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曲曲调哀愁婉转,即伤佳人之逝,又愁家国之乱。曲调低回婉转,常令听者叹息,闻着流泪。那唐玄宗本是一代英主,落寞而作此曲,英雄落寞,自然万千寂寥无奈。
一旁的老周可不像叶枫,还有心情欣赏乐曲。只在叶枫耳边低声说道:“大人,待得琴声一住,咱们便进去这里面吧。”叶枫嗯了一声,似乎心不在焉的。老周也不敢多问,虽然心急如焚,单也只好忍耐。
那琴声一声紧似一声,旁边的那颗大梧桐树的叶子也随着琴声一片一片的落了下来。今日本来天就是灰蒙蒙的,这时候更似乎颇有雨意。老周从船舱里取出两身蓑衣,但见叶枫站在那里,如痴如醉,又不敢给他披上。
不一会,那雨果然落了下来,雨打梧桐,叶落更疾。此时天已近秋,秋雨梧桐,更助琴声中的悲凉之意。
二人在船上站着,雨越下越大,落到水面上,激起点点涟漪。这时候一曲终了,里面忽然有人说道:“佳客来访,为何久立雨中?何不请进寒舍,奉上一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声音又软又脆,是个女子声音,听口音也应当是本地人。
叶枫听完,朗声答道:“在下得聆主人妙曲,幸之何也,怎敢再行叨扰?不知道这里可有一位周姑娘?她的父亲想念她的紧,贤主人何不叫出她来,让她们父女见上一面?”
叶枫说完,里面便一片沉寂。过了一会,才听里面那抚琴女子说道:“公子当闻弦歌而知雅意,岂不知这《梧桐夜雨》乃是离别之声?”说道这里的时候,语声已经互转严厉,紧接着一声唿哨,从芦苇荡子的深处便推出了许多只小船,每一条船上都有五人,两人划桨一人掌舵一人手执弓箭,还有一人手执刀剑,左右护持。每艘船上都围着厚厚的芦苇,一来防备敌人,二来也是怕被人发现。
前后左右的小船一共来了二十多艘,将叶枫所乘坐的船围了个水泄不通。叶枫还在水中看见一串串的气泡,似乎水底下还埋伏着有水鬼,叶枫虽然会水,但是水性却极是寻常。若是到了水里,只怕却不是这些江匪的对手。
老周见状,早就吓得浑身都抖作一团,只想出声求饶。可是眼前以为大人就在旁边,自己若是向江匪示弱,说不定就被官府抓了走去抵数,因此上只有强自站直了身体,显得满不在乎,可是两条腿却不住的抖动,连裤子都湿了。
叶枫连头都不转一下,便说道:“既然贤主人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便只好告辞了。”说着低声说道;“老周,开船!”老周急忙答应,可是双腿已经软了,一步也走不动。这时候门里边又传出来方才那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二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说着那些小船上手执弓箭之人都将弓弦拉满,弯弓搭箭,对准叶枫。
这时候又听见里面的女声懒懒的说道:“最近水上的买卖不好,我这些兄弟们都饿着肚子。如果公子不赏下几百两银子,只怕我这些兄弟们都饿的没了力气,拉不稳手上的弓弦,那可不好了。”
她的声音虽然好听,可是话语中却充满了威胁之意。那些江匪手中的箭矢都举了起来,雨水打到他们身上,这些人却连一动都不动,直如生铁铸成的一般。
叶枫站了起来,淡淡的看了周围一样,这些江匪纪律严明,分工明确,井井有条。哪里像是一群乌合之众?简直就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猛将。叶枫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中着实惊讶不已,再加上这里的主人虽然是个女子,但是文采武功,均不让与须眉,草莽之中尚且有这等人物,着实大出叶枫的意料。
那屋子里的人见叶枫不说话,当即高声道:“公子是明白人,到底是要钱还是要命?快快留下话来,何必这么吞吞吐吐?我数三声,公子再不做决定,可就要沉到水里去喂王八了!一,二……”
“且慢!”叶枫高声叫道:“你们要钱,给你们便是,但是我还有一句话要对老周说,你们先等一等!”屋中那女子听了,果然不做声了。叶枫伸手,冲着老周招了招手。
老周急忙凑了过来,谁知道忽然腰间一痛,就没有了知觉。叶枫出手极快,所有人都没有看清,还以为老周在听他说话。叶枫忽然举起老周的身子,高声喝道:“你们若还要他的性命,就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四周一片静默,但是却可以看出那些江匪眼中出现一丝慌乱。叶枫知道自己所料不错,看来这老周果然是这江匪一伙的人。
原来水上的船夫不打鱼,渔夫不度人乃是这两行的规矩,但是这老周却丝毫不知,船上还装着渔网,那次还说船夫老张因为打渔被杀了,这岂非荒谬之极?再者说老周船里的那几件小女孩的东西,件件华贵异常,都不是寻常船家女所能见到的。最重要的一点,长江之上,宽阔无边,若非用风帆,便是用船桨。总之绝不会用到船蒿,只有经常出入芦苇荡、荷花塘的水贼江匪才会用到船蒿,因此在长江之上,只要看到了船蒿,便可知道这船一定并非善类。
叶枫抓住了老周,四周的那些水贼虽然不敢动手,但是却将弓弦拉的更紧了。双方就这样对峙,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候,屋中的那个女首领这才说道:“公子好聪明,不过凭着公子的武功心机,难道就跟我们寨子里一个小小的喽啰一起去死吗?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听她话中之意,竟然是要不顾老周的性命,让手下放箭。谁知叶枫却丝毫不惧,哈哈大笑两声说道:“好啊,你不妨叫你的手下放箭,你若是连没有犯错的手下都要杀死,你想还会有人再给你卖命么?”
谁知道叶枫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她的痛处,叶枫忽然听见一声尖利之极的哨声,紧接着漫天的箭矢如同飞蝗一般,朝着叶枫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