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舟为柳萍踪隐瞒的并不是什么大事,翡月来百花楼找过任萍踪而已。
她找不到人,便留下了一封信。
华宛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一个女人思念一个男人会写什么?华宛也不知道任萍踪看没看那封信,将那封信放在身上的什么位置。
两人回神龟帮一路都没有说话。
任萍踪知道华宛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他不敢招惹。
华宛刚一回去,就听见月织一串咯咯笑声。
心知是他们从京城回来了。
走进大堂,果然看见摆放的礼盒箱子,宋岂正和兰晋离说着什么,月织也在一件一件的给独言长老拿礼物,倒是尤殿双见了任萍踪搓着手过来叫偶像。
华宛扫视了一眼,才发现不见了一人,问:“月织,光定那小子呢?”
月织抬头见是他们,笑着唤了声,方说:“光定留在京城,那边现在还需要人守着。”月织瞪了眼宋岂,说:“本来是让宋岂留京城,他却巴巴的跟回来。”
宋岂咳了咳道:“光定不靠谱,我怕他护送你回来不安全。”
月织道:“跟你才不安全!”说罢抱着一堆礼物小跑离开了。倒惹得一屋子人对宋岂指着笑。
华宛和任萍踪也在笑。
可马上他们就不笑了。
朱甘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大喊道:“出事了!”华宛示意他快说,朱甘咽了咽口水道:“一夜之间,又死了八条人命!”
任萍踪脸色一沉,问:“胸口都有掌印?”
朱甘点头:“都有!”
任萍踪问:“离现在死亡时间最近的人是谁?”
朱甘掏出一张纸,飞快了看了看,说:“书芳居老板的儿子,刚成亲一天就死了!”
任萍踪和华宛心照不宣,转头就朝外走,默契极了。
朱甘却挠了挠脑袋,问:“帮主,主编,你们去哪儿啊?!”
两人头也不回,异口同声道:“找寡妇!”
书芳居老板的儿子大婚之夜死了。
刚死了相公,当然就是寡妇。
张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得不以泪洗面。
华宛陪着安慰了一会儿,张氏渐渐也不哭了。她盈盈起身,靠在雕刻了“百子绕膝”的床边,问:“二位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华宛朝任萍踪抬抬下巴,示意他快问。
任萍踪握拳咳了咳,道:“张庆的尸体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张氏低眉敛目道:“两个时辰之前,就在花园里。”
任萍踪问:“不知可否带我去看看?”
张氏愣了愣道:“二位若可以查出亡夫凶手,当然可以。”
张庆的尸体还陈放在花园里,上面盖着一层白布。
任萍踪捏着白布一角,掀开看了看死者面目,和往常那些人一般无二。但任萍踪始终觉得不对劲。他侧身对张氏道:“我想看看他的胸口,冒犯了。”
华宛走到旁边帮他撩起白布,任萍踪抬头对她笑了笑。
张庆的胸前也有一个血红的掌印。
任萍踪便呆呆的看着掌印半晌。
他忽然问:“张庆死的时候,还有没有其它的怪事发生?”
华宛狐疑的瞧他一眼,却听张氏续道:“好像的确有其事。亡夫死后不久,下人发现书芳居失窃,但只丢失了‘朱砂血’。”
任萍踪心下一沉,问:“朱砂血是什么?”
张氏道:“那是一种红色的颜料,就算过了百年也不会褪色。对了,这颜料只有我们书芳居才有。”
华宛正觉得此事有猫腻,任萍踪突然指着张庆胸口的血红掌印,对张氏道:“这是不是朱砂血?”
张氏探头一看,睁大双眼,捂着嘴道:“正是!”
“我明白了!”华宛灵光一闪,忙道:“凶手偷取张家的颜料,故意画在死者胸口,就是为了故布迷局,让我们以为凶手是个会使掌法的人,加上秋天的桃花,从而怀疑到武庄庄主头上!”
任萍踪闻言笑道:“分析的不错,但你漏了三点。”
“哪三点?”
“第一,在张庆之前的死者,他们胸口的掌印是货真价实;第二,你仔细看,这个假的掌印比先前的掌印要大,说明凶手不是同一个人;第三,这次死的一批人都是不会武功的百姓。”
被他这样一说,华宛又觉得自己的分析全是错的。华宛道:“知道了这些有什么用?”
任萍踪道:“每一个线索都是有用的。”至少现在知道了有两个杀人凶手,第一个是真正的吸人内力,第二个则是冒充故布迷阵。
华宛掐了下他胳膊,故意不屑:“尽说些废话!”
张氏看着两人,突然侧过脸拭了拭眼角。
华宛对她安慰道:“逝者已矣,姐姐你也莫伤心了。”
张氏摇头叹息:“谢谢华妹妹好意。只是我看见二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便想起和亡夫的日子。我曾经没有好好珍惜亡夫感情,现在他去了,我……”张氏哽咽了下,抬起泪眼又说:“华妹妹是个好姑娘,任大侠你可要善待她。”
任萍踪牵着华宛的手,笑着应道:“这是必然。”
张氏点了点头,说:“二位成亲之时,但愿我这孀妇能讨杯喜酒。”
任萍踪明显感到华宛的手一缩,他连忙牢牢握住。
“届时恭候夫人。”
张氏的想法一点也没有错。
她是本本分分的大家闺秀,成亲也都听父母知命媒妁之言,见了华宛和任萍踪二人,心下早就认定他们关系,不是青梅竹马也是定亲的人。
这是个误会,华宛想要撇清却被任萍踪制止了。
从张氏家里出来,她觉得可笑又心酸。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得了吧!华宛可没有忘记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抱着尝试着玩的心态。她没有忘,任萍踪也肯定没有。
所以华宛很烦躁,烦躁任萍踪到底是什么态度。故意吊着她,和她卿卿我我,同时怀里还揣着翡月的信?华宛觉得自己快被莫名其妙的奇怪心理塞满了。
任萍踪跟在华宛旁边,半晌才道:“你很不正常。”
华宛呸道:“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
任萍踪噎了下,又说:“那包括你不正常。”
华宛听见这话更气了,她不知道任萍踪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论怎样她现在都不想听到!华宛冷笑说:“翡月给你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任萍踪怔了怔,然后笑了:“你一直在因为这个生气?这就是你生气的原因?”
华宛没有答话。
任萍踪揽着她肩,望着天又是感叹又是好笑:“你吃醋了。”
华宛依旧没有答话。
任萍踪道:“晚上我想喝你亲手做的菜汤。”
两人刚好路过一片农田,华宛这时终于开口了,她指着那片田地道:“你不是想菜汤么?去种啊!”
华宛就抱着醋坛子回到神龟帮,刚进院子就看见一群人围着。
“不去干正事都挤这里干嘛?”
众人见是华宛和任萍踪,忙点头喊道“任主编”“帮主好”,月织小跑过来说:“哥哥在给大家刻东西,可好看了!”
华宛探头一看,兰晋离正拿着一根木头雕刻,上半截已经刻出了个婀娜女子的身形,十分精致。
任萍踪也笑道:“没想到报社里能人辈出。”华宛瞪他一眼:“别狗眼看人低!”说罢转身就走,任萍踪忙又好言好语的去追她。
兰晋离抬头看了看两人方向,手上刻刀一歪,“啪”的一下将女子胳膊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