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龙教的属下见慕容秋水这边情况吃紧,纷纷围拢过来支援。
腾蛇护法与皇甫杰也跃身过来参战。花如雪见到皇甫杰,握紧宝剑就想过去。
花欲燃手疾眼快,一按他的肩头,叮嘱道:“我来帮忙,你歇一会儿。”
花如雪对着那离去的背影,不领情地一声大吼:“你是想帮我,还是怕我杀了他?”
他太明白大哥的用意了,可自己的体力的确还没有在刚刚的争斗中缓解过来,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先在一旁观战了。
混战依旧,但腾蛇护法与皇甫杰则是属于见事不妙准备要溜的那种。
数个回合之后,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双双夺路而逃。
“想逃,没那么容易。”南雨蝶的一双目光可是从没离开过皇甫杰,此时更是追得紧,他穿过人群来到山坡边缘,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沿着土坡跑了出去。
见追过去有些来不及,南雨蝶立即弯弓搭箭,指向了皇甫杰的背影。
这时,花如雪也追到了人群外,见状急忙喝道:“等等!你还要用箭呀?”
南雨蝶也有些犹豫,放松了手臂,看向人群,说道:“只要拦住大哥就不会有问题。二哥,麻烦你,助我一臂之力吧!”
此刻,花欲燃也追着皇甫杰冲了过来,他的确还没有想好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刚刚与皇甫杰的争斗也是勉勉强强,宝剑是拎在手中的,都没有抽出来。
“好,交给我!”花如雪爽快地应道,一个箭步就跃至花欲燃的近前,微微笑道:“大哥,请你稍安勿躁。”
“你说什么?”花欲燃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寻问道。
只是,他没有等到回复。
但见花如雪右手抓住他的右腕,人也快速转到他的身后,又顺势抓住了他的左臂,将他的双臂在身后收拢后,腾出一只手臂,拦腰将他抱住。
花欲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有闪开,但此时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怪异,不得不说道:“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好了,雨蝶,你快一点儿!”花如雪就位后一声大喝。
“知道了!”南雨蝶开心地应道,随即又拉了满弓。
这一下,花欲燃才明白了缘由,他看着皇甫杰远去的背影,大声喝道:“不要啊!”
话音未落,他已开始用力挣脱。怎奈,花如雪这一次早有准备,单臂较力,将他牢牢抵在自己的胸前,让他根本无法摆脱。
“你放手!”花欲燃喝道。
花如雪屏着气息,半点没有放松,轻声说道:“我为什么要放开你?大哥,这除恶务尽也是人间一大快事,你为什么总要扫兴呢?”
“无论如何他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们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一定非要了他的性命。先放手!”
花欲燃焦躁地吼着他,却又不敢用了全力挣脱,他不知道这个兄弟恢复到什么程度了,更不想伤害到他,真是左右为难啊!
花如雪坚定地说道:“没有两全其美,只能血债血偿,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这件事,大哥做不了主。”
皇甫杰一边跑一边不放心地回头张望,结果,他一眼就看到了南雨蝶那张拉满的弓。一瞬间,他惊得几乎窒息,一把就抓住了身边的腾蛇。
“怎么了?”腾蛇侧头看向他,以为他有什么事,就这样,两人同时放慢了脚步。霎那间,皇甫杰猛然转身,并以最快的速度拉了腾蛇挡在自己的胸前。
“喂…干什么?”腾蛇护法被拉了一个踉跄,还未等他站稳脚步,眼前就见到了那支离弦之箭。
“啊!”随着他的一声惊呼,银箭不偏不斜,正入他的胸口……
腾蛇明白了好友所为,但一切为时已晚,他死死拉着皇甫杰的胳膊,艰难地道:“你,你……”
“对不住了,兄弟,委屈你吧。”皇甫杰用力甩开腾蛇的手,不敢怠慢,扭头继续逃离。
“混账!”南雨蝶懊恼极了,再次拉开了弓。可惜,那皇甫杰已经蹿入树林之中,不见了踪迹。
“交给我吧!你看着大哥。”花如雪说着,松开了花欲燃,纵身跃到了白风的背上,飞奔而去。
“你站住!”花欲燃也看向周边,发现离得最近的马匹就是那只青皮兽了。
真是可恶!他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的黑马应该还在马厩之中,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出来的?这个兄弟也实在是狡猾,放着自己的马儿不用,偏偏借用白马。谁都知道那白风温和,青豹却是一个怪胎,旁人休想借力。
无奈之下,花欲燃也只得徒步向前奔去。
“大哥!”
