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内,以慕容秋水和楚长天为首的众人越来越多地围聚在坤武门周围,足足有几千人。
武林中的争斗从未停止过,为了名利,为了仇怨,厮杀是经常出现的。
但经常是帮派之间数十人的较量,最多也不过是几个门派联手,上百人的仇杀。而向今天这样阵容庞大的队伍实属罕见。
这其中更让人不可思议的便是他们与官兵同时驻扎在山下。楚长天也不知道那些官兵是何来历,差人四处打探,最终才得到确切的消息。
“是来抓东方明月的,哈哈哈,没想到朱雀这个忙帮得还真不错。”楚长天幸灾乐祸地笑道。
“说不定到时候,那些官兵就会帮我们把坤武门扫平了呢?”慕容秋水也满意地点头,承诺道,“这次先帮你把武林霸主的位置拿下来,也算是对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的回报。”
“多谢主人!”楚长天拱手谢道,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悦之色。
花欲燃一行五个人风尘仆仆赶回坤武门。
“你们还知道回来,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东方归雁有些不悦,沉声问道。
花如雪立即解释道:“师父,我们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是故意耽搁时间。”
“说来听听。”
大家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一遍。
南枫点了点头,说道:“北段边疆近几年还算安定,原来他们还是没有死心,恐怕不久的将来还有硬仗可打。”
“爹,可那个少主人看上去是明事理之人,我想他不会草率行事。”南雨蝶回道。
南枫却连连摇头,不乐观地道:“听你们刚刚的描述,那个彪壮汉子应该是他们的银狐将军。
此人勇猛善战,也很好战。但他脾气暴躁,心性高傲,和你们比成平手,相信他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个精瘦的人,那种气质的多半就是皇帝身边的护卫,不太熟悉。”
听父亲这样说,南雨蝶也不敢盲目乐观了,想必那晚在书房教训少主的人就是他了,和大哥的争斗也不守那少主的规矩,真是自居功高,不太和谐的一个人呀。
但同时,他还是很期待地说道:“希望他们的少主人能够说服他父亲,以百姓平安为重。不过我们也和他说了,最好不要在沙场上见面,否则也只能再次一决高低了。”
南枫应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问题回头再说,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眼下是要解决咱们这次武林之战。”
“义父,我们刚刚回来时,见威龙教人马和官兵全部驻扎在山下,这官兵难道是冲如雪来的?”江翌晨猜测着问道。
“没错,就是来找他的,希望那个朱雀护法准时出现。他能来,官兵会是我们的朋友,不然,他们可就真的冲坤武门来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南枫回道。
提到官兵,南枫又满脸严肃了,这让他原本放松的心情也变得焦虑。因为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非但坤武门遭殃,自己恐怕也要回朝好好解释一番了。
如果那皇帝一时束手无策,再让自己来解决这棘手之事,那可才叫非常难办了呢!
见父亲如此不放松,南雨蝶看向花如雪,问道:“二哥,那个朱雀会来吧?”
花如雪也是心中没底,摇头道:“不知道啊,不过不来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和官军走一趟,反正我也好久没见到皇帝老兄了。到时候,安抚完他,我再专心去寻找朱雀。”
“看你满不在乎的样子,和朝廷扯上官司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南枫提醒道。
转天清晨,太阳早早升起来,又是一个天高气爽的好天气。绿意浓浓的初秋,万物依旧生机盎然。
双方的人马也如约来至坤武门前的广场上,那片空地适合做比武场。
那个众人期待中的朱雀护法竟然真的出现在人群之中,这可让花如雪满怀欣喜且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的行动,生怕他忽然间溜掉。
“东方明月,一向可好?”朱雀笑呵呵地主动打招呼,那声音非常响亮,似乎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未等花如雪回答,人群中果然有了动静,“东方明月,我们找你好久了。你不是说凶手另有其人,直到今日也没个交代,我看你还是别再找借口了。”
金山门、白云道观、青鹤堂的数十名属下,见到仇人不容分说一起冲上来,将花如雪团团围住。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寻找凶手,有认识他的,也有只是闻名没见过面的。但不管怎么说,今日是没有一个落后的,都想好好做个了断。对面的朱雀得意地微笑着。
那位朝廷的官差也带着一行队伍来到广场之上,见到如此情景,那人来到南枫近前,低声道:“南将军,还有什么话说,难道这些武林朋友也是局外人,不懂其中缘由吗?”
南枫一指前方,耐心解释道:“你看见东方公子对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了吗?他才是真正的凶手,等把他抓住审问后便知。”
待众人站定后,才发现只有两个人是面对着朱雀护法,拔刀拉开了架势。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青鹤堂那对兄弟,一个口齿不清,一个不会说话。
“错了,是这里,快过来!”贺啸风大声呵斥着那两个愣头愣脑的师弟。
“没,没,没错,师兄,就……就是他!”那个口吃用手一指朱雀,“我们看见,杀新娘的人,就……就是他,东,东,东方明月。”
他用了好大力气才将这个名字连贯地喊出,旁边的哑巴重重点头附和。
一句话引得众人同时转身,投来半信半疑的目光。
“你说什么?”朱雀先是一愣,之后恶狠狠地道,“话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这一幕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一扫脸上得意之态,抬手面向那两个人,但掌风却迟迟没有落下。如果打伤了他们,岂不是让众人更加有疑问,如果不打,怕是那张笨嘴也不会放过自己,那嘴即便再笨,他也有说明白的那一天……
迟疑之际,花如雪已纵身过来,拨开他的手掌,喝问道:“你还想当众杀人灭口不成?”
