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仙爷爷!”穆妍儿继续向前张望。
“别追了,如果有缘,自会相见!”花如雪抬手拦住了她。
“药仙爷爷太可怜了,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走。”穆妍儿泪眼未干地道。
“他现在需要安静,你明白吗?等他心情平静了,我们再去看他。”花如雪安慰道。
“可是,他要去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去看呀?”穆妍儿更加焦急。
花如雪握了握她的手,说道:“我们会再见到他的,相信我!”
一双身影远远望着那个孤单的背影,目送了很久。
“真的还能再见到吗?他的弟弟是他一生唯一的牵挂和活下去的理由,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双双归去?”她问道。
“每个人的命运不同,心中的牵挂也不同。有些忙,你是帮不上的,一切随缘吧!”他回道。
“施将军,这次之事还要多谢你帮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南枫抱拳谢道。
朝廷的驻军无疑给那些人已很大震慑,并没有造成太大范围的杀戮。
那将军抱拳回礼道:“南将军不必客气,末将在此也学到了不少朝中难得一见的东西,实在很开眼界。最重要的是查出事情的真相,可以给燕王一个明白的交代了。”
“只可惜差了一口气。”南枫略带遗憾地说道。
“哈哈,想来还是这样最安全。这些武林中人实在不敢小瞧,个个都是厉害角色。好了,我们要起程了,不打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一路顺风!”
“两位施主,请随缘吧。”老方丈一摆手,带着勾陈和青龙两位护法准备离开。
“老人家,多谢您指点迷津,天云感激不尽。”穆天云上前再次谢恩。
“施主,言重了,不必客气,还请施主珍惜眼前、再修来生。”那老僧笑着叮嘱道。
“一定。”
“老衲告辞。”
“长老慢走,改日再去寺中拜访。”
老方丈笑着点头,转身离开了。
清理完战场,穆天云等人也纷纷准备告辞离去。
“冷兄,这里距静云山不远,不如一起到家中一聚?”
冷霜白抱拳道:“穆兄,先不打扰了,这次之战劳心劳神大家都需要修养,如果穆兄不怕麻烦,兄弟们准备借中秋之际到静云山拜访,不知是否欢迎?”
“当然好,到时候一定要来啊,不见不散!”穆天云爽快地应道。
穆妍儿一声不吭,拉着白马正准备离开。
“喂,你要去哪儿?又想不辞而别?”花如雪忽地发现她的方向与大家好像不一样,急忙问道。
“当然要去属于我的地方。”穆妍儿低声回道。
“你的家不是在静云山吗?”花如雪一指众人即将出发的方向。
“那里不是。”她段然回道。
“你还在和伯伯怄气呀?他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事情,你也要放下对他的抱怨,云开雾散才对呀。”花如雪走过来,耐心劝慰道。
“我何时抱怨过他?”穆妍儿无力地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肯原谅他?”花如雪不解地疑问。
穆妍儿摇摇头,回道:“没有抱怨,哪里又有什么原谅?我只是想明白了,有些东西应该放下,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当然不可以,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不要自欺欺人!”花如雪不罢休地说道。
“想不想要又怎样?缘聚缘散是天意,半点不由人。”穆妍儿说着,拉起白马,大步向前走去。
“你站住!你再敢不辞而别,我不会原谅你!”花如雪朝那固执的背影一声大喝。那声音立即惊动了一旁正在道别的众人,穆天云也抬眼看了过来。
“去暮寒山,你看,天快黑了,爹娘一定在等我回家呢。”穆妍儿低低的声音说道。
“如果爹娘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回去!”花如雪恼怒地又责怪了一句。
“不会的,他们一定希望我回去…爹爹还欠我一个花环呢。
他说,紫薇花开的时候很好看,他还说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一定要送我最漂亮的紫薇花环,可是……”
穆妍儿顿了顿,含着泪水继续道:“可是他失约了,他没有等到妍儿的生日就走了。所以,我要去找爹爹,他一定还记得他的承诺吧。”
见她如此情绪,花如雪也不忍心再斥责了,耐心哄劝道:“别这样,你的家在静云山,你的爹娘都在等你回家,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静云山?”穆妍儿自语,儿时的情景浮现出来……
“爹,吃饭了。”小姑娘将饭菜从自己的住处端来,放在穆天云的桌上,笑着问道,“爹,您为什么要让我和娘住在那边?我们住在一起不好吗?”
“我不想看到你。”穆天云扳着面孔回复道。
“爹爹为什么不想看到我啊?”
