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带着众人走到了中间院子,他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问道:“东边还有一个院子?”
“没错。”骆秋水答道。
“那就去东边吧!”朱七说着便抢先走了过去。
“他搞什么把戏,在哪儿说不是一样呢?”雷老虎十分不情愿地跟了过去。
骆秋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朱九,却见朱九嘻嘻一笑,道:“没脑子的人总是如此随意!”
“小鬼,你说谁呢?”雷老虎当即怒目瞪了朱九一眼。
朱九笑道:“你是有脑子的,当然不是说你!”
“那当然,我怎么会没有脑子?”雷老虎忍不住自夸道,但他立马便觉出这话很不是滋味,一张脸便寒了下来。
他既然有脑子,还用得着讲出来吗?
骆秋水对着雷老虎淡淡地一笑:“别和他斗嘴,你不是对手!”
雷老虎正要发作,却听朱七道:“我们进屋说吧!”
雷老虎冷冷地瞪了朱七一眼,皱着眉头道:“好!进屋——”
众人进得屋子,围着桌子随意坐了下来,朱九忽然笑道:“这桌子可是雷叔叔收拾的?”
“小子,你又猜对了!”雷老虎怒道。
“怪不得!你们看,这上面还有油渍!”朱九瞪着眼珠指着桌上的油渍道。
雷老虎当即红着脸道:“就你小子眼尖!”
朱七十分爽朗地笑道:“他可是人小鬼大!”
骆秋水淡淡地一笑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缓缓地瞟了朱七一眼,笑道:“朱兄不是在为义兄守庐吗?为何突然到了这里?”
“那只不过因为有人给了我两颗夜明珠,并且委托我将其中一颗带来作为骆兄大婚的贺礼相赠,一颗珠子就价值万两之数,我如何敢不前来?”朱七笑道。
“哦?有这等事?”骆秋水疑道。
“难道骆兄不知?”朱七试探着问道。
“在下委实不知!”骆秋水淡淡地一笑,“不知何人如此抬爱,还请朱兄相告!”
“你真的不知道吗?”朱九忽然十分认真地看着骆秋水。
骆秋水被那寒冰似的目光一刺,脸上的笑意顿敛,轻声叹道:“托你的人莫非是丐帮帮主韦啸天?”
朱七十分开心地一笑:“骆兄如此说,方显出几分诚意!”
“不瞒朱兄,昨日我曾与韦兄相见,他说你对在下相当偏爱,特意准备了一颗宝珠做为贺礼相赠,却不知此珠竟出于他手!”骆秋水说着皱起了眉头。
“我也一直觉得这件事大有蹊跷,所以才带着好奇赶到了这里!”朱七淡淡地一笑,“我想了一路,总算想到了答案!”
“哦?但请朱兄赐教!”骆秋水十分诚恳地道。
“前些日子我为义兄报仇,曾经伤你一剑,韦啸天担心我因此心中怀恨,便想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你我之间的矛盾!”朱七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骆秋水,微微一笑,“可他却不知,你骆秋水并不是一个喜欢记仇的人!”
“哦?”骆秋水十分狐疑地看了一眼朱七,“你我关系如何,与他又有何关系?”
“他担心你会找我寻仇,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才不得不出手干预!只可惜,”朱七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虽是你的朋友,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你!”
“仅仅如此吗?”骆秋水有些将信将疑地道。
“其实,他是怕你杀了我!”朱七实在不愿说出这个结论,“他担心我不是你的对手!”
“那他为什么如此在乎你呢?”雷老虎忍不住问道。
“因为韦啸天一心想拉拢我和叔叔加入丐帮!”朱九笑道。
“原来如此!”骆秋水若有所悟地道,“只是为了这个简单的目的,他实在走了太多弯路!”
“只可惜任他百般算计,我叔侄二人仍然未曾加入丐帮!”朱九笑道。
骆秋水淡淡地一笑,试探着问道:“可是因为你和丐帮的那桩宿怨?”
“什么宿怨?说来听听!”雷老虎急忙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朱七叹了口气,“其实那桩宿怨原本就是个误会!”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雷老虎十分急切地道。
“你若等得不耐烦,可以先走,没人拦着你!”朱七冷冷地瞪了一眼雷老虎,“我可不是个说顺口溜的,没法让你事事如意!”
