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出走两个?竟然没人发现?”何碧天焦急地转头看向妹妹,埋怨道,“你怎么也不注意点儿?谁和她们住一间啊?”
“她们和紫叶住一间。”何湘莛回道,感觉有些惭愧。
“她们留下字条,不能算出走,程姑娘不是说要回家吗?大家别这么紧张。”皇甫英松道。
“不辞而别还不算出走,难道要像你当年一样,一声不吭的才算是?”何碧天气哼哼地顺道。
皇甫英松一挥手,说道:“嗨!怎么又扯上我了?”
“谁让你离家出走的功力那么强,给后辈们留下先例。”何碧天火气未消,没头没脑地责怪着。
皇甫英松觉得冤枉,哼了一声反驳道:“我可是有原因的,你以为背井离乡的日子舒服啊?要不是有难言的苦衷,谁会那么傻?”
“两位前辈……”花如雪立即拦下那即将燃起的争吵,自责道,“是我疏忽了,怎么能让两个心情不好的人单独相处呢,真不知道他们相互之间说了些什么?”
“两个心情不好的人?萧萧怎么了?”冷霜白在一旁问道。
毕竟他与程玉山也是多年的朋友,程萧萧不知去向,他自然也是心焦无比。
片刻后,他便看向在一旁发呆的东方归雁,疑问道:“这事儿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这……”东方归雁一时间没了应对之词。
“喂,紫叶小姑娘……”这时,花如雪拿着手中的字条走到了孟紫叶的近前,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她们两个都请你转告,你是不是知道她们的去处啊?”
“我不知道啊。”孟紫叶急忙摇着头。
花如雪一脸严肃地威吓道:“紫叶,你要如实招来,不许隐瞒。”
“我真的不知道。”小姑娘还是摇头,神色有点儿恐惧了。
“叶儿,你要是知道就赶快说出来,别让大家着急。”皇甫玉也在一旁催促道。
“可我真的不知道!”孟紫叶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在大家的一再追问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求助地看向母亲,说道,“娘,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就别为难她了!”花欲燃拉过可怜的小姑娘,安慰道,“紫叶从来不说谎的,是不是?”
“嗯!大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孟紫叶重重点头,满脸的委屈。
花如雪笑着拍着紫叶的头,说道:“师父知道叶儿不会说谎,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嘛。”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赶快帮忙想想们的去处吧。”花欲燃责怪道。
花如雪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只是想让大家放轻松一点儿,她们两个谁也丢不了。”
“难道你知道她们去了哪儿?是不是你在隐瞒?”花欲燃反问道。
“我没有隐瞒。不过,妍儿去哪里我猜得到,我可以负责找她回来。至于程姑娘,我就无能为力了!”他说完,看了一眼东方归雁,但,“只能请师父亲自去找了。”
“我去哪儿找?她不是说回家了吗?”东方归雁不知所措,皱着眉头,焦心地道, “她和我说的,她要回家去了。”
花如雪连连摇头,说道:“她哪里都可能去,就是不会回家。”
“不会回家,那……她会去哪儿?我该去哪儿找她?”东方归雁问道。
“师父不知道她会去哪儿吗?”花如雪一脸惊讶地反问。
东方归雁摇摇头,木然道:“她没跟我说!”
多没用的一句话,说了还需要找吗?他自己都在骂自己,怎么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
“唉!”花如雪叹息一声,爱莫能助地搔搔头。
花欲燃实在看不下去,摇头走了过来。
这个家伙,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会不分时宜的没个正形,不知道突发奇想地会为难谁。
他重重一拍花如雪的肩头,命令道:“你想到什么就快说吧,别让大家着急了。”
“是!”花如雪得令一般继续说道:“凡是有威龙教人出没的地方都有可能找到程姑娘。至于具体在哪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因为……我不是算命先生。”
“威龙教的人?她找他们干什么?”不仅东方归雁,其他众人也很不理解,她一个姑娘家和那些人有什么瓜葛。
“是啊,她找他们干什么?”东方归雁也寻问道。
花如雪看着师父的脸,又是一声叹息。
他都在怀疑这位师父兄长究竟是真的木讷,还是装傻。无奈,直说了吧,
“师父心系之事乃武林安危也,程姑娘所思之人乃东方归雁也。
师父重其前而轻其后,虽其行可佳,但于情让人难忍也。
于是,后者愿尽微薄之力解其忧,以换得所思之人稍做回首!
其苦心及痴心,师父,您……明白了吗?”
