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兄弟
某校学员2016-11-19 19:262,624

  张晋终于带我去洗了次澡,让我死了心。不过,张秋立穿衣服的时候还是魅力无敌,以至于队列会操的时候出现了万头攒动、人人争看张秋立的景象。

  “张秋立有自己的问题,但那帮“屌人”明显没起好作用。”终于有一天,几个弟兄良心发现了:“全队上下都把张秋立当女孩哄,他自己都恍惚了。”

  “不光哄,还当女孩调戏。”一个人补充说,“每天晚上都把张秋立按在床上,张秋立都习惯了,一推就倒。”

  “噗~~”唐强忍不住把一口水喷了出来,“哈哈哈”

  动过手和想动手的不止一个,顿时笑成一片。

  “其实该和他们班说说,对张秋立狠一点,逼着他,让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

  “那他们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张宏的话让大家又笑了起来,老聂顿时怒目而视。

  “好了,我去找他们区队长说说。”

  “你认识他们领导?”

  “喝过酒。”老陈说。

  老陈确实有门道。过了一段时间,我们经常看见张秋立愁眉苦脸、不胜娇羞的搬着东西或推着车,后面一个男生不怀好意的阴笑着监工。单纯的70后此时大多还没有“凌辱”和“SM”的概念,通常引用的典故是《小寡妇上坟》。

  “有变化吗?”张晋来送小报的时候我问他。

  张晋想了一下:“有,晒黑了。”

  我和老聂知道老陈的门道在哪里,不过不可说。周末的时候,我和老聂常常在那家小店碰上老陈和几个老兵,偶尔也能碰上几个区队长,不过没撞见过“老区”。如果老陈约了老聂,我就跟着。他们喝白酒的时候,我通常陪一杯啤酒。喝到一瓶的时候,他们俩就会说:“行了行了,别喝多了。”那位温婉秀丽的老板娘偶尔会笑着和我们几个打招呼,间或利落的往耳后挽挽秀发,露出姣好的面容。

  “你喝了酒别死盯着老板娘看,人家都发现了,不好意思说。”场面太吵,老聂附着我耳朵大声说。

  “没那么过份吧,我没歪歪心思。”我已经努力喝了两瓶啤酒,满脸通红。

  离柜台最近的一张方桌上坐着两个本地打扮的人,皮肤比较黑,看来喝了不少。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反复和老板娘说着什么。老板娘手按着柜台,微微的笑,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

  “靠!这屌儿!”老陈低声骂了句。

  这小子开始伸手摸老板娘的手背,老板娘退了半步,但没甩得开手……

  喝过酒的人,行动往往比思想快。等我反应过来,身子已经站在柜台,一把抓住这个结实的手腕。对方一甩手,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话未出口,我左手一扬,一杯啤酒泼在对方脸上。然后就是头轰的一下,身后被人重重的拽了一下,往后摔在地上,带倒了一把凳子。

  先是一片惊叫和怒骂,然后是桌椅东倒西歪的声音,场面很快就安静到可以分清种类。

  “噗噗”,这是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啪”,玻璃瓶碎了;“噗噗”——“你X的”——“哗啦”,桌子散架了。

  等我爬起来扑上去的时候,场面已经控制住了,朋友们围着两个缩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我甚至插不上手。

  “老陈,你头怎么了?”

  一股血从老陈头上流下来,滴的满身都是。

  “挨了一瓶子。”

  “赶快去卫生所。”一个学生冷静的说,“快!”

  人转眼就走光了。

  我不甘心,狠狠的把凳子砸在一个人身上,然后急急忙忙追队伍去了。

  昏黄的路灯。急冲冲的脚步。从指缝间流出的血。惊愕的哨兵。最后是洁白一片的卫生所,屋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

  这可是大事。值班的三区队长紧急上报,中队长、教导员立刻赶来了,在卫生所的手术室外开始问话,声色俱厉。

  其他人都隐匿无踪,按照老陈的意思,他自己在这儿缝针就行了。可老聂坚持留下来,反倒劝我走。我哪里肯走,打死也不能走。结果是一块儿挨骂,中队长严厉到了古板,批评不出新花样,面白无须的教导员则显得阴狠,话里话外暗示我们这大学上不成了。

  听到这儿,我感觉老聂微微撇了撇嘴。

  “老区”最后到的,没理我们,三个军官在外面简单的碰了碰头,然后让我们回去睡觉,谁也不许乱说话。

  老聂回去以后没多久就睡了,可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这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最后我不得不痛心的承认,自己就是无能。我就不应该挑事,老陈他们会选择时机,甚至老板娘也有解决这种场面的办法,我的愚蠢举动害了大家。如果不是老陈在后面拽了我一把,在手术室里的应该是我。羞愧与自责一波波涌来,把我淹没。

  事情悄无声息的过去了。老陈被缝了三针,同时被大多数人捧为英雄。9班传来消息,第二天深夜,大家睡了以后,在会议室,“老区”和中队长大声吵骂起来,一向和气的三区队长则吼着叫教导员“闭嘴”。

  老陈奉命住院一周,每到中午和晚上,都有人络绎不绝的去看他。

  “这下老陈可美了,有小护士泡了。”张宏笑着说。

  老陈也洋洋得意,跟我们讲卫生所的各种“秘闻”。比方说,一位学员突然晕倒,被诊断为缺钾,打个氯化钾就好。可护士找了半天竟然发现输液管用光了,无奈之下倒在一个大海碗里,对学员说:“你慢慢喝了它。”

  还有26中队一个学员来看牙,一张嘴,工作不久的牙科医生就很激动——从来没看过这么多完美的蛀牙。他左边钻钻,右边钻钻,然后擦擦汗,哎呀,你用哪边嚼饭呢?

  “我给你开一个周的病号饭吧。”这是牙医最后想出的办法。

  老陈的房间里总是人欢鬼笑,还有不少女生来看他。以至于有人开始羡慕了,遗憾自己没去挨一下子。

  “听说你也去打了?”有一次在病房里碰见了同系的几个女生,张洛伊问我,她的态度已经友善多了。

  “阿迪很厉害,没有他我就跑不出来了。”老陈开心的说。

  张洛伊怀疑的看了看我。

  两周以后,老陈气色良好的回来上课,脸色甚至还白净了些许,白天老老实实上课,晚饭后就兴致勃勃的投入到了拱猪大战中。

  大家对我的角色一无所知,可我实在无法压制内心的歉疚。看一局终了,我在人群外拍了拍他,老陈会意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我们俩一前一后的来到楼后面有遮雨棚的健身场。

  我坚持要再看看老陈的伤疤,老陈不太情愿的摘下帽子,给我看了看,已经被头发盖住了。

  我结结巴巴的向他表达了我的歉意。

  “阿迪你是好学生,和我们不一样。”老陈轻声说,“这种事你以后记着,一个人别冲动,你没打过架,有老陈在,绝对不能让你吃亏。”

  表达真实感受的时候,男人的语言往往都是干巴巴的。我发现无话可说,就点点头,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们俩突然紧紧的拥抱了三次,一、二、三。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兄弟,一辈子。”老陈显然很感动。我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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