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初雪
某校学员2016-11-24 22:401,911

  第三天早上,气氛突变。课间的时候,张洛伊对我笑着招招手。我左右望了望,确定她是找我,然后迟疑的走了过去。

  “谢谢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歌。”张洛伊笑着轻声问。

  “哦,听他们说的。”我漫不经心的说,心里电光一闪:大排还是不错的。

  “那歌真的不错,你听了感觉怎么样?”

  隐隐一种感觉冲到嗓子眼,很细微但很甜蜜。我想约她周末去舞会,可一犹豫间,刘丽丽又回来了:“阿迪,你不在生活报了?”

  “他们那个报头我老觉得别扭,还是去图书馆有意思。”我不露声色的说,对她们笑笑,撤了回去。

  我是心眼小的男人,小心眼的男人往往观察比较仔细。仔细回味起来,她的笑很友好,但并不是我期待的那种。这让我上课的时候倍感纠结。算了,大家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这个周末还是等老陈找黄带吧。

  周五晚上,无聊的男人们又去舞厅了,我和老聂坐在房间里心不在焉的下象棋。走廊里传来几个男人哭嚎一样的歌声,桌子上的小闹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门终于开了,老陈披着军大衣严肃的站在门口,对我们招招手,我们俩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老陈晃晃荡荡的走在前头,我们两个像保镖一样跟在后面。他军大衣的口袋里露出一角,显然已经得手。

  这个奇怪的三角队形走出了宿舍,穿过了林荫道,走进了同样格局的9号楼,目不斜视的从一个个开着门的宿舍前走过,最后走进了一个屋子。这是电子工程系的地盘。

  “嗨,”老陈和一个矮个子打了招呼。

  “来了。”这哥们很热情,转身就往外走,“跟我走。”

  我们做梦一般又穿过了两个屋子,这哥们又找了一个小矮个,小矮个立刻启动了桌子上的电脑。

  “屌毛灰!”矮个子生气的骂道,“密码又换了。”

  我们面面相觑,矮个子狠狠的回头对我们说:“等等。”

  他转身又找了一个人,这个人看了一眼,说:“起开就是了。”

  这个人找来一个把螺丝刀,把机箱卸开,用螺丝刀抵住一个位置,然后重启了电脑。我赞叹的看着这些不能理解的场景,心想:“这真是人才啊。”

  “光盘呢?”矮个子回头问。老陈连忙把口袋里的两张光盘递过去。

  “美国女人太难看了,还是日本片对胃口。”密码破译者看了一眼,内行的评价说。

  “日本片马赛克太多了。”

  “有不打马赛克的,能挑出来。”

  “不打马赛克的都不好看,日本人的牙长得都歪,一笑就没胃口。”

  听上去,理科学生比我们变态多了,老陈还好点,我在一边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

  电脑“嘀”的一声,没有显示出我们渴盼的画面。

  “光驱不行,至少得8倍的。”最前面的操作员回过头说。

  “@#¥%……&!找XXX,他有个16倍的光驱。”

  “那个小气鬼不知道肯不肯借。”矮个子说着就出去了。

  老陈郁闷的递给两位哥们一支烟,我和老聂沉默而尴尬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矮个子几乎马上就回来了,拉着老陈悄悄说了两句。

  “没问题。”老陈连连点头,又对我们解释说,“他说,光驱借可以,但要带几个人过来。”

  等到电脑正式启动的时候,这个关了灯的寝室里已经挤满了人,上铺也坐了四个,但不可思议的安静,甚至能听见隔壁说话的声音。首先是音乐、图片,然后出现地板上的一男一女两个老外,当女主角把腿分开的时候,我的脑子轰得一声炸了。

  两张光盘正好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黑漆漆的寝室里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没有常见的吵闹、怒骂,大家彬彬有礼、悄无声息的散了。男人们的这种礼貌似乎来自天性,多年以后,我见过一个帖子总结说:在我天朝,大到世界风云,小到吃饭拉屎,任何一贴都可以引起网友各种喷各种骂,上到祖宗18代,下到孙子辈,用语之恶毒,为世界罕见。唯各大色情论坛,所有回复基本都是:楼主好人,谢谢楼主,楼主好人一生平安!读到这儿,我立刻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那个寝室,所有的男人都是那样的亲切、友好,达到了心心相印的地步。

  散场的时候大约十点半,天很黑,路灯寂寞的在树荫中照着路。我、老陈、老聂三个人很安静的往回走,感觉这气氛怪怪的。

  “老聂你想什么呢?”我想打破这沉默。

  “老陈找的这两个片子不好,女人都太难看了。”老聂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老陈走在前面,点着一根烟,默不作声。又走了一会儿,他停下了,伸手试图接什么东西:“下雪了。”

  “唔?”几片纤细的雪花零零星星的飘落下来,然后消失了。对几个北方人来说,这根本算不了什么事。说什么呢,对男人来说,今天晚上的事实在没办法说,除了生理反应,啥都没有。可偏偏这玩意不好交流。特别是看完以后的升华阶段,我觉得自己太过龌蹉,白天想着爱情,晚上忙着生理,神奇的是互不干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这么想。

  我们沉默的返回宿舍,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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