众人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之后,齐唰唰转头看向东方归雁,“真的是因为你?”
冷霜白听明白了缘由,一拍他的肩膀,说道:“东方老弟,什么话都别说了,你赶快出去找人。她要是有什么意外,程兄那里怎么交待?”
“现在去吗?可是……”东方归雁顾虑重重,左右为难。
冷霜白手一挥,不容分说地道:“别可是了,这里的事情也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会继续派人通知各门派严阵以待。至于你,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再说吧。”
“这,也行,我会尽快赶往坤武门。”东方归雁一抱拳,即刻准备上路。
“大哥,等找到妍儿,我们燕雀山会合。”花如雪为了寻找穆妍儿,也临时改变了行程。
出了门,花如雪很快便追上了东方归雁,他催马上前问道:“师父,您准备去哪儿?”
“我还真的不知道啊,你说她一个人还不会跑去威龙城堡吧?”东方归雁还是满目茫然。
“威龙城堡那边我和大哥去汇合,顺便留意程姑娘,就不用重复寻找了。至于您,要不然,按原计划先去坤武门吧。”花如雪建议道。
“她会去那儿吗?”东方归雁依然毫无目标。
花如雪继续给他分析道:
“坤武门现在是武林联盟的核心之地。魔头们迟早要去那里挑战,也是最终汇合之地。至于程姑娘去不去,那要看她对师父的情义了。”
东方归雁无语,他真的有点儿被弄糊涂了。一时间,他也猜测不出程萧萧究竟在想什么,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花如雪面对表面平静,内心八成已是沸腾煎熬的东方归雁,又顽劣地提点起来:
“师父哥哥,放轻松点,虽说缘分靠天意,但也需要自己争取和把握。”
最后,他一指岔路口,叮嘱道:“您赶快上路吧,冷叔叔他们沿那条路走了。”
暮寒山中,穆妍儿跪坐在花靖宇夫妇的墓前,久久没有起来。她拿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件做工精致的小衣服。
花如雪来到她的身后,站下。
穆妍儿发现有人过来,急忙回头,意外地道:“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呀,别再看了。”他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小衣服。
“这是义母为我做的,从没舍得穿过。”穆妍儿轻声说着,这是她重复了很多遍的话。
“我知道!”他太熟悉这句话了。
她心里难过时不说话,就会拿出这件小衣服不停地看呀看的。
花如雪拿在手中,那是一件米黄色的对襟小袄,在衣襟的左上和右下分别绣着两多牡丹花。
左上那朵是猩红色,形状和欲燃玉佩上的一模一样;右下那朵是白色,形状和自己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看着那熟悉的图案,他不禁说道:“娘绣的花真漂亮!”
“是呀,义母说你们玉佩上的花就是这个样子。我仔细看过,连花瓣的形状和数目都是一模一样的。她能把花的样子记得这么清楚,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疼爱你们。”
穆妍儿抬头看着墓碑,思绪完全回到了往日的时光中,回忆道,
“那个时候,义父每天要去山谷里找你们,我陪义母留在家里。她经常和我提起你们小时侯的事情。
娘说你非常乖,也很爱哭,而大哥却是特别淘气,经常会挨打。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神情看着可幸福了!
每天太阳落山时,义父才会回家。不管他多累,总是会抱起我,给我看他带回来的花环。
他笑得很开心,他说他一生有了两个可爱的儿子,只差一个女儿,现在也有了!”
穆妍儿说着,泪珠不断滑落。
“其实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你的爹娘一定也在等你回家。”花如雪安慰道。
穆妍儿摇摇头,“爹爹一定恨死我了!从八岁开始,我就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找到慕容秋水。我以为找到他报了仇,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了,可是……”
她淡淡地苦笑,看着他,遗憾地道:“我欠下的,是我无力偿还的,我想要的,是我一生都得不到的。”
“不会的,我相信你们迟早会一家团圆,和和睦睦。”花如雪坚定地道。
“不会有那么一天了,也不需要了。”穆妍儿将那件小衣服捧在手里,勉强笑道,“十几年来,只有它日夜陪着我,听我说话,从来都不会离开我。有它就足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花如雪将手掌按在她的肩头,温和地说道:“你想要的东西,我明白,其实那些除了你的父母,别人也可以给你。”
她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或者说,并不打算去多想,只是继续摇头。
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花如雪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将她拉起来,大声说道:
“好了!别这么一副悲观失望、末日来临的模样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换换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