不想,身后的南雨蝶又动了手,随着那声喝喊,金鞭已经抛了出去,牢牢锁住了他的身体。
花欲燃被迫停在原地,他真的愤怒了,厉声吼道:“南雨蝶,你太过分了,赶快放开我!”
南雨蝶紧紧抓着鞭子,一边吃力地收紧,一边向前走去,低声说道:“我不会放开,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阴阳路上拉回来,这次决不能让你重蹈覆辙。”
“谁重蹈覆辙了?我这次又没有死。”花欲燃继续吼着他。
“那皇甫杰丧心病狂,已和魔鬼无异,你靠近他就是危险。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反正我是不能放开你,拼了性命也无妨。”
南雨蝶的声音严肃又悲凉,与冰冷的尸体相伴七七四十九天,那种滋味恐怕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吧。
花欲燃目光疑虑地看着他,一向乐观直率的南雨蝶极少有这么凄然的神态。而今天,他就像是看到了死神一般抗拒,那种抗拒之意,远远超过他自己面对危险时的样子。
花欲燃愣在原地,也卸了力气。这几个好伙伴脾气秉性各有不同,但在某个方面确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对这个哥哥的尊重与爱护,这份感动早已让他沉积多年的悲恸与委屈逐渐瓦解……
“你们就那么恨他,非要杀了他不可吗?”他艰难地问道。
“他害死了太多人,罪无可赦,但是……”南雨蝶的目光看向远方,略有期待地道,“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轻快的马蹄声逐渐响起,一人一马从树林中走出。花如雪牵着缰绳,马背上横放着一人,他们向着腾蛇护法倒下的地方走过去。
“如雪杀了他吗?”花欲燃疾步冲了过去。
来到腾蛇护法尸体近前,花如雪将皇甫杰拖了下来,说道:“他算是你的好朋友吧,你该送他一程。”
皇甫杰摔在地上,刚好与那腾蛇面对面。只见那位昔日的好友,此刻正怒目圆睁地看着什么……
难道,他看着的是自己?他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那本洗凝滞的目光,在皇甫杰看来充满了诡异与怨恨,他显然害怕极了,急忙向后躲闪,想避开那双充满悲怨的不瞑之目。他后退的动作踉跄又笨拙,几乎是连滚带爬。
“你废了他的武功么?”花欲燃惊讶地问道。
“是呀!”花如雪将皇甫杰又抓了过来,回道,“我想不到其他两全其美的方法了,这样不是很好吗?他再也没有能力伤害别人了。”
说着话,他将皇甫杰再次向腾蛇那边拖去,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和他好好解释一下?不然我担心,他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再说了,你们朋友一场,总该要送他一程吧!”
“不要,不要,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皇甫杰奋力向后挣扎。
花如雪却猛然用力将他推了过去。皇甫杰几乎跌在了腾蛇的身上,更近距离地看到了那双眼睛。
花如雪一步跟过来,怨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利箭穿心的横死之鬼很可怜,在地狱里会被歧视,要受酷刑。作为他的好朋友,你是不是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不关我的事啊……”皇甫杰声嘶力竭地吼着,就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你可真是没有人性,人家是因你而死,你就这么狠心一走了之么,至少要让他闭上眼睛吧?”
“我不行,不行!”皇甫杰的声音近似哭嚎,再不敢看那张脸。
“如雪,你别这样!”花欲燃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他。
怎料,花如雪也是满心愤怒,抬手臂抵住了他的手掌,说道:“大哥,你不要再纵容他。如果一个人永远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又无悔改之意,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活着?我可没有答应过大哥一定不杀他!”
花欲燃还是停下了手,他担心弟弟会在冲动之下真的动了手,他同样不想逼迫他做出决绝之事。
花如雪也松了手,他俯下身,先将那腾蛇的双目给合上了。之后对皇甫杰说道:“你帮他把箭拔出来,不然怎么入土?”
皇甫杰还是连连摇头。
“这是他替你承受的,我绝不允许你视而不见!”花如雪满眼恨意地说道。
他的脑海中无疑又出现了另外一副画面,大哥中箭,皇甫杰不管不顾,仓惶而去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