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南雨蝶失声叫道,急忙收手,他深知鞭子的特性,那不比其他硬性兵器,可以临时转换锋端或是硬生生停住。
鞭子可是不听那一套的,即便是停下手来,那鞭稍的余力仍是威力不减。
怎么办?这可是横扫他脖子的一鞭呀,南雨蝶急忙调息内力要将那鞭子抖得硬实,以便于拿它当硬性兵器来停住。
怎奈,那鞭身他实在难以控制,即便竭尽全力,蛇一般的鞭稍还是毫不客气地滑向了花如雪的脖子……
在旁边观战的江翌晨看得清清楚楚,来不及多言,他抖动手中那段金鞭径直扫向南雨蝶的鞭尾……
长绳套索一类的技法一直是他的拿手好戏,这一次又派上了用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两段金鞭相遇,那刺耳的金属之声穿透所有声音钻入了人们的耳窝深处,直至令人眩晕……
“真是好鞭,好鞭!”被震得两眼发花,脑袋嗡嗡作响的皇甫英松还不忘赞叹道。
“雨蝶,当日欲燃那一箭,你还不接受教训吗?”惊叹之声未了,南枫一声大喝走了过来,眼前这一幕足以让他大汗淋漓。
花如雪只觉耳后冷风阵阵、耳朵铮铮响个不停,回头看那落在地上的鞭子事才如梦初醒地吸了一口凉气。
南枫的声音没有再继续,因为眼前的南雨蝶,那副错愕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只见他面无血色,冷汗淋淋,眼睛和嘴巴同样张得好大且一动不动。鞭子早已脱了手,整个人如同被冰冻了一般硬挺挺地晃了两晃,倒了下去……
“雨蝶!”花欲燃快步冲了过去,总算是没有让他摔倒,轻轻扶他坐在原地。
众人围上来,不停召唤着,好一阵忙碌,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只见一个人影在对自己说话:“雨蝶,差点儿断了气的人是我呀,你怎么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那声音时远时近,但南雨蝶仍然能够判别出那就是当事人。
见他完好无损,南雨蝶心中无限庆幸,他眨巴了几下眼睛,想把他看得更清楚,又抬抬手,想摸摸他。
可是,一活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瘫软无力了,别说抬手,就连说话都费劲,动了半天舌头,才僵硬地吐出几个字:“你,没事呀?”
“废话!你真想扫掉我的脑袋吗?”花如雪反问道。
“他的确没事,别担心。”花欲燃拍了拍南雨蝶的肩膀,有点感动地也笑道,“你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不怕才怪呢?大哥,我又差点铸下大错了。”失魂落魄的南雨蝶两眼紧紧盯着花如雪,他又努力动了动手臂,这一次终于够到了他的脖子。摸上去果然没断,也没有受伤。
“真的没事,毫发未损。”花如雪拉下他的手,一瞬间,脸上戏谑的笑容退了下去,换成了满心感动。因为他感觉到他的手是冰凉而僵硬的。
“太好了!太好了!”说话间,南雨蝶竟如同孩子一般扑到花如雪身上,紧紧抱着他的肩膀抽泣起来。那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也许是喜极而泣吧,放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死了呢。”
“喂,喂……”花如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他如此礼遇了,但还是有点不自在,急忙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还没死呢,你别这么激动。”
突然,他感觉到脖子和肩膀好像都是湿乎乎的,急忙问道:“兄弟,你这是眼泪还是鼻涕呀?”
“嗨!”南枫长叹一声,责怪道,“你怎么就是不接受教训?”
“叔叔,您别怪他了,是我自己走神了。”花如雪解释道。
“走神?”南雨蝶闻听猛然推开了眼前之人,喝问道,“决战你也可以走神?是对我太不屑一顾,还是太过信任?你说啊!”
“你还敢提决战?”南枫刚刚压下的火气又被激惹了起来,抬手按住了南雨蝶的脑袋。
花欲燃一把抓住南枫的手腕,轻轻拉开说道,“叔叔息怒,没那么严重。”
“我哪敢对你不屑一顾?你这鼻涕眼泪稀哩哗啦的,还真吓人。”
花如雪掸了掸那湿透的肩头,发现已经没得救了,只能换洗去了。他摇头,敲了敲南雨蝶的脑门,问道:“你丢不丢人啊?”
