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背后是一座繁华的都城,白砖堆砌的城墙如巨龙般盘旋在连绵起伏的山脉上,长街上熙熙攘攘,人妖混杂,城门前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舞容二字。
莫之恒蹙着眉,单手护住身侧的人儿,望向周围的一切。
这里不像是阵法,更像是……真实的世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莫之恒抿唇,拥住烛伊的手紧了几分。不管怎样,他都要保护好身侧的这个小家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至于陷入到这份危险中。
“我相信你。”烛伊忽地开口,笑道。
“什么……”莫之恒一愣,回眸看向身侧的人。
“我相信夫君君可以保护好我。”许是感受到了之恒的紧张,烛伊微笑着拉住他的手。相比于之恒,烛伊的手软软小小的,十分温暖,让之恒的心也逐渐变得暖而软。他抬手,揉了揉身侧人头顶的碎发。
走入长街,所有的人都恍若看不见他们一般各自进行着自己的行程,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他们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聚拢,出于好奇,莫之恒带着烛伊,向那个方向摸索而去。
人群的中央是八苦河尽头的瀑布,瀑布中有一块巨大的玄武岩,因水流的冲刷变得极其顺滑。玄武岩上隐隐透着血色的红,有积雪藤从旁缠绕,不分四季飘落着皑皑的雪。
“快看!”烛伊拉了拉身侧人的衣袖,抬手指向玄武岩上的一处黑。之恒仔细看去,赫然发现那玄武岩上禁锢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皆黑,与恍若积雪藤上的雪格格不入,他的发鬓,眉毛,瞳仁,甚至连他身上流出来的血都是黑的。
莫之恒蹙眉,只见玄武岩旁还站着一白纱蒙面,着赤白双色祭司长裙的少女。其口中不断喃喃,似是在念什么咒法。隐在袖子里的双手持着的不是祭司用的法杖,而是一柄短小的匕首。
“永生的神灵在沉睡中苏醒。”祭司将手中的匕首高举过头顶,转身沿着那黑人的脊椎向下划去,从中剔出枢椎,寰椎以及第七颈椎。漆黑的椎骨沾染着黑色的血液,却将积雪藤上雪白的雪染成血色。
到底是雪,还是血?
祭司将椎骨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玉碗中,用药杵一边吟唱一边捣碎:“冉遗的血染红了积雪的雪,沉睡的灵魂从永生中醒来,生何欢,死何苦,染血的利刃将带来死之欢。”
祭司从积雪藤上取下鲜红的雪,撒入椎骨的粉末里将二者混合在一起。祭司抬手,将粉末撒向众人,白色的泪从她的眼底涌出,只见祭司本雪白的长发逐渐变成漆黑,绯红的面颊逐渐褪色,整个人如同被那绑着的黑人一般。
积雪藤蜿蜒盘旋,将那黑人放开,缠绕住祭司的身体。失去支撑的黑人倏尔坠落,幻化成鱼身蛇首六足,目如马耳的怪鱼,沉入水底。
“这?”
“传说有一种神灵名叫冉遗,食之可以永生。其通体雪白,鱼身蛇首六足,目如马耳。”莫之恒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
“先生见多识广,不被粉末侵扰,定是外族人。”玄武岩前忽地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烛伊抬眸去寻,发现那叹息的正是玄武岩上被绑着的黑人,那姑娘抬眸,看向两人,原本明媚的眸子眼白与瞳仁反色,一张漆黑的脸上只剩了两个眼珠。
“冉遗降世时,伴随着另一种生命诞生,遗冉。遗冉与冉遗长相相似唯有两点不同。”那姑娘苦笑,“冉遗通体雪白,为使人长生的神灵。遗冉通体漆黑,为使人死亡的妖邪。”
莫之恒挑眉:“你是遗冉?”
“是。”
莫之恒微蹙了下眉,正要发问,只听身侧的人忽地尖叫一声, 忙转身抬手将其护进怀里,抬眸沿着烛伊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些村民都跌倒在地,面容上是一片沉沉的死气,竟是已死去多时!其周身盘旋着细碎的白色银光,那些银光逐渐汇聚,渐渐形成人形。透明的人形到处飘荡,面上带着欢愉的笑。
“冉遗是神灵,无法亵渎的,亵渎的人必会遭受惩处。”遗冉的面上无悲无喜,她只缓慢的诉说着一切,恍若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相传,很多年前,冉遗初临人间,化身成一白衣绝色女子,常年徘徊于河边。她从不同人交谈,只淡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从不曾有过悲喜一般。
后,有孩童在水中戏游,无意间进入冉遗所在的长河,因河底漩涡与水草的缘故溺水,冉遗因其感到心痛,落泪成雪。善良的冉遗将孩童救出长河,用自己的血将其救活。孩童归家后,无意间将冉遗的行踪暴露。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