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对突如其来的证人如果真的能够说出真相,那可是省去了无限核实的力气。他甚至担心那个朱雀会与自己鱼死网破,很有可能落得一个死无对证的结局。如果那样,自己可就无望洗清冤屈了。
花如雪站在朱雀与两人之间,拱手道:“有劳二位,将当日所见之事与大家说清楚吧。”
那个人看了看眼前的陌生人,又回身看着不远处的大师兄。
此刻,贺啸风已经迈步走了过来,一拍那师弟的肩膀道:“说吧,你们那日所见之人到底是哪一个?”
“那天……我们看见……”那人接到指令后,用力点了点头,开始吃力的描述当日所见情景,那个哑者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确认。
待他描述到关键时刻,一指对面的朱雀,说道:“我们看到的人,就是他!”
朱雀对他冷笑一声,说道:“我看你不只舌头不好使,眼神儿也不怎么样吧?”
“凶手原来是你,拿命来!”等待着报仇的众人可是忍无可忍了,弄清真像后立即调转了矛头,忽地围拢过去。
“各位且慢,在下答应过诸位的事,今日一定办到!”花如雪抬手阻拦道,同时摆手示意朱雀护法,“请吧,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任。”
那朱雀护法向他走来,充满恨意的脸上带着些许的不安,他的眼神也在四处游移,像是在寻找着其他人的影子。对于这种会面,他是既期待,又有一些畏惧。
花如雪也在不停打量着他,这个强劲的对手虽然可恶,但也不能小看。同时,他也发现,在某些时候,自己是能够体谅到对方心情的。但他这种复仇方式太过孤注一掷了,真不知道当事人是怎么想的?
今日之战,对他而言无疑是垂死挣扎,一定会使出全身解数,百毒散尽啊。而自己,光靠吃下清神药物恐怕很难过关了,莫不是,真的要动用那个会损害元气的闭气之功了吗?
简单思量之后,花如雪抽出悦心剑,当仁不让地主动攻击,力求速战速决。
“主动进攻,还用这么急的招式,不像是二哥的风格啊?”观战的南雨蝶轻声说道。
“他说有一种新功夫,遇到朱雀时可能会尝试一下,也许就是这样了。”穆妍儿不解地猜测道。
“什么新功夫?”南雨蝶追问。
“他没说过。”穆妍儿摇摇头。
“是为了应付朱雀的施毒手法而准备的吧?”江翌晨好奇地说道。
“应该是。”穆妍儿点了一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来回闪动的身体。
“也许,这世上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真正避开百毒。”江翌晨轻轻点头。
“你知道了吗?快告诉我啊!”南雨蝶急急地追问道。
“嘘……天机不可泄漏。”江翌晨轻声制止可他。
南雨蝶不满地瞪着他,问道:“生死攸关时刻,你不能袖手旁观啊!”
江翌晨用眼神鄙夷了一番他的神态,依然沉静地回道:“时机未到,你若不想他有意外,就好好看着吧。”
这个回答让南雨蝶无法反驳,干干地瞪了瞪眼睛,不理他了,回身观战。
今日之战,花如雪势在必得,眨眼功夫,悦心剑就已经舞得剑花四落了,那是漂亮的紫色剑雨和无情的黄色剑花。
朱雀自知是拼死一战,更是全力以赴。不出所料,几个回合之后便开始用毒进攻,只是意外发现,今天的各种毒物对东方明月似乎都没有作用。
看家本领竟然全部失去了效力,这让朱雀的心中不免一阵慌乱。花如雪看到了他表情中的细微变化,心中有数后更加快速地进行攻击。
流利的招式,迅猛的气势,不久之后便将那朱雀逼迫到了只能招架无力还手的境地了。
趁他步履疏乱,花如雪挥剑奋力一击,终于将他制服当场,用剑锋架于他的脖颈之上。
跌坐在地上的朱雀冷冷看着他,质问道:“你以为这样,就有机会杀了我吗?”
花如雪一语不发,目光锁定在他的脸上。这个与他没有直接恩怨,却又苦苦纠缠于他的对手,如今也真是让人难以下手。
自己也有亲兄弟,当然能够理解他的痛苦。那柄利剑,又该如何刺入他的身体……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之下,除了仇恨,花如雪竟然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其它东西。那份深藏在眼底的孤独与恐惧的神韵,他太熟悉了。曾几何时,它们不是也同样贮藏在自己的身体中么?
一个无亲无靠的人,孤独感自然不用说了。而那份恐惧,就是来自于对陌生世界的不信任吧?
稍稍迟疑之际,身后的复仇者却一拥而上。看到逼近的人群,花如雪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看着越来越近的众人,朱雀又是一声冷笑:“哼哼,想报仇,哪有那么容易?我不会成全你们!”
要说冲得最快的,还是那朝中的官差。一行人来至近前,为首那位将军一挥手,喝道:“来人,绑了!”
待士兵们奔到朱雀身边准备动手时,却发现那个人已经安安静静地仰面躺于地上。
他的面色算是安详,半睁半闭的眼神中仍然带着不甘。身上没有半丝伤痕,人却已经不在了。那是他用自己的擅长之物给了自己留了一个完整的结局。
“将军,断气了!”士兵回复道。
围拢过来的众人更是不甘,举着刀剑大声呼喝:“死了也不能放过他,把他碎尸万段,给家师报仇……”
面对即将失控的人群,为首的将军举刀当空,喝道:“哪个都不能乱动,我要带全尸回去复命!违令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