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审判
刘小哐2019-07-31 11:423,326

  方叔冷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因为我的耳力好得很!”

  “你又怎么知道……”

  方叔没有让他问完就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打晕去见官。

  鹿家发生的案子,轰动了整个洛阳城。

  当年鹿、云、洛三家结义组成了风雷堂,不但相互扶持成为最大的商业联盟,还主持了江湖公道,把当时来中原挑衅的邪门歪道全给逼走了。

  从此一跃成为江湖第一门派,在各处设立了分堂,成为了江湖优秀子弟的梦想之处。

  但没过多久,风雷堂解散,鹿老夫妇神秘失踪,云、洛两家不知所踪,三家由巅峰迅速的走向衰败。

  鹿鸣城是鹿家唯一的子嗣,父母失踪,家业飘零后,不但凭自己的一双手让鹿家富可敌国,还一直照顾着鹿老爷子收下的养子鹿九。

  尽管鹿九不成器,但鹿鸣城从没有表现出半点嫌弃,因为鹿九的亲生父母,曾经在他们组建风雷堂的时候,牺牲了性命。

  没想到鹿九却是条狼。

  聚集在衙门口看热闹的人,比前几天来看鹿鸣城娶亲的人还多,每个角落都人叠人;说书先生也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就等记录下来回去好加工。

  为了减少麻烦,也为了防止鹿九还有同党,衙门只好驱逐了人群,选了一个封闭又安全的房间来进行会审。

  死者正是鹿家大公子鹿鸣城和他新婚妻子万玲玲。

  昨天是他们两成亲的日子,来贺喜的人排成了长队,鹿家宅院七进七出,只有递上了请帖的客人才能坐上软轿,进到第三道门去喝杯喜酒;只有心腹和重要的客人,才能进到第七道门的偏厅,能进到内宅的,只有鹿大公子夫妻和暗卫,还有就是患了疯病的鹿二公子,就是此刻跪在堂前拒不承认的鹿家养子,鹿九。

  昨天因为是鹿家大喜之日,所以给暗卫也放了一晚上的假,没想到就出了事。

  昨晚所有的暗卫在被撤离之前,都听见了鹿九闯进了新房,和大公子大吵大闹要争家产,大公子不答应分家,他便在房中摔了东西,他肯定是凶手。

  案子几乎不用审,仵作反复检验,鹿大公子夫妇正是被鹿九的佩刀所杀,刀口吻合;两人都没有挣扎和搏斗的迹象,是熟人所为。

  鹿家管家方叔作证,鹿九确实有疯病,所以一般不会外出,当年他父亲救过鹿老爷一名,所以在他父母双亡后,一直把他养在鹿家,当时还是好的,并没有发疯。

  甚至都想好了以后把家产给他分一半,但自从十年前,鹿家老夫妇两突然失踪,下落不明后,鹿九就开始时不时的犯疯病,这种病一犯六亲不认,经常拿刀追着鹿鸣城。

  万玲玲的家人说出了一个家丑,万玲玲有时去鹿府玩,鹿九会借着疯病调戏她,这次看她嫁给自己大哥,一定是恼羞成怒,动了杀心。

  鹿大公子的死,让鹿家的暗卫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加上大公子平时对他们的好对比上鹿九平日里的骄横跋扈,恨不能当场将鹿九大卸八块。

  据认识鹿九的人作证,他经常在赌场因为赌输了和好朋友翻脸打架,是一个把钱财看得很重的人,那么可以推理出,他为了家产杀人也不奇怪。

  还有人作证,一起赌博的人常听见他说,要是能像鹿大公子这样活一次就好了,可见他非常的嫉妒鹿大公子,因嫉生恨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见鹿九在房中的那群女孩子们指认他当时拿着刀,浑身是血,就像刚杀完人要逃跑一般。

  人证、物证确凿,鹿九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说清。

  他百般辩解,自己已经失忆,虽然记不清当晚发生的事情,但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杀人,无论是谁杀了人都不可能不逃还要在那里睡上一夜。

  他希望捕快们能好好查一下管家方叔,为什么要穿一双和全身衣物不搭的靴子,一定能找到线索。

  但他的建议却遭到了捕快的嘲笑,谁不知道方叔对鹿家的忠诚,当年鹿家老夫妇失踪,鹿鸣城是他一手带大,还从狼群里救了他一命。

  虽然他的身份是一个管家,但因他无儿无女,孤身一人,鹿鸣城便把它当成父亲来对待。

  这恐怕让鹿九很不舒服,所以借着疯病的由头杀了鹿鸣城,然后想嫁祸在方叔身上。

  至于靴子,谁在乎?在那种情况下,谁还会注意搭配什么靴子?何况方叔同大公子情同父子。

  而且鹿九有疯病,谁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尸体睡一夜,只能说明他是个疯子还很残忍。

