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办报
某校学员2016-11-22 17:563,200

  “这次拱猪输得太惨了,以后不能这么玩了。”张晋忧心忡忡的嘱咐我,“你千万不要告诉韩丽。”

  “不用我告诉,你们是一个系的,估计她这会儿已经知道了。”

  “啊哦——”张晋痛苦的摘下眼镜,捂住了自己的眼。

  我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欢乐,以至于多点了一个菜。东门餐厅紧挨着主校区的东门,马路斜对面就是无数猥亵男浮想联翩的东区女生宿舍。男生女生的交汇点就是东门,因此这家简陋、狭小的学校餐厅里全是甜腻腻的爱情。拥挤不堪的圆桌旁,最常见的场景就是女生含情脉脉的把满满一勺子宫爆鸡丁送到男朋友的嘴里,他们是如此的甜蜜,把我们这些正规食客和吵杂的声音全当成了空气。这让我很不爽,张秋立看了我一眼,也微微摇头。

  “有什么了不起,咱们也会。”我立刻夹起了一个春卷,转过身送到张秋立的嘴边。

  张秋立温和的笑了,连忙避开:“你讨厌,恶心死了。”

  “来,乖。”如果没有人欣赏,行为艺术就失去了意义。我又转身的凑上去,张秋立满脸通红,用碟子挡住嘴。

  “哈哈哈——”后面响起了女生们响亮的笑声。

  糗大了。同系的几个女生都在后面站着欣赏我肉麻的动作。

  “你们好!”我很尴尬的起身问道,“来吃面啊?”

  东区餐厅最红火和最垃圾的就是它的面条。面汤在大锅里反复的翻滚,一箱子一箱子的机制面条倒进去,用一人高的棍子搅拌,最后用巨大的笊篱挑起来。一碗水汪汪的面加上一勺土豆做的酱,对北方人来说,这简直是对面食文化的侮辱。

  可没办法,面对食堂菜系,吃面是90年代的穷学生们保留尊严的一种方法,比下馆子更为实惠,至少东区餐厅是收饭票的。因此该窗口总是挤满了人,我只好扮演一个优秀男人的角色,奋力挤进人群中。等我把最后一碗面送出去的时候,张秋立和张晋已经不讲义气的消失了。

  “这面——你们也喜欢吃?”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省得回去送碗了。”张洛伊边吃边说,“我们12点要到学生会集合。”

  “你们都参加学生会了?”

  “对啊,到大学了能不去参加社区活动,要锻炼锻炼。”

  “哦”

  “你参加了什么没有?”刘丽丽问我。

  我耸耸肩膀:“学生会在哪里?”

  在高年级学生中,学生会的口碑褒贬不一,有人坚信干部们都是马屁精和狗腿子,有人则认为是学兄们假公济私泡马子和利用公款吃小馄饨的地方,当然,这两者又往往结合在一起,有人承认他们搞过一些什么,不过转身又忘了。只有朝气蓬勃的大一学生才会疯狂的投入到学生会的活动中,无它,食堂门口满满的大海报太吸引人了。

  “跟我们去吧,校园报还缺两个名额呢。办报主要就是靠我们这些专业。”

  于是便同去。大家三三两两的走,一路上说起军校的事情。张洛伊又提出来偷馒头那天锁门的事,认为这证明我心地最阴险。

  “天地良心,老陈叫我锁得门,老聂让我别开门。”我指天发誓。

  “你就编吧。老陈什么都说了,你先观察了两天,然后指使他们去搬的。老陈他们不敢,你说这个周是我们一区队长值班,一区队长和你们那个“老区”有意思,不会出事。”

  靠,这群重色轻友的屌人!“老陈撒谎,你觉得他像好人吗?”

  女生们笑了起来:“你像好人吗?”

  “这事儿还没完!”张洛伊笑咪咪的说。

  我想解释说,那天喝过三瓶啤酒,事情已经终了。可突然想起张宏当时的玩笑,于是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场面突然冷清了下来。

  张洛伊显然误会我生气了,往我这里靠了靠:“你们男生里面,老陈好像酒量最大,烟量也最大。你不抽烟?”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是啊,我晕烟。”

  一般人都不明白晕烟是什么,我趁机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下这种痛苦的感觉,一口气讲到了学生会。

  学生会位于学生酒吧的旁边,占了整整一层楼,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木头展板和海报。女生们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几个人嗡嗡的说话,芭比、拓跋、老陈、老聂等等若干人像木头一样树在那里。这些重色轻友的屌人!