“你以为我愿意吗?都怪你!我的鞭子呢,被谁给挡开了?”南雨蝶抬头在人群里巡视着。
“是翌晨,幸亏他出手及时……”花欲燃倍感庆幸,又无限感激地拉过江翌晨。
“又是你出手帮我。”南雨蝶转头去抱这位兄弟。江翌晨躲闪不及,被他紧紧搂住了肩头。
“你总能在关键时候救我一命,真是谢谢你,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兄弟了!”南雨蝶真是有说不尽的感激。
“好说,好说,其实也没什么,你别这么感动。”江翌晨不停向后挪动身子,还真是受不了他这份热情。
“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呀,你屡次相救,雨蝶却无以为报,真是惭愧!”南雨蝶终于放开了他,随手拉起他的袖子抹着脸上的泪,弄不好还有鼻涕。
“你还惭愧?我怎么没看出来!”江翌晨一声怒吼拉回了袖子,他真是不敢相信,这个兄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既然没事了……”花如雪友善地拍拍南雨蝶的肩,邀请道,“我们的决战还要不要继续呀?”
“不要了!”南雨蝶大声否定道。
“为什么?害怕了么?是你要陪我舞剑的,你不能扫了我的兴致。”花如雪争辩道。
“还是算了吧,你们这样的决战也太吓人了。”穆天云终于开口说话。
这两个人他同样关心,一个是宝贝徒弟,一个是未来女婿。
此刻,正严肃地叮嘱道:“如雪,把你的兴致也收收,下面只能喝酒聊天,别再动这些东西了。”
“不行啊!”南雨蝶再次大声否定道。
“你到底要怎样?”穆天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问道,“腿还软着吧?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站不起来了。”
“吓成这副样子你还怎么比呀?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耶。”穆妍儿好半天没开口说话了,此时正冲着南雨蝶微笑,劝慰道。
见她如此模样,南雨蝶不由大怒,吼道:“你还笑,都是因为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穆妍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南雨蝶一指花如雪,说道:“谁让你惹他生气了?如果你不气他,他能含恨舞剑吗?如果他不舞剑?我能陪他决战吗?
如果我们不决战,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吗?你是魔女吗,生来就是折磨人的吗?为什么就不能让大家省省心,早点儿嫁了不好吗?”
南雨蝶像是找到了事情的根源,语似连珠地一口气吼完,还怒不可遏地盯着她。
穆妍儿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尴尬地看了看周边几人,低头自问道:“这是……什么逻辑,是这样的吗?”
“你说呢?难道不是吗?”南雨蝶冷冷地反问,喘息几口之后伸手够鞭子,说道,“我的鞭子呢?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她,看她以后再敢惹二哥生气。”
“你还是省省吧。”江翌晨抬手拍回了他的胳膊,说道,“你要是还有力气,先帮我把袍子洗了。”
“这个好说,不过,我真的不能放过她。”南雨蝶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怎奈余悸未消,手脚不停战栗,差一点儿又坐了回去。
“你还是少动为好。”花欲燃急忙扶住了他,也拦住了他的张牙舞爪。
“还是大哥好啊!”穆妍儿心中不胜感激,正充满谢意的看向他。
“大不了,我们来帮你啊。”花欲燃却转过头,眼中是那不太常见的挑衅味道。
弟弟整晚都魂不守舍,他早就看得心疼,这会儿又差点儿出了意外,他怎能不恼?
“啊……”穆妍儿心里凉了一大截,急忙向后退去。
旁边的何碧天看得有些糊涂了,忍不住问道:“丫头啊,你们几个究竟谁和谁是一拨儿的?”
“爷爷,您没看出来吗?”穆妍儿反问道,还在向后挪着步子。
何碧天叹了一声,说道:“我是没看明白,不过,好像没有人和你是一起的。”
“是啊!”穆妍儿说话间跳到了老人身后,拉过他的身体挡在自己前面,请求道,“所以,请师父爷爷务必帮我挡下呀!”
说完,她转头就跑……结果,刚刚跨出两步,便觉眼前白影飘动。于是,她“呀”地一声站在了原地。因为那身影太熟悉了。
“呀什么呀?见到鬼了么?”花如雪双臂环胸,手中的醉心剑在身体一侧烁烁放着光,他接着问道,“慌慌张张地要去哪儿呀?”
“没有啦。”穆妍儿笑得很不自然,指了指女眷那桌,解释道,“我只是……想过去陪她们聊聊天。”
“是吗?可是,我还要继续舞剑呢,你也不要看了吗?你不是一直希望看到那个人间奇景吗?”他语气幽幽地反问。
“我是要看的,要看!”穆妍儿只感觉无边的寒意迎面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勉强笑道,“一定很好看!”
“我想也是。”花如雪满意地点点头。
穆妍儿却是头大如斗,心想,‘真是见鬼了,怎么一下子矛头都指向自己了?’
她摸了一把冒着冷汗的额头,心中埋怨道,‘竟然没有一个帮我的?真是孤单、无助啊!
难怪我们每次联手对付他时,他都会那么抱怨,这滋味的确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