚,少年想起了师父约在晚上的战事,便暂时先与老夫妻告辞,并答应他们,转天回来帮着搭建房屋。
老妇人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少年却暗自咬牙,承诺要帮他们讨回公道。
不料,那妇人一声哀叹又哭诉了起来:
“跟谁去讨啊,都是天意!是他们不听我的话,偏要连夜把那些活干完。没想到,那柴房就偏偏失了火。
我可怜的儿啊,你们怎么就不听娘的话呀,赶上了这天降的灾祸……”
失火?少年闻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位老人家还不知道是盗贼杀害了他们的孩子。
于是,他也没有说出真相,只是一再叮嘱两人照顾好自己,他很快就回来。
而当晚,师父约战的正是那盗贼的首领。所以,他当场便将他们置于死地,以至于师父都不能理解他的出手狠辣,频频教导起来。
回忆完过往,花如雪继续说道:“他们的孩子是被盗贼杀害的,而我用来帮他们的钱,大半也是他们的儿子积攒下的。
当时乡亲们找遍了整片废墟,能捡回的东西都已拿回。我也没有想到方法说这些钱其实就是他们的孩子留下的积蓄。
直到现在我也没敢对他们说出真相,我担心他们想到更多可能,会更加难过。只觉得他们对我的感激,让我受之有愧。”
穆妍儿听后,连连点头,称赞道:“你做得一点没有错,何愧之有?如果被他们知道了真相,痛苦会增加百倍。
不如就让他们认为那是天意吧。我想,他们会守着这份感激之情和意外的缘分而开开心心地安度晚年了。”
“难得你对我的行为大加赞赏?”花如雪很是意外地看向他。
穆妍儿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回应道:“正如你所说,你的任何决定都是有原因的。这种隐瞒是善意的。”
“你终于可以理解到我的苦衷了。”花如雪非常欣慰地点头,感觉与她之间,在某些问题上,还是非常容易达成共识的。
“了解一些了。”穆妍儿认同地点头,但不自觉地还是生出了小小的抱怨,“不需要再漫无目的的信任了,那种感觉可不怎么好。”
“漫无目的?”花如雪不解地疑问道。
“是呀。一直以来,对你的行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还是要相信,你说有多茫然。”穆妍儿无奈地解释道。
花如雪倍感荣幸地道:“你那么愿意相信我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见他有质疑,穆妍儿努了努嘴巴,抱憾地道:“大概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修炼到知己的那种境界吧,无须言语的沟通。”
花如雪看着她轻盈可人的模样,心情无比舒畅,信心十足地说道:“只要我们继续努力,迟早可以‘双剑合壁’。”
那个敏感的字眼立即吸引了穆妍儿的注意力,她跨步来到他的身边,好奇地寻问道:
“双剑合壁?你是说悦心和寒剑吗?它们同属寒性,会互相排斥,合壁恐怕不容易吧?”
“悦心和寒剑?”花如雪侧脸看着她,不免心生幽怨,摇头道:“你是太迷糊呀?还是太不聪明了?悦心和寒剑,亏你想得出来?”
穆妍儿立即停下脚步看向他,皱眉问道:“这两个词有差别么?不是说它们?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开玩笑而已。”见她又要恼怒,花如雪急忙改口,“人间奇景、双剑合壁,我都会尽力。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