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鹰三
刘小哐2018-02-26 20:482,945

  洛阳城。

  鹿九失忆前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二年,可他一点都没有熟悉的感觉。

  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按照李全贵给他们的地址去了尚福楼旁边的小巷。

  尚福楼永远都是客满,酒菜的香气永远都能飘香十里。

  人们正聚集在尚福楼门旁的一面墙边,上面贴了一张告示。

  正是鹿九的通缉令,上面写着他为非作歹,胆大猖狂,被皇家悬赏。

  上面写着活捉赏金万两,死拿赏银万两。

  鹿九不禁往下压了压斗笠,司马箜看完告示,嘲笑着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个麻烦,不过还挺值钱的,要是你表现的特别没用,我就把你给卖了。”

  看着鹿九一脸紧张,他又说道。

  “放心吧,你的脸上有疤,画像上没有。”

  鹿九抬头又看了一眼,果然画像上的自己脸上没疤,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又把斗笠往下按了按。

  他们一直往里走,终于到了巷子尽头,果然有一间最破旧的小院落,孤零零的坐落在一大堆枯树枝旁边。

  “这倒是个放火的好地方。”

  司马箜突然说。

  一个老妈妈正在门口坐着边晒太阳,边挑拣一把羽毛。

  城中富人喜欢冬天在衣服里加上鸭或鹅身上最轻柔的绒毛,这样的衣服既轻便又保暖。

  一件衣服需要千两银子,需要几十个人日夜不停地摘取绒毛,从下了定金到成衣,需要三十天。

  这种活计很费眼睛,但工钱很低,但为了生计,还是有很多人去做。

  这个老妈妈也一定是为了生活才会在太阳底下捡毛,晚上为了省油一定也会在月光下继续劳作。

  她的手青筋暴起、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老鸟的爪子。

  这个年纪,应该安享晚年、含饴弄孙。

  如果李全贵还活着,她一定不需要这么辛苦。

  李全贵因他而死,如果查清了真相还能活着,他一定帮李全贵做剩下的事。

  鹿九上前,给老妈妈行了个礼,轻声问道。

  “老妈妈,请问这里可是李全贵的家?”

  老妈妈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焦点,是个盲人。

  是不是因为儿子失踪而哭瞎?

  鹿九心中的愧疚更添一层。

  老妈妈眨了下眼睛。

  “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

  鹿九特意加重了“朋友”这两个字。

  老妈妈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恭敬的要给他行个万福,鹿九连忙上前扶住,没有丝毫犹豫。

  老妈妈笑的很开心。

  “我的儿子就是这样扶着我的,你能不能扶我进去,我口渴了。”

  她回头招呼着打开扇子挡着脸的司马箜。

  “他也是朋友吧?一起进来喝碗汤。”

  司马箜皱了皱眉头。

  “我不喜欢喝汤。”

  老妈妈依然很热情的招呼他。

  “那就吃肉,很鲜美的鸽子肉,你们还年轻,就是要趁着现在好好的补一补。”

  司马箜心中一动,捡起了老妈妈落下的羽毛,是鸽子的;他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正是自己刚才放走的那一只。

  打场的人在里。

  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感到心脏猛的回血,四肢冰冷。

  鹿九已经进去了,他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打场对于出逃的人有多残忍,他比谁都清楚,鹿九本是该死之身,只是意外的拖延了这么久。

  司马箜转身,他想到了在地下鹿九奋力向前的身影。

  他又转回身,鹿九已经扶着老太太要进到那间看上去马上就要倒塌的房子了。

  “我这只是为了夺回家产。”

  司马箜不情愿的说道,跟着进去了。

  扇子的机关暗暗打开,变成了一把杀人利器。

  进了房间,并没有打场的人,司马箜不但没松口气,反而甚至更加疑惑和恐惧。

  锅里飘着肉香,果然是鸽子汤。

  老妈妈已经被鹿九扶着坐下,笑嘻嘻的抓着他。

  “一年未见,你终于来了。”

  鹿九的身体忽然飞了起来。

  司马箜已经揪住他的后领把他猛地向后拽开,一把刀被扇子挑飞, “夺”的一声,深深的扎进了对面的木梁上。

  “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老妈妈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大汉的声音,他站起来,佝偻的腰背挺直,眼睛依然没有焦点,的确是个瞎子。

  “你居然真的来了。”

  鹿九心往下沉,李全贵家可能已经全部都遇害了。

  “你在这里等了我一年?”

