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残酒
某校学员2016-11-22 17:552,118

  “你说,学校会不会给我个处分?”我忧心忡忡的问老聂。

  “管他的,人死人活屌朝上。”老聂不屑的说,“快点去,我们还得去买菜。”

  各种各样的学生很多。有些是功名心很重的,尤其以学生干部居多,活跃在学生会的大街小巷;有的功名心很淡,几近于放逐山野,就像老聂;像我这种无所谓的人占了大多数,基本属于起哄用的吃瓜群众。我担心的事,老聂嗤之以鼻。

  老聂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联谊活动要准备的东西,包括白菜、粉丝、火腿肠等等。这可是我们系一次史无前例的活动,张宏和他老婆在其中发挥了重大作用,两个寝室联谊,先吃火锅,然后是通宵舞会!为此,我还搂着老聂练过两次,老聂不胜其烦。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天高气爽,我们的心高高飞翔。负责文学写作的林教授虽然满脸皱纹,但依旧是举止淡定从容的贵妇,还淡淡的涂了口红。她挥了挥手:“上一次的作业,我都看过了。都不错,有几篇散文特别的好,我觉得值得大家一起欣赏一下。”她俯身看了看:“哪位是安迪同学,把你的文章念一下。”

  汗一下子冒出来了。为了赶时间,这篇文章顺手写了军校的几个传说,都是那种“男儿到死心如铁”的风格。到了结尾,发现主题不够清晰,为了鲜明中心思想,不得不把没去过军校的新生小小的嘲讽了一下,而他们就坐在下面听。更糟糕的是,里面有几个字我不知道正确的发音,比如气馁的“妥”。

  总算念完了。林教授很欣赏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白白胖胖的人物能写出男子气十足的东西。这没什么,如果她见过我一边啃大排一边探索婉约派情诗的样子,估计这位优雅的老太太能晕过去。估计这也颠覆了很多人的认知,至少刘丽丽和张洛伊下课以后没有离开座位,惊讶的对我说:“你在军校还有亲戚?”

  “没有,不过这样切入比较自然。”

  “那个教官哪一年死的?我们都没听说过?”

  “没有,不过他不死的话,这个故事就不好结尾。”

  几个人笑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爆炸的日光灯管,真是屌爆了。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课后我一路打听着到了校长办公室,结果发现那个中年人就是校长办公室的老师,他和气的递给我一个信封,强调:不能涂抹、乱用S校长的字,不要让S校长失望,然后就打发我走了。

  宣纸缓缓的打开,墨香扑鼻而来。郝师姐,不,郝总编看了看S校长的字,想了想,然后又看了看,继续想。

  “师姐,有问题吗?”我小心的问。

  “没问题。”师姐轻轻吸了一口气,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我原来想,你能弄来X校长的字就不错了,没想到你竟然弄来了S校长的字,你很厉害啊。”

  话是这么说,但从她的表情上来看,我感觉有些不妙。无论如何,我的新闻事业还是早早结束为好。

  一段时间以后,我对学校的种种八卦有了深入的了解,马上理解了师姐的痛苦。在这所名校里,大腕到处都是,校长和书记开完会都是骑个自行车走,你不小心的话,踢球都能撞个院士。S校长和X校长都是蜚声海外的大科学家,人品业绩无可挑剔,没有人会摆架子拒绝学生们的单纯请求,不存在求谁比谁更难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在于:X校长的毛笔字比S校长的功底要好不少,这和幼年的教育背景有关。用S校长的字做报头,这意味着该报的美术编辑面临着空前巨大的挑战。最关键的是,事已至此,你还有别的选择吗?S校长的题字请来了,你能不用吗?生活报复刊之后的命运已经可以想见了。

  多年以后,当我一次又一次的面对猪队友的时候,总是满怀敬意的回想起师姐的微笑,这需要多大的控制力才没有顺手抄个东西砸在我头上。年轻就是好啊,这个世界对你充满了善意。比方说这位师姐,比方说肯八折卖给我们粉丝和芝麻酱的大妈,比方说答应借给我们一晚上插座电的看门老大爷,比方说拎着大包水果走进来的女生们,唯一不怀好意的是周围几个宿舍频繁来访的男生,不过这没关系,我们把门锁上了,谁敲也不开。

  火锅的热气弥漫在整个寝室里,啤酒和饮料一瓶瓶的起开,田雷小心的把录音机的音量控制在一个很有情调的幅度上。我们搬出去两张大桌子,剩下的位置能供三对人起舞。大家轮流上场,有熟练的,有生涩的,还有捏手捏脚的。我就属于捏手捏脚的人之一,先天的乐感就不好。几个女生带了我一圈,都摇摇头,张洛伊不死心,伸手把我又拖了起来,奋力转了三圈,然后松了手,叹了口气:“我累了。”

  夜已经深了,宿舍楼已经熄了灯,小小的房间笼罩在橘黄朦胧的台灯里,人影曈曈,音乐若有若无的响着,大家小声的说着话。张洛伊一边擦着汗,拿了杯啤酒,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你女朋友就没有教过你?”

  “我们北方学生哪有女朋友?整天忙着高考。”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张洛伊一口喝掉半杯啤酒,然后把杯递到我手里。黑暗中,她的大眼睛闪着光。

  血轰的一下子沸腾起来,我一口把剩下半杯喝了,然后怔怔的看着她。

  没有人关注到这个角落,人年轻的时候沉默的时间显得格外长。

  张洛伊忽的又起身走到火锅前:“老陈,你喝的太少了,来,咱们干两杯。”

  有人轻笑了起来。

  年轻的书呆子心里又失落又迷惑。

  舞会在凌晨五点、东区开门后结束。整个男生宿舍楼都沉浸在梦乡里,女生们悄悄的返回,我们一口气睡到了下午。起来一看,水泥地板锃光瓦亮,全是鞋底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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