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二哥!”雨蝶拍着如雪的肩膀,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还没有问你呢,你让我给皇上带的是什么东西呀?”
“管用吗?”
“管用!本来呢,皇帝听说有个同谋抓住却未被带回来,很不开心。正要责问我,我就按二哥说的,急忙把那份礼物呈上。
没想到,圣上当时就没了脾气。还说,他的天朝臣民,个个忠心为国,是百姓的福气。”
“然后呢?”
“然后,此事他就不闻不问了,真是奇怪。你究竟送他什么礼物啊,这么管用?”南雨蝶继续好奇地寻问,不得知真相不罢休得模样。
花如雪将一只手抚在他的胸口处,笑道:“你猜呢?”
“我怎么知道?”南雨蝶感觉那只手来者不善,急忙去推。
果然,花如雪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严肃地道:“祈福保命的,你说重要不重要?”
南雨蝶不禁皱眉,似懂非懂。
花如雪松开了手,帮他展平褶皱,继续说道:“你此次平息战乱,出师告捷。按理,皇帝应该为你大行封赏、加官进爵才对,怎么轻易的让你溜出来了?”
南雨蝶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跟他说,皇帝老兄,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这封赏还是免了。
因为,我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比如说,我的好兄弟们还在等我回去呢。”
说着话,他竟然趴在了花如雪的后背上,很亲昵地问道:“你和大哥都很想我吧,我怎敢怠慢?”
“你还真是不拘小节,自作多情!”花如雪顿觉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反手就是一指,刚好弹在了他的脑袋上。
南雨蝶哎呦一声跳离出去。花如雪也立即站起,防止他再偷袭,顺便说道:“你敢用这种口气跟皇上说话?我才不信!”
南雨蝶揉着脑袋嘟囔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有什么好奇怪的?”
见花如雪这么快就恢复了状态,南雨蝶也不客气,他走过去,抬手勒住他的脖子,说道:“接着说找人的事吧,我警告你呀,妍儿姐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会代师父好好教训你。”
“不提你师父还好,提他我就生气。”花如雪抬手把他胳膊拉下来,扭住问道,
“如果不是那位仁兄,妍儿也不会负气不辞而别。说,你师父会去哪儿,说不定这一次妍儿是为了找他才会弃我而去的。”
“我怎么知道?我离开还没一个月,就丢了这么多人,你们在场的都不知道,还来怪我?”南雨蝶无比委屈地说道。
“元帅不在,我们自然是有点乱了阵脚。”一旁的花欲燃搭了腔,叮嘱道,“如雪,你轻一点儿,昨天为了帮你的忙,他的胳膊还被人家踢了一脚呢。”
南雨蝶更是有话可说了,大叫道:“没错没错,胳膊被人踢,我这大胯还被你的马给拖坏了。真是无比悲惨!”
“谁这么狠毒?”花如雪突然就松了手。
“还不是那个朱雀护法给你惹下的祸,说东方明月杀了他们全家。”南雨蝶说道。
“是师门。”江翌晨纠正道。
“这笔帐迟早要算清。”花如雪拉起他胳膊问道,“踢在哪啦?”
“没事,已经不疼了。”南雨蝶抖了抖手臂,揉着大腿笑嘻嘻地道,“现在是这里痛。”
入夜时分,见皇甫英松还没回屋,何碧天只得出去找他。
凉亭下,看到了背着手遛弯的皇甫英松,他走上前问道:“还在生气呢?”
“哼!”皇甫英松转过身去。
“算了,算了,还是我回去吧,也免得你这么为难。”何碧天妥协道。
皇甫英松看到了一线希望,忙确认道:“你想通了?不后悔?”
何碧天无奈地摇头道:“后什么悔呀,我还是赶紧回去看看我的燕儿。天云到现在没有消息,我还得去问问她,他每次下山都是去的哪里?总得给点儿线索吧,不然我这想找都没有方向。”
“好,那你回去,我也会帮你留意他们。”皇甫英松承诺道。
转天清晨,花如雪早早起来,一人在山坡上散步。
程萧萧寻着他的足迹走过来,解释道:“妍儿那天是因为追我才会和你走散,你别怪她。”
“是吗?”花如雪面无表情,冷冷地问道。
“她回去找你的时候太晚了,是转天清晨,你已经走了。”
“对,走了。”
“后来,她不放心我一个人留下,就没及时去找你。再后来,我又受伤了,她为了照顾我,还是没能走开。”程萧萧一步一步澄清着。
“嗯,好啊!”花如雪依然冷冷地应着。
“所以,请你不要怪她。”程萧萧诚心说道。
“谢谢你,帮她找了这么多借口。”花如雪依然表情淡漠地回应她。
“这不是借口,真的是这样。”程萧萧有些焦急。
“我当然相信你的话,但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别忘了,我们当时是要来坤武门的,可她人呢,现在?”花如雪问得有理有据。
程萧萧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继续道:“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她一个人跑哪儿去了。所以,能不能辛苦你把她找回来。”
想起自己曾经差一点出现的意外,程萧萧实在非常担忧,正式请求道。
“为什么每个人都让我去找,她是故意躲着我,你们看不明白吗?我怎么可能找得到?”花如雪反问着。
“她不是躲着你,她只是很伤心,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她是因为你在伤心,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找她,帮她找回失去的东西。”
程萧萧料定穆妍儿的负气行为与自己有雷同之处,再次建议道。
不想,她的责怪之语立即触到了花如雪这些天的怨气。
他沉声问道:“伤心?是吗?这世上又有谁没有伤心事?她再伤心,至少还有一个家可以回,至少她还有母亲关心着她。她和父亲有隔阂,但至少他还活着吧。
我呢?我的情感世界早就凌乱不堪了,想伤心都不知道先伤哪一段了。
我有师父,但他整日有自己忙不完的事情。我想报仇,但现在大哥却说不能杀,我该怎么办?谁又能帮我找回失去的东西?”