  “没错!”

  “李全贵的家人,都被你杀了吗?”

  大汉朝他转动一下头,冷笑。

  “什么家人?”

  司马箜在旁边说道。

  “根本就没有李全贵这个人,也根本没有家人,这个‘李全贵’的任务是去监视他,看他死之前会不会有同党;只是没有想到替他吃了有毒的酒菜。你们找不到他,只好在这里等。你们很了解他,一定会以为李全贵是为他而死,一定会来这里,所以你就算是瞎子也不怕,因为谁说出李全贵这个名字,谁就是鹿九!”

  说完,他松了一口气,这个大汉不是打场的人。

  大汉冷冷说道。

  “他该死,他不该贪吃。你们也该死,你们不该来这里。”

  司马箜心痛的看着锅里。

  “你要杀他就杀,为什么要杀鸽子?”

  大汉冷笑。

  “早就听说打场里的账房司马箜不安于室,迟早会搞出大事情,你们一逃,我们就猜到了鹿九一年来都藏在哪里。打场也向各路人马发出了消息,只不过他们没想到,你居然不是个瘫子。”

  司马箜得意的笑了笑。

  大汉接着说到。

  “但你也没想到,你喜欢给白鸽用药这件事情,我们也知道。”

  司马箜笑不出来,听着他继续说道。

  “一个杀人凶手,一个出逃的账房,也是要吃饱饭再上路的,我请你们吃鸽子汤,这样就不用麻烦你们通知的客栈、不用冒名那个穷书生,也别想着报仇了;那艘船我们会送给穷苦的渔家,那间小屋我们会送给砍柴的樵夫,这样你是不是放心了?”

  司马箜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他诺诺的问道。

  “你不和打场商量一下吗?”

  “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

  说完,大汉摆出了攻击姿势,一双手黝黑的手苍劲有力,像苍鹰的爪子。

  鹿九在一旁看着,突然说道。

  “你是黑鹰堂的大弟子鹰三,对不对?”

  屋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鹿九也感到奇怪,刚才冲口而出的这句话,在脑中完全没有准备。

  难道说自己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司马箜听说过这个人,他本是黑鹰堂堂主最喜欢的弟子,但却极其好色,所以在一次调戏了堂主的小妾之后,就被戳瞎双眼赶了出去。

  之后就再也没有鹰三这个名字,江湖上都说他羞愧自杀,但司马箜不信。

  鹰三要是肯自杀,就不会做色中饿鬼。

  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他的家刚刚被鹿家毁了。

  鹰三听见他说出自己的身份,不禁脸上多了几分羞惭。

  “鹰三早就死了……”

  鹿九又冲口而出。

  “是跳崖了,但没有死。”

  屋里沉默。

  鹿九的话止不住的往外冒,鹰三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鹰三最擅长的招式是鹰爪功,最辉煌的战绩是曾经在三招之内掐断了对手的手腕……”

  “你住口!”

  鹰三忍无可忍,拿出短刀朝他冲了过去。

  “我说了鹰三早就死了!我现在用刀!”

  鹿九还在说。

  “我说的那是被逐出师门之前,……”

  鹰三刚到他身边,已经倒了下去,眼睛睁大很大,嘴角流出了鲜血。

  有些事情他早知道了,可是他还是没想到。

  司马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大汉冷冷说道。

  “你早知道了我会给鸽子用药,就该猜到我也会给人用药。”

  刚才在挑开那把刀的时候,他的扇尖擦过了大汉的手,上面有毒,剧毒。

  而鹰三的房中有一把佩刀,和鹿九醒来时看见的那把一模一样。

继续阅读:第九章 意外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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