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从此我们是朋友
昨日繁花2017-07-13 07:103,338

  他的狐狸心是真的受伤了,他收起了法力,变得垂头丧气。

  “小玉,我没有想到,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你一直在心里骂我。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挫败。

  “当我还是白狐时,有时贪玩到村子里去闲逛,如果不幸被人类看到,他们总是凶神恶煞地想要捉住我,想剥下我的皮去卖钱,只有你,看到我时是那么的欢喜,而且我看得出,你不但不会伤害我,还会保护我,当时的你,一直担心我的行踪被别人发现。”他幽幽地说道。

  “小玉,我原以为我变成人类后,你会成为我的第一个朋友,也会成为我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我错了吗?实际上,我变成人类后你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他皓月般绚丽的眼睛亮晶晶地直视着我,里面的忧伤让人不忍直视。我不由红着脸低了头,不敢回视他。

  好吧!我承认!自从他变成人类后,我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敢喜欢他,毕竟,他的同伴们太可怕了,尤其是南宫影,万一她误会我爱上他了,要吃掉我怎么办?

  是的,我知道我很普通,很平凡,我不美,我成绩一般,我父母早逝,我还有轻度的社交恐惧症,我就算即刻死去,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丝毫的损失,估计除了我奶奶,也不会有人会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我就像一缕风,一滴雨,虽然来到过这个世界,却不会被任何人牢牢地记住。

  可是即使这样,我仍然爱惜我自己的生命,我不想它莫名其妙地突然失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尝试,在我十七年的岁月里,我除了读书还没来得及做其他任何有意思的事,就这样为一只奇怪的狐狸精失去性命我怎么会甘心。

  所以,我说不上讨厌轩辕雨,我只是自我保护而已,我很清楚,靠近他是很危险的,我只有离他越远越安全。

  但是,我的这点心思是不能告诉他的,即使我想告诉他,凭我语言表达的能力,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我只有低下头,咬着嘴唇,一言不语。

  颜雨见到我这番模样,误以为他的猜测是对的,他的眼睛变得越发黯淡,他沮丧极了,说话的语调都差点带了哭腔:“小玉,你真的不喜欢身为人类的我吗?即使我变得这么漂亮,这么年轻,你也不喜欢我吗?”

  他急切地看着我,我依然沉默相对。良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挫败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缓缓朝一旁的小径走去。他绝美的背影在午后暖阳的斜映下,显得落寞而孤寂,让人油然升起一股保护欲。

  他渐渐走远了,带着一种绝望和决裂,我的心陡然紧缩起来,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突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不是那样的!”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惊喜,他快步返回到我身边,急切地问道:“不是哪样的?小玉,你说清楚不是哪样的?”

  我的脸更红了,火烧火燎似的,我嗫嚅了半天,鼓起勇气说道:“颜雨,我没有讨厌你!我在心里叫你死狐狸精,也并非是骂你······。”

  他的眼睛瞬间堆起了喜悦,他热切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我低了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哼哼道:“你很阳光!很善良!很讨人喜欢!我没有讨厌你。”

  我的声音很低很低,低的就像自言自语,可是这对听觉灵敏的颜雨来说却是毫无困难的,他听得很清楚,于是他立即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雀跃地叫到:“真得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实际上并不讨厌我吗?你还是很喜欢我的是不是?”

  我抿嘴一笑,害羞地点了点头。他见了,几乎要跳起来,他激动地摇着我的肩,像个孩子似的一叠声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在心里骂我死狐狸精,为什么?为什么吗?”

  我单薄地身子被他晃得眩晕,我窘迫地答道:“好啦!好啦!你的手劲太大啦!”

  他闻言立即松了手,吐了吐舌头,抱歉地笑了。

  “小玉,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骂我。”他执着地追问道。

  作为一个有着轻度社交恐惧症的我来说,想要准确地表达我的思想是很困难的,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决定欺骗他。

  于是我说道:“死这个字,在我们人类世界里,不仅仅是骂人的话,我们人类有时总是会称呼身边的人为死家伙,臭家伙,实际上不是代表讨厌他,而是表示俩人关系很亲密。”

  天哪!以上这么长这么有水准的话真的是我说的吗?我在这只狐狸精,不!不!我在颜雨的影响下真得变了吗?

  我才接触他不到两周而已,变化就这么大吗?

