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道长缓缓而来,就发现院内的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对,没有感觉到暧昧的气息,倒是感觉到了一股了无生气的阴冷之意。眉毛一拧,然后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走到秦北辰的跟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发白,双唇也充斥着一抹苍白,眼神有些恍惚,没了以往的活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到底怎么回事?”宁道长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然后转头视线看向坐在石凳上的顾南笙。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的气息,能把她的宝贝孙女弄成这个样子,除了这个男人还有谁?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居然被一个外人欺负成这样,立马甩了脸色。若非不是碍于秦北辰在场,她都想要这个男人尝尝她的厉害。
“柳舜之不是什么好人,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明白。”顾南笙缓缓起身,侧身而立,俊朗又立体的五官染上了烈日的光芒,那双黑眸里婆娑着碎银般的光华。整个人干干净净,又带着一丝清朗。
“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奶奶再见。”顾南笙朝生着气的宁道长微微一颔首,然后大长腿径直越过她身侧,离开了这个院子,也一并离开了秦宅。
待他离开后,秦北辰才低语道:“他为什么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没想到宁道长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秦北辰循声望去,不解地看着她。
“我的傻孩子。”宁道长伸手摸了摸秦北辰的脑袋,然后把她轻轻搂在自己的怀里。
坐在吊椅上的秦北辰把头倚靠在宁道长的腰间,寻找到了自己的一个依靠。能有家人陪伴在身边,感受着他们的呼吸,真好。
“一个男人若是对另一个男人有很大的偏见,无非就是一个原因。”宁道长一手顺着她柔顺的秀发,来回摸着,一手轻轻搂着她,“他吃醋了,想来那位正一派的柳舜之应该很出色,能让顾家小郎如此着急,视为眼中钉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原本被顾南笙骂的无力的秦北辰在听到宁道长的分析后,只觉得一阵天雷滚滚。奶奶还真不会以为自己和他是一对吧?她的眼光有这么差?喜欢上一个拥有着两副面孔的冷面鬼?哦,不对,是个胆小鬼!
还有顾南笙吃醋又是个什么梗?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吃醋呢!自己和他就是天生不对盘的类型,他看不顺眼自己,自己也看不顺眼他,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免得气大伤身,活活被那家伙给气死。
就像刚刚,什么叫做这会让他觉得恶心?她都还没有说他这个男人恶心呢!居然被他先嫌弃了,真是太讨人厌了。
此刻秦北辰光洁的额上多出了三条黑线,这是在反驳宁道长的威严。
“你还小,不明白情感之事。”宁道长感受到了她僵硬的身子,以为她是害羞了,便打哈哈地圆了过去,决定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既然顾南笙让丫头多留心一下柳舜之,那这个柳舜之自然不会是简单的角色了,她倒是很想会会他,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宁道长挑眉无声地笑了笑,她很期待她和柳舜之的对手戏。
秦北辰自然不会知道宁道长在心里已经把柳舜之拉到了敌对势力处了,她在听到宁道长那句话后,更加囧了。自家奶奶这话说得是越来越不严谨,也越来越不走心了,若是被另一个当事人听到了肯定会笑她们秦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咦,不对,她为什么要诋毁自己呢。怎么说也是顾南笙那家伙要吃天鹅肉!秦北辰无语地撇了撇嘴,在心底里暗暗拍了拍自己傻乎乎的脑袋后又在脑海里把顾南笙那个小人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爹娘不认,方可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然而微翘的嘴角出卖了她有些雀跃的内心,其实她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都在呐喊,相信他是因为自己而吃醋所以才会诋毁柳舜之的。瞧他那矫情的小样儿,从一开始见面就各种说柳舜之的坏话,真是讨打。
“好了,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宁道长见秦北辰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人和之前那活力四射的神情毫无差异时,便言归正传道。
