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胜负已分,现场一阵骚乱。
花如雪退到一旁,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只感觉自己的体力急剧下降,手脚都发软了。
所谓闭气之功,首先就是不能呼吸,要不然那些毒药粉末总能有孔而入。
其次,还要运用内力封堵住其它穴窍,才能勉强做到毒物不能入侵。与此同时,还要全力作战,这种消耗可想而知。
江翌晨已猜出他大致的行为,及时递上了补气的药丸,才使得他的状态快速稳定了下来。
此时的现场已是一片混乱。报仇不得的那群人将满腔愤怒转移到了威龙教的头上,见到他们的人就会冲过去攻击。
白虎护法见朱雀死去,穿过人群奔向了花如雪。来到近前他便喝道:“东方明月,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要说那些护法之中,到目前为止还能顾忌到朱雀之死的人大概也就剩下他了。其他人,要么,早就对他的行为不齿,知道这种结局是迟早的事情。要么,就只顾着寻找自己的敌对之人作战去了。
然而没等白虎走过来,他却被另外一个人给拦截了。
“还是让我来战你吧。”随着一声呵斥,卢林坐在轮椅上,由他的侍女推着来至白虎面前。
那个女孩儿正是程萧萧在白虎堂时被唤来照顾她的小丫鬟。
“哈哈,怎么还有残废的?”白虎护法一声大笑之后也认出了来人。
“我想亲手为自己报仇。”
“报仇?”白虎上下打量他,疑问道,“你竟然没有死?哼,命还真大!只可惜啊,你这副模样怎么报仇?”
“偷袭可以赢得一时,但不会成为永远的赢家。这次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我想再和你较量一番,怎样?”卢林目光冷峻地看向白虎正式邀请道。
程萧萧看到卢林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下,顿时觉得十分不安,急忙走过去说道:“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没等卢林回复,他身后的侍女先开了口,语气不善地斥责道:“你退后,别过来!你害得我们少爷还不够吗?”
程萧萧认出了那名侍女,热情地道:“小妹妹,是你呀,我有话和他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赶快走开!你这个骗子!”小丫头一改那日温和的模样,很不友善地斥责着她。
程萧萧微微蹙眉,也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她这句骗子从何而来?
稍稍思索后,她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当日推脱她去膳房之事她还在生气呢?
就在这时,那个白虎护法已经动了手。只是这一次卢林早有准备,正面与他较量。
这样一来,那白虎护法并不沾光,甚至连续几掌都不能击中那个原地未动之人,这让白虎很是恼怒,不由得心绪躁动起来。
十几个回合之后,卢林看准时机,重重一掌击在他的前胸……
这一次,白虎倒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程萧萧看得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他击碎石碑的情景,轻声赞叹道:“原来他的武功这么好啊!”
“哼,你才知道吗?”那个小丫鬟冷哼一声,又斥责起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你偏偏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伤害了他。你欠他的,这辈子都别想还清。”
程萧萧听得一时无语,心中的那份愧疚之情又涌了出来,手抓着衣角,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珑儿,别说了,我们走吧。”卢林一摆手,招呼道。
小丫鬟也没再纠缠,推起轮椅就要出发。
“大哥,等一下!”程萧萧顾不了太多,几步跑过去拦在了他们面前,诚心说道,“我和你说的那位药仙爷爷也在这里,他的医术特别好,你能不能稍等一下,我请他帮您治病。”
卢林轻轻摇头,看向她说道:“不用了,我是震断了经脉,是硬伤,不可能治愈的。”
“不会的,药仙爷爷一定会有办法,请你等一下好吗?”程萧萧伸展着双臂不肯走开,还在竭力劝阻。
那个小丫鬟闻听又忍无可忍了,再次喝道:“收起你的假情假意吧,我们会找到最好的大夫医治少爷,不用你操心!”
“可是,好大夫这里就有啊,为什么不试试呢?”程萧萧又焦急地与她沟通。
小丫鬟嘴角一翘,不屑地说道:“哼,别说什么药仙,就算是医仙神仙在这儿,我们也不稀罕。”
“珑儿,你听我说……”程萧萧快步朝她走去。
“你站住!不许这样叫我。”小丫鬟用手指向她,开始挽着袖子,威吓道,“最讨厌别人骗我,我早就想教训你了!不怕死的就过来啊!”
“萧萧。”卢林见状,抬起手臂,拦在了她们两个中间,劝慰道,“先别着急,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这些。”
程萧萧看向周围,果然,满目都是混战景象,也看不到药仙老人在哪里了。
“让开!”小丫鬟又是一声呵斥,推着主人向前走去。
“珑儿……”程萧萧无奈地唤道。
那个女孩儿回过头,厌烦地道:“再说一遍,不许你这样叫我!”之后,两人便消失在众人身后了。
“喂!”程萧萧不甘心地想追过去。
“姐姐别急!”穆妍儿忽地走了过来,拉住程萧萧的胳膊,一指不远处,说道,“我们有机会帮他诊治,但今天真的不是时候,你看药仙爷爷。”
程萧萧转过身,透过稀疏的人影,终于看到了药仙老人。只见老人家站在那里不停地张望着,他在寻找慕容秋水的影子。那神情即期盼又恐惧,着实让人心生怜悯,不忍打扰了。
不知何时,一位老僧出现在了人群之中。他的祥和神态似乎与这纷争不休的场面不太和谐。
但是,他却镇定自若地在人群中穿行而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总能非常幸运地避开那飞来的拳脚或是飞出的兵器,看得让人好不心惊。
这会儿,他像是锁定了目标,径直向勾陈护法走去。来至近前,他双手合十道:“施主,你与我佛结缘甚久,为何直到今日还迟迟不肯皈依佛门?”