雷老虎听到这里,撇了撇嘴,只得强压心中躁气,继续耐心地听下去。
“我一向在西北大漠定居,很少涉足中原。那日,我出门办事,忽遇天变,整个沙漠飞砂走石,瞬间就将天色遮盖了下来!”朱七说到这里,脸上已多了几分惊惧,“若非后来遇到一个驼队,我险些命丧大漠!”
“你是如何活下来的?”雷老虎急忙问道。
“驼队给了我一张大漠的地形图,根据多年在沙漠里行走的经验,结合图上的地形,我总算得以侥幸躲过一劫!”朱七说到此处,眼里的惊惧已越来越重。
“想必那支驼队却因此丧命!”骆秋水淡淡地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朱七问道。
“他们把救命的地图给了你,不是自己找死吗?”骆秋水笑道。
“错!大错大错!”朱九十分肯定地道。
“错在哪儿了?”雷老虎十分不服气地道。
“错就错在地图并非只有一份,而是有两份!”朱九笑道。
“哦,那既然他们还有地图,为何会丧生呢?难道人多了反而不如一个人吗?”骆秋水忍不住疑惑道。
“人多了确实容易生存,但是人多了主意就多,他们那么多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定出主意,所以,他们就没能逃过那场风沙!”朱七说到此处,面上已现悲戚之色。
“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他们做了鬼,特意跑来告诉你的?”雷老虎冷笑道。
朱七冷冷地瞥了一眼雷老虎,淡淡地道:“鬼是不会跑来告诉我的!我只所以那样说,完全是出于猜测!”
“猜测的话,能当真吗?”雷老虎笑道。
“为什么不能?”朱九冷冷地瞪了一眼雷老虎,“假如事实本就如猜测的一般,那么猜测的东西岂非正是事实?比如我猜你是个男的,而你确实是男的,这能说猜测的不对?”
“你这是什么道理?休要胡搅蛮缠!”雷老虎怒道。
朱七根本不去理会雷老虎的话,接着道:“后来风沙一停,我就找到了他们的骆驼。为了报恩,我又开始寻找他们的尸体,可是当我找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被人抓咬的痕迹,还有的尸体居然临死还抱在一块儿!”
“他们肯定是因为说服不了对方才打起来的!”朱九笑道。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朱七淡淡地道。
“唉,只可惜大难临头,这些人还在自相残杀!”雷老虎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他们能够齐心一致,或许也能逃过此劫!”骆秋水说到这里,十分同情地叹了口气。
“后来呢?”雷老虎追问道。
“后来我出于感恩,将他们一一埋葬。”朱七说到这里,面上的神色渐渐缓和,“过了没多久,我听说魔玉珠重出江湖,就想看看这珠子到底是否如传闻所说的那样神奇!所以,就开始往中原赶!”
“莫非就是这个时候,你和丐帮结下了梁子?”骆秋水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朱七说到这里,一丝愤恨之色悄然爬上了眼角。
原来,出了大漠之后,朱七一路不停,径往山东青州而来。
忽一日,人困马乏,天色将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朱七无奈只得寻了个破庙安身。
半夜时分,忽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朱七向来警惕,一人在外,睡觉时自然不敢睡得太死,当时就悄悄地起身过去查看,却见十几个叫化模样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庙中包抄而至。
朱七存心想给那些贼人一个惊吓,当即一个纵身便跳在院中,高声怒道:“什么人敢到此骚扰?”
这一声暴喝,当即吓得众乞丐一阵慌乱,眼见事泄,他们一发围了上来,恶狠狠地盯着朱七发难!
“你们是谁?来此何干?”朱七问道。
“我们来只是为了取你身上的藏宝图!”说话的叫化子身上带着三个破布袋,显然是这群人的头领!
“我身上并无藏宝图,你们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朱七问道。
“少废话!识相的就赶快交出宝图,不然取你性命只在顷刻!”那三袋弟子道。
朱七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冷笑道:“我完全听不懂你说什么!藏宝图没有,一张大漠地形图却有!”
