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送走了南雨蝶,立即返回大帐准备去看一眼幕容秋水。
至于如何处置,那还需要和药仙老人商量一下。
几人来到帐内,忽地看见倒在地上的药仙老人,慕容秋水却不知了去向。
“药仙前辈!”
“秋风爷爷!”
众人一阵疾呼,药仙老人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四处观看,发现没有弟弟的影子,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孩子们,对不住啊!”老人歉意地说道。
花欲燃检查过那残落在地上的锁链,问道:“前辈,慕容秋水逃跑了么?”
“都是我不好,听信了他的话,帮他解除了迷药的副作用。没想到,他竟然……”
“前辈,您不用自责。是我们低估了他的能力!”花欲燃说着,轻轻扶起老人家。
只见他的嘴角处躺下殷殷血迹,老人也顾不上擦拭,忙走向帐门口寻找着痕迹。
“爷爷,您这是内伤么,看看要不要紧?”穆妍儿拉着他的胳膊焦急地说道。
老人更觉得无地自容,含泪道:“这个畜生,他杀害了你们的亲人。可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前辈,您别难过了,让我们看看伤势吧。”花如雪也走过来安慰道。
此刻,他们的一番话却帐外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东方归雁、南枫、穆天云本想过来看看那个特殊的俘虏是什么情况,没想到听得了这个意外的消息。
“慕容秋水?刚才你们抓的人是慕容秋水么?”穆天云恍然大悟,看着面前的药仙老人,问道,“慕容秋风?你是他的兄弟吗?你说是他杀了我爹爹和靖宇夫妇?”
“是!”老人不想再隐瞒,点头道。
“呵呵!”穆天云一声冷笑,往日的情景一一浮现于脑海之中。难怪初次见面时,那个丫头那么紧张。
随后,他转头看向穆妍儿,瞪起眼睛问道:“你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对不对?你一直都在故意隐瞒,是不是?”
“爹!”穆妍儿想解释一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别叫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女儿!”穆天云大喝一声,情绪瞬间失控。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穆妍儿的肩膀,大声斥责道:“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凶手是谁的?”
“伯父,请您冷静一下。她是害怕失去父亲,她不想让父辈们为仇恨厮杀,所以才……”花如雪解释道。
“住口!看来你也早就知道?”穆天云又转头呵斥一声。
“天云兄,看在孩子们是一番孝心,你就不要责怪他们了。”东方归雁急忙上前,扶住了穆天云的胳膊。
“难道你也知道?”穆天云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他。
东方归雁微微皱起眉头,他之前就听徒弟说起过这段恩怨,还一直担心大家会被穆天云责怪。
如今看来,这份责怪是躲不过了,恐怕还不止如此。因为,这会儿的穆天云,眼睛里面怒火中烧,额头之上青筋暴露,整个人充满了杀意。
未等东方归雁想好继续劝说的话语,穆天云又是一声大喝:“你说啊!”
东方归雁只得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道:“天云兄,请你听我们解释……”
穆天云闻听,眉头一锁,他单臂用力,先是将穆妍儿向后推去,顺势将手一扬,也将东方归雁的手臂给甩了出去。
由于用力过猛,他自己也向一旁踉跄了几步,他用手指向众人,悲愤地说道:
“你们一个个都知道真相,特意隐瞒的却只有我,我这个最应该知道实情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穆天云激动到声音颤抖,那折磨了他大半生,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再度袭来。而这一次,偏偏是身边之人特意安排的。所以,那心痛的感觉瞬间加倍。
南枫见状,也立即走上前劝道:“师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只是孩子的一片孝心!”
“住口!”穆天云早已厌烦南枫每年过来时必然会提到的几句劝慰,他将手一挥,便走向了穆妍儿,点指她说道,
“她的孝心?她最清楚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她也知道我为什么对她不好。她的孝心就是故意隐瞒,故意折磨我吧。
我知道你恨我,这才是你最好的报复,对吗?二十年前,若不是你……”
“二十年前,若不是我,”目妍儿接过他的话,“爷爷就不会死!妍儿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却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又怎敢恨爹爹?”
说着话,她面向父亲,双膝跪倒,满心歉意地说道:“爹,对不起!妍儿知道您心中的感受和痛苦。
慕容秋水,是他害死爷爷和义父义母,我怎么会不恨他?可是,这个仇人却不能杀,因为杀了他,就等于杀了秋风爷爷!