勾陈刚刚战过一轮,此刻正趁机稍作休息,他听得声音后侧目看去,发现是一位身着僧服的出家之人,立即还礼道:
“方丈,红尘之事身不由己,岂能说走就能走,还是待我了断此事之后再做打算吧。”
那僧人被拒绝后并未放弃,和颜悦色地说道:“施主的烦恼不是身不由己,而是言不由衷。
老纳观察施主已有一段时日了,道不同不相与谋、路不同不该携手。你的忠心可嘉只是跟错了人。你既不舍弃忠贞之心又不放弃度人善念,这种矛盾状态你还要持续多久?奉陪也需要有时日限制。”
勾陈耐心听着那番滔滔不绝的劝导之词,眉头不禁紧锁,像是若有感触,随后,他憾声道:“这……在下还没有想好,了断尘缘后该是何等的空落!”
僧人听后频频点头,继续道:“施主该了断的是一段错位的情结,并非尘缘。人只要生存在世,就注定尘缘未了,只是结缘的方式有所改变而已。”
勾陈一时无语了,像是在思索。不远处,正在争斗的青龙护法时不时放眼看过来。
片刻后,勾陈护法轻轻摇头,拱手道:“方丈,那能否让在下再奉陪这最后一程?”
那老僧微微一笑,又说道:“施主若心意已决,早一时晚一时并无差别。可偏偏施主心意未决,那晚一时就不如早一时。否则,意恐一波未平又添新乱。”
“这……”勾陈像是又被说中了心事,一时无策,呆立在原地。
这时,一旁的青龙护法突然一掌猛然击退对手,过来插了话,“四弟,我看你还是跟随方丈去吧。
这些年你的情况我最清楚,你既然不能痛痛快快的做恶人,又不愿背判了主人做好人。我看你干脆出家当和尚算了,活生生在这儿受罪,何苦呢?”
僧人看向青龙,笑咪咪地合掌道:“这位施主,在下也有话想对你说。”
青龙满眼疑虑地打量着他,反问道:“我?你想说什么?”
老僧诚心诚意地说道:“施主也应该随老衲走了。”
“不必了!”青龙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粗声大气地说道,
“方丈,实不相瞒,我虽然被人称为笑面佛,可我和佛是一点儿缘份都没有。我不像他,虽然身处恶境但还有一颗慈悲心,我可是杀人不眨眼、出手不留情啊。”
老僧听了那些无理之言,反而满意地点头,坚定地说道:“施主虽然自称心中无佛,但已口出佛语,而且生得佛相,此生注定与我佛有难解之缘。”
不想,那青龙闻听竟是勃然大怒,喝道:“喂,老和尚,你胡说什么呢?我有什么佛相?又说过什么佛语?你是不是找徒弟找得饥不择食了?小心找我回去灭了你整个佛门!”
他原本是想快快帮勾陈了断,既然无心参战,又何必在这儿冒生死之险?谁知,这位老者竟然一转眼又盯上了自己,真是多事至极!
说着话,又冲过来两个不知名的对手,抡刀便开始进攻他。
青龙叹息一声,不想伤了他们性命,又不得不抵挡,情急之下,他猛烈反攻,不仅踢飞了他们的刀,还将两个人给踹了出去。
之后,他摆手面向老僧,展示着自己的威风之处。
那老僧面带微笑,接着刚刚的话题道:“施主,只是你口出轻薄之言也改变不了你的心意。你是这六大护法之中,第一位称自己所处之地为恶境的人,注定也做不出狠事。”
青龙将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烦躁地道:“我随口说的,关你什么事?我还杀人如麻、恶贯满盈呢,怎么样,这又能说明什么?”
老僧不放弃地再道:“这说明施主现在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了。”
青龙还是恼怒了,将手中兵器一摆,喝道:“住口!再废话我先要了你的老命,看你还佛不佛的?”
本来他们的对话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是青龙最后那几句语调过重,被慕容秋水听得满耳。
他闻此言,不由大怒,拨开人群,向前几步,挥掌直奔老僧而去,口中喝道:“老匹夫,竟敢在此坏我好事。”
话未停,掌已到,霎那之间,青龙勾陈同时出手相迎,接下了他的双掌,请求道:“主人息怒!”
“住口,你们两个叛逆想与我为敌不成?”慕容秋水一声怒斥。
“属下不敢,只是……”两人为难地说道。
“只是什么,不想的话就给我杀了他!”慕容秋水再次斥责道。
“万万不可!”勾陈急忙阻拦。
“你说什么?”慕容秋水不问缘由,面向勾陈威吓道。
“这…”二人回头面向老僧,在慕容秋水的威吓之下也是亮开了招式,再劝道,“方丈,请回吧!不然…就对不住了。”
见这边的阵势就要失控,穆天云挺身而出,纵身过来面向两位护法,对身后之人说道:“方丈,请退后!”
面对穆天云,两位护法可是不客气了,也找到了很好的缓和之计,纷纷与他交起手来。
见慕容秋水来了这边,几个年轻人自然也是紧紧跟来。
穆妍儿和江翌晨先后接手了青龙与勾陈两位护法。穆天云这才有时机与老僧说上几句话。
“方丈,多日未见,一向可好。”他抱拳问候道。
老僧还礼,和气地道:“阿弥陀佛,施主,看来你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是,还要多谢方丈的提点,真是受益匪浅啊。”穆天云诚心诚意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