“别管什么图,先拿来让老子们瞧瞧!”那三袋弟子道。
朱七听到这里,差点没把肺气炸!
他冷冷地道:“你的东西,会随便给人看吗?”
那三袋弟子并未听出朱七话里的杀机,反而厉声笑道:“你若还有商量的余地便还罢了,若是不然,这就送你上路!”
朱七听到这里,脸上杀机已现,当即怒声道:“我倒要看看谁能送我上路!”
他话音一出,手中长剑已出,迎着那三袋弟子便攻了过去。
那三袋弟子冷哼一声,手中竹棍已如毒蛇摆尾一般扫了过来!
朱七一个纵身跳起,躲过了那三袋弟子就地的一阵横扫,手中长剑却连招式都未变,竟然依旧直刺对方前胸!
那三袋弟子吃了一惊,正待抽棍相救,却已是迟了,那长剑居然顺势而下,刺进了他的心脏,他当即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鲜血立时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还来不及有所挣扎就当场死掉!
这也不过只是一招的事,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发生了!
朱七本来以为杀了那三袋弟子,其余众人便会望风逃窜,但是那些人眼见头领被杀,不走反怒,一个个抡起手中棍子发了疯似的围攻上来!
起初朱七只是闪躲,到得后来,实在有些恼了,索性两眼一闭,手下再不留情,片刻之间便将在场的活人尽皆斩杀!
他将手中长剑在那些乞丐身上擦掉血迹,然后送剑入鞘,正要离开破庙,却被一声惊叫吓在了当场!
他忍不住放眼看去,但见破庙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此时正探出半颗脑袋,在夜幕之中虽看得不甚明了,但是那张脸上却写满了惊恐,方才那声惊叫正是从这儿发出去的。
朱七缓缓地走过去,发现他竟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便轻轻地将他拉了起来,问道:“你是谁家小孩,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
“我没有家!我一向只在这座破庙安身,今天晚上见你躺在里面就没敢进去!”那小孩道。
“你叫什么名字?”朱七问道。
“我没有名字。”那小孩道。
“那你如何生活?”朱七十分怜惜地看了那小孩一眼。
“我靠吃山中野果为生!”那小孩眨着一双眼睛,十分惊恐地看着朱七。
“你可愿跟着我?”朱七问道。
“愿意!”那小孩急忙在地上叩起首来。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叫朱九!”朱七说着扶起了地上的朱九。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朱九问道。
“我叫朱七。”朱七笑道。
“为什么我要排在你后面?朱八是谁呢?”朱九眨着眼睛问道。
“因为你没有我大,所以就要排在我后面。还有,朱八是我的兄弟,他已经死了!”朱七说到这里,十分悲伤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要做你的兄弟!”朱九眨了眨眼睛,“我能叫你一声爹爹吗?”
“不能!”朱七淡淡地一笑,“我朱七没有儿子!”
“那我叫你一声义父吧?”朱九十分诚恳地道。
“也不行!因为我不想让人以为我们的关系太近!”朱七淡淡地道。
“那我叫你一声叔叔吧!”朱九只好妥协。
“可以!”朱七轻轻地抚摸着朱九的脑门,“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叔叔!”
“叔叔,我们现在去哪里?”朱九问道。
“跟着我,不要问那么多!”朱七淡淡地说完这句,抱起朱九,就缓缓地走进了茫茫黑夜……
以上便是那桩宿怨的始末,朱七把这件事大致说了一遍,雷老虎忍不住问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丐帮的人也确实太霸道了!”
骆秋水听到此处,沉吟了许久,然后问道:“那后来你又如何到了江南?”
朱七惨然一笑,道:“没过多久,我就听说我的结义兄弟被人杀了!于是,我顾不得打探魔玉珠,即刻赶到了江南!后来,就刺了你一剑!”
骆秋水淡淡地一笑:“原来如此!”
“我当时见你不是滥杀之人,心中不忍杀你,就没有取你性命,再后来,就遇上了韦啸天!”朱七淡淡地道。
“他可是找你报仇的?”雷老虎问道。
“没错!那一战可是相当的激烈!”朱七说到这里,脸上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