父亲一向严肃,小姑娘早就习惯了,此刻正趴在桌对面,用手托着粉扑扑的小脸,眨着大眼睛等待着爹爹回答呢。
“回去吃饭,别问那么多了。”穆天云继续严肃地呵斥。
“我还不饿呢,爹,您为什么不想看到我啊?”她执着地再问。
“因为不喜欢你。”穆天云冷冷地说道。
“那您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乐乐和冲儿的爹爹就很喜欢他们的。”小姑娘拿来姨母家的弟弟妹妹做比较。
“你和他们不一样。”穆天云的声音更加粗重了。
“那,为什么不一样呢?”小姑娘不急不恼,就想问个缘由。
“你还有完没有?真的想让我回答你?”穆天云忽地瞪起了眼睛。
“是呀,”小姑娘确定地连连点头,“我想知道。”
就在这时,母亲苏燕走进门来,听到父女的对话后急忙走过去,拉着小姑娘向外走,责怪道:“妍儿,怎么送饭送了这么久?和娘回去了。”
“娘,我在问爹爹话呢,他快要回答我了,您先去吃饭吧。”小姑娘用力挣脱。
不料,母亲也不开心了,呵斥了一声,拉着她向外就走。
“娘,妍儿一直都想问爹为什么不喜欢我,今天好不容易爹要回答了,您快放开我!”谁知,那小家伙一用力,就抽回了小手,转身又跑了回去,接着问道,“爹,您快说呀!是为什么?”
穆天云瞪着眼睛,终于怒形于色,反问道:“你在质问我吗?”
“天云!”苏燕再次冲了回来。
“看来,我们的距离还是不够远!”穆天云用尚存的理智压下心头怒火,怨声道,“应该让她住得再远些。”
“爹,已经很远了,我每次给您送饭过来都要走好一阵呢!”小姑娘笑嘻嘻地说道,无论父亲是什么态度,她却总是心无芥蒂。这会儿,还在调皮地说,“再远些,您就要把我们赶到山下去了。”
“你早该下山了。”穆天云又是一句重斥。
“为什么?爹爹,您真的要让我们搬家吗?”
“妍儿,是这样,再过几天,是你姨母的生日,我们要去给他庆祝,你和娘一起下山去,好不好?”苏燕接过话,安抚道。
“原来是姨母要过生日呀,好啊,我要去,爹爹也去吗?”小姑娘被母亲拉着走出屋门,还不停回头张望。
“你爹不去,过生日会有许多人,很吵闹,他最喜欢安静了,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母亲总能找到说服她的理由。
“我喜欢热闹,我要去。”小姑娘开心极了,笑着问道,“娘,妍儿有没有生日啊?”
“当然有,每个人都有生日呀。”母亲回道。
“那妍儿的生日是哪天呀?为什么妍儿从不过生日呢?”小姑娘立即问道。
母亲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搪塞道:“小孩子是不过生日的。”
“可是,前些天冲儿弟弟不是还过了生日,他也是小孩子啊。”没想到,小家伙儿立即想到了反证。
“那是姨母家的习惯,你什么时候看到咱家过生日了?爹娘也没有过过生日,是不是?”母亲继续解释着。
“是啊,原来是这样的!”小家伙儿点头,牢牢记住了母亲的话……
“不!”思绪拉回,穆妍儿坚定地摇头,“爹爹随时都会把我赶走,我再也不要看到那间木屋,我恨它,我恨它!”
“你是不是,连爹爹一起都恨啊?”穆天云走过来,满脸笑意地看着女儿。
穆妍儿抬起头,侧目看着父亲,一脸的怒气未消,还带有几分委屈,想哭又不能哭出来的模样。
“怎么?又忘记叫我了?”穆天云背负双手,仍是笑眯眯的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小老虎要发威。对了,你那两个小东西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而且早就不只两个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吗?”
“不想!”她坚决拒绝。
看着周围不解观望的朋友们,穆天云有些尴尬,但也无话可说,都是自己这些年积累下的果呀。不得已,他只能干嗽一声道:“这样,我们先回家,有话回去再说!”
“不回!”穆妍儿依然语气坚定。
这让穆天云可是着实为难了,他看向周边人群,想着对策……一转眼,就看到了离得最近的花如雪。
心想,这个孩子想必能够为我解围吧,带着一丝期待,他一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道:“你的马,借我一用。我的那匹驮着你冷叔叔送的特产了,只能麻烦你的青皮怪了!”
“没问题,伯父。”花如雪欣然应允。这位前辈以大欺小,公然拿走了他的坐骑,也的确是让人无奈呀!
之后,穆天云一指穆妍儿,叮嘱道:“你负责带她回家!”
随后,他便先行上了马,拉动缰绳,又对女儿说道:“回去看看我们的新家,你一定会喜欢!”
之后,他便催马上路了。见青豹离开,白马一声嘶鸣挣脱了穆妍儿的手臂就要追过去。
花如雪纵身过去牵住了缰绳,回头催促道:“快点儿走了,一会儿连白风都没了。长路漫漫,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