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原伊来说,却是本年度,不、不对,应该是她人生到目前为止最为困恼的事情没有之一了!
她受到的惊吓和震憾极大,以至于怎么回到工作岗位,自己都有点不记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想的全是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可是想的次数越多,她感觉就越不真实。
小徐见她出去那么久,该拿的东西却没有拿,不由得开口问道:“伊伊,你不是去帮安安拿牛奶么,那牛奶呢?”
“牛奶?什么牛奶?”原伊呆呆地看了她一眼,才骤然想起什么来。“哦,我忘了。”
“忘了?”小徐满脸错愕,那她一出去就出去了十几分钟,都是干嘛去了?
一般有点眼劲的,听到同事这样说,都会赶紧做点事情来补救,但是原伊却傻怔怔地贴着墙壁坐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状,小徐也懒得跟她计较:“算了,我自己去拿吧。”
因为安安的妈妈从小就担心安安身体里的营养跟不上,所以到她去世之前,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里,给安安喝牛奶,弄得安安现在就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时间一到要是没有牛奶喝,就会发脾气。
唯一的区别就是,别的小朋友发脾气都是又闹又叫,脾气再坏一点就是砸东西,安安却只是单一的尖叫,叫得人忍不住情绪浮躁,耳膜也震得生疼。现在整个诊所的医疗人员都怕极了安安的尖叫声,其中以一直照顾她的小徐为甚。
等小徐拿着牛奶回来,原伊还没有发完呆。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有人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原伊身子一抖,这才猛然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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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五分钟之前——
程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林东顺打来的电话。
想到他此次打电话给自己的目的,程默神情一凛,赶紧就接通了这通电话。
程默刚“喂”了一声,林东顺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程医生,你今天有时间吗?关于那个神秘人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程默眸光一凛,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说:“我现在就有时间,你有空的话,我们就直接约个地方见面。”
“有空,你现在在哪?我正好在你们小区附近。”
程默不认为林东顺知道自己公寓的地址,所以他说的小区,应该是指原伊家的那个小区。
“我现在还在诊所,正要回去。”程默报了一个咖啡馆的名字给他。“我们直接在那里碰头吧,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就能到。”
“那行,等下见。”林东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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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上过来的时候,程默就已经跟原伊约好了,下班后一块儿回去。为了避免她一会儿过来找不到人,程默出发之前,先给原伊拔了一个电话过去。
结果原伊一看来电显示,原本恍恍惚惚的神智,一下子就吓醒了。
察觉到什么的程默,忍不住笑着调侃:“你不会被我吻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还没有回魂吧?”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原伊脸上刚刚降下去的热度又快速烧了起来,思绪又不争气地开始有点飘。
原伊:“……”
面对她沉默的反应,往路边停车位走的程默,忽地动作一滞,眸底一抹狡黠的精光闪过:“不吭声,看来又被我猜中了?”
原伊再次沉默:“……”
只是她脸上的红晕像是又深了一个色度。
程默忍俊不禁,清亮的嗓音透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行了,不逗你了,言归正传,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他说话的时候,原伊好像听到车钥匙开锁的声音。
不过她太害羞了,像蚊子似的,别扭地应了一声:“嗯。”
刚才还说不逗她的人,又恶劣地说道:“别嗯嗯嗯,听到就说听到,没有听到就说没有,你这样子会让我以为自己正在跟一名有耳疾的残疾人士打电话。”
微讽的熟悉语气虽然让原伊感到极囧,可不知怎的,从刚才就一直恍恍惚惚略感不安的心,却一下子踏实了起来,情绪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听到了。”
“那你重复一遍,我听听。”
“……自己回家。”原伊脸红至极,感觉智商受到羞辱,可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一点点高兴。
程默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想笑:“可喜可贺,还没有完全傻掉,那回家后给我发一条信息,我可不想去寻人启事。”
面对他状似嫌弃的不放心叮嘱,原伊心里一暖,低低地应了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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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是二十分钟,但是一路子程默把车飙得极快,因此林东顺只等了十五分钟不到,就看见一个气质超群,长相英俊不俦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林东顺立马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程医生。”
程默有点烦这种社交礼仪,但还是伸出手回握:“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不久。”林东顺相当客气。“程医生,坐吧。”
之前程默和林东顺就已经见过几次面了,算是知道对方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客套话没有多说,服务员端来两杯咖啡后,林东顺就直奔主题。
“李头那儿的档案文件我已经看过,首先,我和他们对此案的看法是一致,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高。”
程默点点头,表示理解,让他继续往下说。
“其次,我按照他作案的时间线理了一下,他的第一次作案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就在你们跟丁海发生冲突的那段时间,所以起初你们怀疑是丁海在恐吓报复伊伊,也是有根有据,这应该是对方故意栽脏嫁祸给丁海。如果不是丁海突然死了,或者是他亲口否认,否则你们应该很难知道真相。而对方给我的感觉,他应该是笃定丁海不会否认的,所以才有恃无恐,有意无意将你们怀疑的方向指向丁海,这说明了他是清楚伊伊和丁海之间的过节。”
林东顺声音一顿,换了口气才接着说:“而从这一点又足可说明,那个神秘人对你们是很熟悉的,有可能是你们身边很熟悉的人,也有可能在暗处已经跟踪了你们很长一段时间,对你们的日常一切了如指掌,所以才能做到潜入你们屋内,偷走伊伊的裙子,抓走你们的猫,做出这一系列的事情而不会被人发现。”
至于如何潜入他们的屋里而不被发现,林东顺稍一动脑子就能想到好几种办法,在这里就不打算一一跟他解释了。
程默没有开口,只是点头再次表示认同他的观点,认真地听着。这些事其实他已经想到了,包括熟人作案这一点他一直就有些怀疑,只是他想不通会是何人所为,动机又是什么,伊伊的这种性格应该不容易与人为敌才对。
林东顺以手指当笔,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指着圆心说:“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对方第一次作案时间查起,那段时间伊伊都跟什么人来往,与谁闹过不愉快,或者是结过什么怨,这样可以大大缩小我们的调查范围。就像我之前碰到过的一些案子,很多疑犯第一次作案时,大多是因为生活上遭遇了某些可怕或难以接受的事情,致使心境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心理和想法都扭曲起来,从而做出一些极端危险的事情。所以了解他们第一次作案的原因,对破案很有帮助。”
程默整天跟这些障碍打交道,林东顺稍微一说,他一听即懂:“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你应该是想说,凡事皆有因果,只要我们找到事情的开端,就可以顺藤摸瓜,不难把这个人揪出来。之前我虽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却把劲儿使在怎么逮人这一点上,这样是有些被动。你们专业的思考问题确实不太一样。”
林东顺也欣赏他:“我也觉得跟你们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一点都不累。”
程默对这样的夸奖没什么兴趣,低头喝了口咖啡,才琢磨着开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从那段时间伊伊接触过的人开始调查起?”
要不说他聪明人,已经猜中他下一步的计划。
林东顺瞥了他一眼后,问道:“是,对于那段时间伊伊接触过什么人,你有印象吗?”
程默声音淡淡:“伊伊的生活很简单,学校,家,我诊所,三点一线。跟同学的关系也很冷淡,上次她发烧,我让她找人帮忙请个假,她都找不到人帮忙,所以我很难相信这种几乎零朋友的交际圈,她是怎么跟人产生不愉快的经历。”
本来正在喝咖啡的林东顺,听到他这句话,震惊得抬起头来:“伊伊发烧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原伊的身体向来很好,也很少生病,是以乍听这句话,林东顺才会表现得这么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