秋风前辈对我们大家都很好,屡次救我们性命,爹爹是知道的。对不起!”
“妍儿,快起来!”南枫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起她,面对穆天云,语气粗重地说道,“师兄,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可你这样折磨孩子,实在太不应该!”
东方归雁稍作思量之后也走了过来,诚心诚意地说道:“穆兄,我想你现在难过的应该不是杀不了那个慕容秋水。纵使你现在就杀了他,你的心情就能好吗?”
“你说什么?”穆天云像是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他唰地转头,满眼怒火地瞪着东方归雁。
东方归雁眉目平静,似乎深有感触地说道:
“其实穆兄心里面清楚,经过这么多年,你无处寻找凶手的迷茫与痛苦,已经慢慢被另外一种东西取代了,那就是你因此而失去的父女亲情……”
“你住口!”未等他把话说完,穆天云又是一声大吼,重申道,找不到杀父仇人,才是我一生最痛苦之事。”
不料,东方归雁竟然看着他,执着地问道:“除此之外,穆兄今生就再无遗憾了吗?”
“没有!”穆天云继续吼着,那声音虽然响亮,但听上去却并不坚定。此时,他甚至是一脸的茫然。
东方归雁素来都是执着且认真的性格,今日之事被他撞上自然也不会轻易退却,他轻轻一拱手,坦言道:
“寻找仇人,这事没错。归雁的意思是。穆兄不要再迁怒于妍儿。
无论她做过什么,都是因为她太在乎你这个父亲。所以也请你不要再伤害她了。毕竟人生苦短,你不希望再用人为的遗憾来折磨你的后半生吧?”
“遗憾?哼哼!” 穆天云闻言冷笑一声,自我奚落地说道,
“二十年了,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无论什么缘分恐怕也只能等来生了!”
他长叹一声后,转身走了出去,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众人看着那背影慢慢走远,凄凉又憔悴!
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挽留他,因为不知道留下又该怎样面对。也没有一个人去追他,因为不知道追上去又该说些什么?
眼下之事,最需要的应该就是各自冷静吧?
“妍儿,你没事吧?”一直站在旁边的程萧萧走过来,推了推穆妍儿的胳膊。
穆妍儿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但并不是穆天云离开的方向。
也许,她并不是在看什么,只是无力将目光收回而已。就是那样漫无目的地闲置着。
接着,她也漫无目的地说道:
“爹爹说得没错,有些缘分只能等来生了。其实,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傍晚,客栈大厅内,东方归雁、冷霜白、花欲燃及何碧天继续讨论下一步的事情。
药仙老人也强打精神坐在一旁。这件事真如一对儿矛盾的枷锁,勒得他横竖喘不过气来。
一方面,由于自己的疏忽,让慕容秋水逃跑,他非常地自责。
另一方面,一起讨论抓捕弟弟的方案,他又非常地痛心。
“楚长天等人逃脱,想必江湖上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东方归雁担忧地道。
“东方兄,我们是不是赶快回坤武门,通知各门派做好准备?”冷霜白建议道。
东方归雁点头,道:“好,而且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动身。”
“这次之战,他们与叛军通力合作,最终目标恐怕也不是武林霸主那么简单了。”老将军石凯手捋须髯忽然说道。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严重了。
“难道,还有人觊觎当今皇位不成?”何碧天不可思议地寻问道。
一番对话,又让药仙老人的心情动荡起来,今日在大帐之中,慕容秋水的狂傲表现也的确令他心惊。
成败且放在一边,就凭他那份执意无悔的姿态,兴风作浪是必然的了。
回头路是没有了,销声匿迹他又做不到。这可真是让关心他的人绝望啊!
花如雪看到了石凯和药仙两位老人的不同担忧,于是说道:
“两位前辈,你们放心,他们不会先去找朝廷的麻烦,倒是武林之中更让人担心,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你这话怎讲?”石凯立即问道。
“前辈,那慕容秋水之所以如此费尽周折联络青山王,就是因为他深知兵权对政权的重要性。
而现在他出手,非但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帮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各家亲王,他是不可能为别人做嫁衣的。”
“照你这么说,他会先去物色人选,取代青山王?”石凯寻问道。
“应该是这样,但他没有那么幸运了,也不会再有机会。”花如雪摇摇头。
这时,石凯站了起来,抱拳道:“不管怎么说,未来一战是躲不掉了。我无心管什么武林之事,回去看好自己那一摊最重要了。各位保重,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