  “王总编,你不是缺人吗?我们又带来一个。”

  “哎呀,这么多人啊,太多了,用不了了。”王总编显然就是张宏描述过的,那种色迷迷的、只对漂亮女生感兴趣的新闻界败类,他皱皱眉头,说:“男生太多了!”

  “……”大家无语中。

  王总编从我们面前走过,推开对面的房门:“雅静,你那儿要不要人?”

  “需要!”

  “你、你,到这儿吧,生活报也很重要。”

  我和老聂灰溜溜的去了对面。

  郝雅静是大三学姐,举止端庄。她简洁明快的给我们讲解战略背景:“生活报曾经是F大很重要的一份报纸,后来停办了一段时间,今年,我们要把它重办起来。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找老校长X先生,请他老人家为我们生活报题写报头。”

  X先生的名字,我是初中时候阅读一本科学家传记的时候才听说过,他老人家还活着?还在我们学校当过校长?

  “我去哪儿找他老人家?”

  “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学姐微笑着说,“新闻人没有办不了的事。”

  从阴暗的学生会走廊进入明亮的阳光中,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做了一场梦。莫名其妙的成了新闻人,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我们怎么办啊?”我茫然的问老聂。

  老聂吸溜吸溜的仿佛牙疼:“不管它,我还得睡午觉呢。”

  看来我比老聂更有责任心,至少我还打算去趟图书馆,查查X先生是不是活着,如果他老人家已经去世的话,这件事就比较好办了。任务沉甸甸的压在我的心头,可这遮挡不了我的视线。至少走在林荫道上的一伙人中,两位女生的身姿还是很吸引人的,小碎花的裙子裹着凹凸有致的身子,裙裾不长不短,正是恰当好处。另一位则把紫色的薄纱披得生动,衬得长头发格外鲜亮。仿佛心灵有感应,前面一位美女回过头,另外一位也回过头来,嗯,脸型也很完美,环瘦燕肥。呵,这位美女在和谁打招呼?回头瞅瞅,没人,叫我吗?巨大的幸福感涌来了,再确认一下,哎呀,是韩丽啊。

  再走近一点,哦,张晋也在啊。

  “我早就看见你,你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了。”张晋喜不自胜,对韩丽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韩丽微微的笑。

  我挠了挠头发,回避开迎面的目光,感觉自己刚才很猥亵:“没什么,要办生活报,正寻思怎么办呢?”

  “看来是在忙大事啊!”韩丽总是很从容的样子,然后对旁边几个女生介绍说:“我高中同学。”

  我胡乱的向她们点点头,发现了张晋手中的毛笔和墨水瓶。“你们这是要干嘛?”

  “我们系也要办报纸,去请老校长S先生题个字。”张晋很得意,扬了扬另一手的宣纸。

  “你们知道地方吗?”我很老练的问,摆出要帮忙的样子。

  “我都打听好了,在南区。”

  “太巧了,我也是想请老校长题字的,我们正好顺路。”

  这就是人生啊,悲喜交集,一个转折接着一个转折。一群人穿过单调的宿舍楼群,拐了几个弯,突然出现在几栋小楼前。张晋在一栋小楼前停下脚步,充满敬意的说:“这就是S先生的家。”

  在巨大的威望面前,大家静了一会儿。为了不让女生们失望,我上前用力按响了门铃,持续30秒,然后停顿3秒,又来一遍。

  门很快打开了,一个圆脸的中年人怒气冲冲的打开了门。

  “你们找谁?”他巡视了一圈,没看出领头的。

  “我们来请S先生题字的。”张晋小心的回答,举起手中的宣纸。

  “S先生是国家有数的大科学家,你们就这么跑来了?为什么不按程序走?”这位应该是S先生的儿子吧,听口气又不太像,没有这么吹嘘父亲的:“S先生刚刚吃安眠药躺下。”

  “那……”我犹犹豫豫的说,“我们晚上再来?”

  中年人快气哭了,他愤怒的问:“要题什么字?”

  张晋把准备好的字条递上,我连忙按住,掏出笔来,在上面弯弯扭扭的加上:“F大生活报”。

  中年人接过字条,扫了一眼,简短的说:“后天上午十点到校长办公室。”

  “笔墨、宣纸。”张晋小声的说。

  中年人用厌恶的眼神看了看那支用过的秃笔和塑料盒的方便墨水:“不用,你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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