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虽然好听,可是话语中却充满了威胁之意。那些江匪手中的箭矢都举了起来,雨水打到他们身上,这些人却连一动都不动,直如生铁铸成的一般。
叶枫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周围一样,这些江匪纪律严明,分工明确,井井有条。哪里像是一群乌合之众?简直就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猛将。叶枫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中着实惊讶不已,再加上这里的主人虽然是个女子,但是文采武功,均不让与须眉,草莽之中尚且有这等人物,着实大出叶枫的意料。
那屋子里的人见叶枫不说话,当即高声道:“公子是明白人,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快快留下话来,何必这么吞吞吐吐?我数三声,公子再不做决定,可就要沉到水里去喂王八了!一,二……”
“且慢!”叶枫高声叫道:“你们要钱,给你们便是,但是我还有一句话要对老周说,你们先等一等!”屋中那女子听了,果然不做声了。叶枫伸手,冲着老周招了招手。
老周急忙凑了过来,谁知道忽然腰间一痛,就没有了知觉。叶枫出手极快,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还以为老周在听他说话。叶枫忽然举起老周的身子,高声喝道:“你们若还要他的性命,就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四周一片静默,但是却可以看出那些江匪眼中出现一丝慌乱。叶枫知道自己所料不错,看来这老周果然是这江匪一伙的人。
原来水上的船夫不打鱼,渔夫不度人乃是这两行的规矩,但是这老周却丝毫不知,船上还装着渔网,那次还说船夫老张因为打渔被杀了,这岂非荒谬之极?再者说老周船里的那几件小女孩的东西,件件华贵异常,都不是寻常船家女所能见到的。最重要的一点,长江之上,宽阔无边,若非用风帆,便是用船桨。总之绝不会用到船蒿,只有经常出入芦苇荡、荷花塘的水贼江匪才会用到船蒿,因此在长江之上,只要看到了船蒿,便可知道这船一定并非善类。
叶枫抓住了老周,四周的那些水贼虽然不敢动手,但是却将弓弦拉的更紧了。双方就这样对峙,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候,屋中的那个女首领这才说道:“公子好聪明,不过凭着公子的武功心机,难道就跟我们寨子里一个小小的喽啰一起去死吗?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听她话中之意,竟然是要不顾老周的性命,让手下放箭。谁知叶枫却丝毫不惧,哈哈大笑两声说道:“好啊,你不妨叫你的手下放箭,你若是连没有犯错的手下都要杀死,你想还会有人再给你卖命么?”
谁知道叶枫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她的痛处,叶枫忽然听见一声尖利之极的哨声,紧接着漫天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叶枫飞了过来。
叶枫见了,倒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还真的毫不顾忌手下的性命,直接放箭。可是转头一看,便知不对。这里四周的那些小船上的水贼显然是她手下的精锐,但是这些人也都站在箭雨之下。她就算不顾及一个老周的性命,但是却不能不顾忌这些人的姓名。
箭矢如雨一般的落了下来,叶枫急忙拖着老周,跳进船舱里面。叶枫刚跳了进去,就听得外边“噼里啪啦”箭矢射中木头之声不绝于耳。可是这些水贼的弓箭毕竟并非所长,射到这里的又软又是无力,不比战阵之上所使的强弓硬弩。
过了一阵,射箭之声渐渐稀了,这期间叶枫侧耳倾听,并没有听见箭矢入肉之声,也没有嗅到血腥气味。连人的惨呼之声都没有听见。叶枫便知道刚才这一阵箭雨连一个人都没有伤到。
听到这里叶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些人放箭劲力、准头一应俱无。分明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怎能伤的了周围的这些精锐之师?想必外边放箭的人一定和此处的主人不是一伙,难道是盗匪之间的火并?”
叶枫早就听镖局的镖师说过路上见过的许多奇事。说道帮派山寨火并之时,说的更是逸兴湍飞。将当时的场景说的惨烈异常,可是叶枫行走江湖这几年来,却一次都没有见过。这次竟然亲眼看见了水贼火并,当即大感兴味,忍不住就要探头探脑的去看。
这时候又听见一阵铜锣声响,叶枫将船舱上的竹帘子悄悄的撩开一条细缝,朝外边看去。只看见叶枫过来的地方开过来两只小船,船上载着十几个人,手中拿着镰刀,一路走一路便将那些芦苇全都伐倒。
叶枫还看见他们船上载着许多硫磺火药,还有许多熄了的木柴,想来他们本来是打算点一把火将这芦苇荡烧光。这主意本来极好,这几日正好秋燥,芦苇都是干的,容易引火。江上风大,风借火势,火助风威,自然威风无比。可是谁知道正赶上这一场大雨,将火都浇熄了,因此只好临时派人上了火船,拿着镰刀将这些芦苇荡子都砍倒了。想必他们的船都是大船,进不来这里,必须得将这芦苇清除,这才好将船开进来。
虽然人手砍伐芦苇甚是费事,不过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砍些枯草也不费什么力气。不多时就砍出一大条道路来。紧接着,只见后边片片帆影越来越近,竟然是几艘三桅的大帆船开了进来。
只是这几艘船上的木料新旧不一,一看就知道是拆了许多小船拼成的,再说江面虽然宽阔,究竟行不开海船,那风帆也嫌太大,这些人一看就知道胸无点墨,哪里比得上这里的人们训练有素?只怕这次火并他们便要吃亏。
可是谁知道这几艘船停在了这里,竟然直接放下了小船,叶枫数了数,一共是三十二艘小船。这小船运行如飞,船上的人虽然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可是叶枫却看得出这些人竟然各个身怀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