秦北辰立马收起自己的玩笑之意,端坐着身子,拉着宁道长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然后开始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当然都是挑着一些重要的内容讲的,第一次去工地封印了那里的东西再到当晚就遇上了恶鬼还是由柳舜之出手相救,然后又到昨晚之事,以及接连两次柳舜之都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一一跟宁道长道来。像那些和顾南笙一起吃饭聊天的琐事就闭口不谈,一来是对事情的进展压根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二来是怕加深奶奶的误会,认为她和顾南笙那厮真是一对,那到时候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看来这个柳舜之是真的有些本事。”宁道长在听完这几日发生的事后,沉着一张脸,眸光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流光,柳舜之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她倒是很想和柳舜之切磋一下。不过话又说回来,顾家小郎那话倒是没说错,这个柳舜之本领这么高深莫测,倘若他真的对北辰抱有不纯的目的,那岂不是完了?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柳舜之的对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双眼微眯,在秦北辰没看到的地方目露冷意。他若是敢对北辰下手,就休怪她老太婆不客气,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顾家那小郎这是得罪谁了?”宁道长轻巧地扯开了话题,决定不在北辰的面提起柳舜之,以自家孙女那心思,肯定是无法把他想象成一个坏人的,所以她也就不打破柳舜之在她心底里的美好印象。因为现在一切都是猜测,她和顾南笙的手头上都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柳舜之心思不纯。还是让北辰的生活单纯一些为好,不要掺和到这些事宜中来。
“我估摸着应该是他们公司的那些董事吧,毕竟他刚回来,根基不深,又没有父亲的扶持,那些人不服的话,自然想做些手脚。”秦北辰对于这件事了解的还是比较透彻的,毕竟顾南笙的那个猪队友可是直言不讳,当时当着她的面就把董事会的那群老头骂的狗血淋头,一无是处,满肚子都是坏心眼,“那块地当初也是那群董事会的拍的,等开工了后他们才知道,当时拍卖的时候有诈。”
至于这个有诈是什么,她不说,宁道长也知道。
“够歹毒的心思啊,连个小郎都不放过。”宁道长笑眯眯地回道,然而眸子里却是寒光一片。人要是狠起来,果然是最歹毒,最恶心的了。那些臭老头便是他们人类的耻辱,以这样的方式想要逼迫顾家小郎让位?呵,还真是好手段。
“这次他们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想来还会密谋其他的事,他们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顾家那小子。”宁道长伸手拍了拍秦北辰的肩,然后语重心长道,“告诉他有事就过来,不用不好意思的,对付这种事,别看奶奶一把老骨头了,年纪大了,但还是有这个本事力挽狂澜的,让那群老不死的尽管作吧,作的越大越好,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们的。”
宁道长冲秦北辰挤挤眼,然后调皮一笑。
秦北辰在风中凌乱了,为什么她有种错觉奶奶这是话中有话啊,她到底又误会什么了呢?自己也没有说错话啊,怎么就炸了呢?还有啊,之前明明反对自己参与这种事的,怎么一会儿就又变卦了呢?难道是见顾南笙太可怜了,所以就想要帮他?这该死的顾南笙,天生和她不对盘是吧,一出现就抢走了奶奶的视线不说,现在还让奶奶把她这个亲生孙女的性命抛之于脑后,一心都扑在他的身上了?我靠,他太子爷的性命就是珍宝,她秦北辰的命就是垃圾了?可丢可弃?不服不服!这日子到底还不能过下去了!
哀怨的眼神忿忿地看向宁道长,然后小嘴一撇,甚是委屈。
宁道长只是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并没有多做任何的解释。
顾南笙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就已经和李胜言通了电话,告诉他工地的事已经解决了。一夜没有睡,双眼通红的李胜言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又连问了三遍,顶着被顾南笙暴打的威胁,再三确认了这个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和顾南笙挂掉电话后,李胜言瘫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后,便又打电话联系了顾家那边的人,让他们分别通知媒体以及工地的人,工地正常开工,也让媒体那边把这事压下去,成为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在把一切事情都交代完后,他则开始盘算如何安抚死者家属,毕竟这是在工地出的事,虽然究其原因是因为那群老家伙搞的鬼,可现在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和老家伙们有关。因为倘若把这个世上真的存在鬼怪一说,大肆宣扬出去,不仅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还会闹的人心惶惶,何况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如此扯淡的话。现在既然鬼已经除了,这工地自然不会再出事了,但后续的重任则压在南笙身上了。这件事只能定义成意外身亡,关于鬼怪一说不可多言。这是南笙再三提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