  意识到这点,我的心情顿时大好,我的脸上不知不觉溢满了轻松地微笑。

  可是,更开心的却是颜雨,他欢呼起来。

  “呦嗬!”他高叫道:“小玉不讨厌我!小玉喜欢我!我也喜欢小玉!我喜欢小玉!”

  他忽的腾空而起,用惊人的速度朝着田野飞去,他飞过一望无际地平整稻田,冲着微黄的稻穗嚷道:“小玉喜欢我!”

  他掠过微波粼粼的池塘,冲着跳出的鱼儿嚷道:“我喜欢小玉!”

  他穿过飒飒作响的树梢,冲着受惊地鸟儿嚷道:“小玉喜欢我!”

  他追逐着蝴蝶蜻蜓,冲着它们嚷道:“我喜欢小玉!”

  他越飞越快,越飞越快!有时看着是颜雨,有时看着就是一道白影,有时明明就是一只白狐,他的快乐是如此的明显,他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

  眼泪渐渐涌上我的眼眶,从小失去父母的我,除了奶奶,还从没有其他人对我表达如此的喜爱。

  小时候,因为奶奶是巫师的缘故,村子的大人小孩都躲着我,我以为我是一位被上帝抛弃的孩子,我以为我生来就是遭人嫌弃的,可是,这只狐狸精,却是如此真心地喜欢我。

  这种喜欢,无关风月,我知道,它纯净的就如紫云山上的空气,清甜的就如九龙潭里的甘泉。

  一直笼罩在我心头的乌云突然消散了,我的心豁然开朗起来,我破天荒地哈哈大笑起来,我满怀着幸福的感觉,冲着他大声叫道:“轩辕雨!颜雨!你这只死狐狸精!你疯啦!你疯啦!”

  “是的!小玉,我就是疯了!”空中传来他欢快的回答。

  我大笑道:“疯子!快回来!不要飞远啦!”

  然后 ,“嗖”的一声,他应声落在了我的身边,兴奋地嚷道:“小玉,我今天太高兴了!你是我在人间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是的!朋友!我们是朋友!

  虽然我不完美,虽然他只是一只狐狸精,但是,不妨碍我们做朋友!

  他初来乍到人间,他需要我这位了解他底细的朋友,我孤僻自卑地生活在人间,更加需要他这位热情活泼的朋友。

  对!我们就是朋友!纯粹的朋友!

  我含泪望着他,使劲点了点头。

  他哈哈大笑起来,抱着我转了一个大圈。我咯咯笑道:“好啦!好啦!不要再闹啦!”

  他闻言放下我,还只管笑嘻嘻地望着我,他的脸上有着运动过后的自然红晕,看着粉妆玉琢的,就像婴儿的皮肤,吹弹可破。

  他实在是太美丽了,太耀眼了,我根本无法直视他。

  我尴尬地低了头,说道:“颜雨,我们回去吧!我还有衣服要洗,还有很多功课要温习。”

  “好吧!”他说道:“我们就回去吧!”

  说完,却只看着我,并不行动。

  “我们回去啦!”我说道。

  “好啊!回去吧!”他还是怔怔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说回去为什么不行动?

  “你走先啊!我跟着你走!”他说。

  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天哪!你该不会是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吧?”

  “你应该知道啊!你是本地人,而且比我早几年在县城生活。”他理直气壮。

  “可是,可是,你变我们来时,就没弄清楚这是哪里吗?”

  “我只知道要把我们带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至于到底是哪个地方我并没有概念。”

  呵呵!我就知道跟这只死狐狸精在一起不会全是好事!

  得了!我们先走出去再说吧!看这儿的环境,应该是郊区,看那片稻田那么广阔,那么这儿应该是南边郊区,所以县城应该在北边,那么我们就往北方走吧!

  “小玉,我全听你的,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我全程陪你,我绝对不会丢下你先飞回去!”狐狸精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而且飞回去也不安全啦!我的法术还是尽量少使用为妙,万一露陷了,可不是好玩的。”他做了个鬼脸,嘻嘻笑道。

  我晕死!枉费他是一只修炼了两千年的狐狸精,不认识路算了,还不负责任,竟然只管把我带出来,不管把我带回去!

  然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认识路是很严重的,因为我们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一位老乡问路,然后,问路的结果是我们走错路了。

  好不容易在老乡的指点下来到公路,搭乘公共汽车才得以返回学校。

  经此一难,我以后再也不敢陪着这只狐狸精玩什么“瞬间移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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