程萧萧被他的愤怒情绪触动了,那似乎远比别人猜测的更为严重,她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了解你的情况,也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不想拿她和你比谁的境况更糟糕,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失去的东西让你那么痛苦,既然你也知道那再也回不来了,你为什么不能放下它们珍惜眼前人呢?
妍儿总是说你受得伤害太多了,她要帮助你找回快乐。可我觉得除了你自己是没有人能真正帮上忙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不要等自己的伤好了,别人的心却死了。”
花如雪闻听,冷冷说道:“哼!照你这种说法,我的心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你没有?”程萧萧摇头,“真正心死的人是平静而宽容的。”
“你是在指责我吗?真是奇怪,她因为穆伯伯而心情不好,躲着不肯见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每个人都来责怪我?”花如雪不理解了,有些恼怒地回问道。
程萧萧放缓语气,但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坚定地说道:“我不是责怪,而是提醒。因为她这次伤心不是因为她父亲,而是因为你。
不错,你的经历让你痛苦,那是你不能改变和掌控的。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请你不要再人为的制造遗憾害人害己了。”
花如雪被她逼问得有些糊涂,自己才是最担心穆妍儿的那个人,怎么却变成了众矢之的?
他冷笑一声,说道:“勿施于人?我没那么伟大,别人可以让我痛苦,我为什么不能?再说,我又做过什么?还是她和你说过什么?你们又觉得我哪里对她不好?”
“她没和我说过什么?”程萧萧蹙了蹙眉头,“这世上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她那样纵容你。”
整整一个上午,花如雪都没有思考出穆妍儿下一步会去哪里。所以,他也无法出发,只得继续思索。
晌午,南雨蝶几人用过午饭后便在树荫下休息,每人一条板凳,睡得舒舒服服。
不久后,南雨蝶第一个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了对面的花欲燃。
他背对着自己而卧,衣领处是松开的,后面脖颈处隐隐露出了那火红的花瓣纹身。
一直以来,南雨蝶都对这位兄长的纹身特别有兴趣,此时暗想:‘何不趁着他熟睡,让我看个仔细!’
想到此,南雨蝶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指轻轻拉开了他的衣领,一大朵颜色艳丽的花朵映入眼帘。
‘真是漂亮啊,大哥说是十二、三岁时刺上的,都七八年了,颜色还是这么艳丽。
那两只蝴蝶好像在右边肩膀,这个家伙为什么不是趴着睡的呢?’
南雨蝶琢磨着,拉着衣领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是更用力。
没想到,这一下便惊醒了花欲燃。只听他大喝一声:‘谁?’
与此同时,他‘腾’地起身一掌拍出,直击南雨蝶的胸口。
南雨蝶被吓了一跳,这一连串的反应真是出人意料,让人毫无防备。
‘哇!’
只听南雨蝶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向后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花如雪的身上。
可怜的花如雪,人被撞到了地上不说,还被南雨蝶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上。
“南雨蝶,你找死啊!”睡得迷迷糊糊的花如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罪魁祸首。
“对不起,对不起!”南雨蝶慌忙起身,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急忙去拉花如雪,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大哥推我呀。”
花如雪不解也不信任地说道:“大哥为什么会推你,我看是你存心想砸死我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砸死你?”南雨蝶反问道。
“那要问你呀,你真是进步不小,学会暗中偷袭了?我得罪过你吗?”花如雪继续反驳,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地吵嚷着。
余悸未消的花欲燃走了过来,一把拉起南雨蝶,问道:“你在干什么呢?吓了我一跳,有没有伤到你?”
“我没事,大哥。”南雨蝶不自在地说道。
“你怎么也在地上?”花欲燃看了一眼还趴再原地的花如雪。
花如雪坐起身,苦着脸摊开双手,都无话可说了。
花欲燃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睡觉的地方,明白了缘由,他低头尴尬地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我这下出手太重了。”
“雨蝶,你究竟对大哥做了什么?他都把你打到这儿来了?”花如雪指着一丈以外的那条板凳问道。
“我没干什么呀,只是想看看大哥背上的牡丹花嘛,谁知他会这么大的反应。”
南雨蝶委屈地摇头,说道,“大哥,你这戒备心也太强了吧。这里是坤武门,不会有人来偷袭我们的。”
“我知道,不过,习惯了。”花欲燃非常抱歉地朝他笑了笑。
南雨蝶看着他的脸,问道:“你睡觉时一直都这么警觉的吗?那岂不是睡得很不踏实?”
“也不是一直这样……算了,没事!”花欲燃摆了摆手。
江翌晨被这一片喧哗之声吵醒,安安静静低坐在一边,只是观看,没有说话。
几人正在聊着,一名侍从大步走来,拱手说道:“几位公子,掌门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