  现在要找的就是丢失的两颗头,但鹿九无能为力。

  鹿九杀了人之后并没有出府,这两颗人头,一定还在鹿府的某个角落。

  官兵们把鹿府搜查了底朝天,恨不能掘地三尺,但也没有找到;这样没有办法结案,只好日夜连审,酷刑加身。

  几天时间下来,鹿九已经脱了几层皮,他的记忆始终没有恢复,但没有人相信他。

  换成是谁,都不会相信这么巧的失忆。

  “既然你失忆了,那我就帮帮你,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谁?”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你杀的是可是鹿家的大公子鹿鸣城,虽然鹿家只剩下了他,但他富可敌国!朋友到处都是,每一个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你可知道,鹿大公子的案子连皇家都过问了,你该庆幸你是个养子,否则不论你全家几口,全加上都抵不了!”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你可知道,你这样拒不交待,也只会是罪上加罪,不要妄想会有人帮你脱罪,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鹿九已经重复了四千三百三十三遍,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这是他说给自己听的,这么多天下来,遭到各路人马的集体指认,已经快要摧毁他的意志了。

  他现在都开始不能完全的相信自己,但在恢复记忆之前、在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愿这样糊涂死去。

  自己有疯病,活着已经不明白,但是死一定要死的清楚。

  鹿大公子身份特殊,案子又极其恶劣,上至皇家,下至百姓,大家都在盯着最后的结果。

  最后,大家都失去了耐心,衙门里的案子很多,还有积压的悬案,本来就人手不够;还从别的案子里抽调了人手,现在衙门里怨声载道,每个捕快都恨不能手刃了忘恩负义的鹿九。

  鹿大公子的暗卫和那些年轻的女孩子,隔一天就要在衙门来哭诉冤情,赢得了忠仆的名声。

  鹿九偿命是民意所归。

  可鹿九就是不招供画押,也说不出那两颗头在哪里,除了重复他没罪就再没别的话。

  施刑的人都想不出新招数来折磨他,每天只能用鞭子奋力抽打。

  鹿九旧伤未好再添新伤,已经被打的麻木、打得无动于衷,每天打完被拖回潮湿阴暗的牢房后,他只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个噩梦。

  但这个噩梦长睡不醒,似乎有无穷无尽的苗头。

  “这倒是个硬茬子,让人想不到。”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这么评价。

  就在他费力的张嘴,哆嗦着想再重复一遍没杀人的话时,又听见了一句。

  “可惜,再硬也比不上刀硬。”

  说完这人敲了敲鹿九的牢门。

  “小兄弟,明天就要送你上路了,过会给你上点好酒好菜,吃完好走。”

  鹿九就要被问斩了,今晚是他最后一晚。

  他在心里苦笑,心想怪不得白天没有被打,原来是为了让我好好上路。

  鹿九身上疼痛,意识却清醒起来,他想回忆自己短暂的一生,可无从想起。

  按照别人所说,自己无父无母无家可归,被鹿家收养之后,每天都是在忙碌着玩和吃,据说洛阳所有好玩、好吃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这真的是自己?

  为什么想到这些,自己会从心里厌恶。

  他想到别人说他赌赢钱后,总会在尚福楼去大吃大喝,那里的酒菜是他最爱。

  尚福楼,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熟悉。

  酒菜的香气飘了过来,两个狱卒过来,一人端一个食盒,其中一个还拿着一瓶酒。

  “喂,疯子,这酒菜可是尚福楼的,鹿家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虽然你忘恩负义,但总归相识一场,请你吃最后一顿好的!”

  鹿九无法动弹,根本吃不了,也没有心情吃;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面对着神仙饭也吃不下去。

  狱卒把酒菜放在他的牢房边上,把酒倒好,可惜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余光看着这些,鹿九甚至有点开始讨厌尚福楼,邻监的犯人李全贵盯着酒菜直咽口水。

  鹿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示意他拿去吃,看着他伸出手慢慢的把酒菜扒拉到自己面前,品尝一口菜又喝了一口酒。

  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好像这一刻,他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人。

  他感激冲鹿九笑了笑,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鹿九看着他的举动,心中一片悲凉,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老天,求你对我好点吧,让我活下去,让我恢复记忆查清楚再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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