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箫推荐的地方是一个音乐酒吧,装修各方面弄得不错,如果按高中低档次来区分,勉强还能算是中上档,就是店面的地段不太好,在小巷子里面有点难找,好在恺箫有自知之明先把酒吧的定位发给他,不然按照程默的性格,他肯定在附近随便找一圈没找到就直接放弃,改去别的地方。
对他而言,像这种喝酒的地方多得是,哪儿喝不是喝,到哪都一样。
音乐酒吧不同于普通酒吧那样的喧哗吵闹,来这儿消费的人,主要看上的是这儿的惬意氛围。点一杯鸡尾酒或者威士忌,再来一份精美的点心或者小吃,挑个视野空旷的地方,既可以欣赏酒吧里面逼格的环境,又能看得清楚舞台上二三流驻唱歌手的精彩表演,在这曼妙传神的音乐声中,静静的发会呆,放空一下心情,或者是扯开嗓子附声,陶醉于其中,都是一件极舒服极爽心的事。
程默对这种地方谈不上喜欢或讨厌,只要音乐不是太吵,他都能忍受。
恺箫推荐的这家音乐酒吧,主要是以复古型为主,让人一走进去,就仿佛置身于光阴的河流之中一样。
进去之后,程默只是报上恺箫的名字,一名服务生就把他带到一个离舞台比较近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视野很不错,抬头就能将台上的表演尽收眼底。音响就在上头左右两侧的地方,离得远,也不会震得耳朵生疼。
程默要了几杯威士忌和一打啤酒,威士忌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啤酒是恺箫喜欢喝的。程默平时喝酒还算自制,一两杯而已,很少贪杯。但今天他心情不好,需要一点酒精来帮他麻醉一下神经。
一个人自斟自饮了一会儿,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程默心情终于畅快了一些。
霎时,一个服务生拿着一杯酒过来,说是有人请他喝的。
程默循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打扮得很御姐风范的女人在看他,不过由于酒吧里的光线偏昏暗,他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程默得意地勾起嘴角,回头却让服务生把酒原封不动还回去。
服务生满脸惊讶,似乎他的决定在服务生看来,是一个很傻的选择。
服务生才离开没多久,那个女人就自己端着一杯鸡尾酒朝他走过来。
“帅哥,介不介意我坐下来。”很直接了当的开场白。
程默突然有点想笑,他貌似很吸引这类女人的注意?从以前到现在来跟他搭讪的女人,好像也是以这种类型居多,难道他这张脸长得很像“我欠被征服”的模样吗?
那女人见他笑,可能是觉得有戏,还没有等程默回答,就擅自拉开椅子坐下来。
这次程默看清楚了,女人长相不错,眼大鼻俏,嘴唇抹着颜色妖冶又好看的复古色口红,条纹衬衫裙搭配着一件V领深色滚边的紧身裙,将她曼妙的身段完美的呈现出来。一头随意扎起的高马尾,则是抓住青春这条尾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干练强势,但又不失青春活力,反而很有时尚感。
说实话,程默还挺欣赏这种女性的,不过也仅是欣赏而已。
他薄唇一掀,清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介意,不过我已经约了人。”
估计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美女微地一愣,但又不死心地盯着他问:“男的女的?”
程默没心情应付她,直接了当地说:“未婚妻。”
美女身子一僵,坚声道:“不可能!”
见她语气肯定,程默反而挑起一丝好奇:“为什么?”
美女指着他左手的无名指:“你要真订婚了,怎么没有戴订婚戒指?”
程默目光淡淡地看了自己的手一眼,一脸不明所以地说:“法律有规定,订婚或者已婚者,必须二十四小时佩戴婚戒吗?”
美女被他堵得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再傻,她也看得出来程默在敷衍。不过她并不甘心就这样走,直到程默有点不耐烦地拿起一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她忽然勃然大怒。
“原来你真的有未婚妻,为什么不早说!”美女气得甩手就走。
程默耸耸肩,对刚伤了一个女人的心的做法没有感到一丝抱歉或惭愧,反而拿起一杯威士忌,悠然自得地慢慢喝着。
其实从刚才进来到现在,程默就留意过,大概有七、八个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其中不止有女的,还有男的,不过敢过来搭讪的也就这个女人了。说不佩服是不可能的,只是除非是对对方很有感觉,否则程默从不愿意将就。
倒不是他有贞操观念,或是洁癖,纯粹只是如果人不对,他连将就都没有心情,更懒得逢场作逢。
说好让他等半个小时的某人,最后硬是迟到了快一个小时才出现。
恺箫也没废话,一坐下来,先是自罚三杯后再开口。
“你等很久了吧?”
已经入冬了,白天的温度最高只有十几度,到了晚上经常连十度都没有,恺箫刚进来,身上带着寒气,程默感觉因为他的出现,四周的空气好像也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恺箫边说边脱下外套,放在旁边那张没人坐的椅子上。
“正准备回去了,你现在过来正好买单。”程默歪着身子,随意地靠着椅子,眼睛微微眯着,发出来的声音也是低低的,整个人看起来懒得不行。
不过这样子的他,倒是比平时少了一份凌厉感,多了几分慵懒的迷人气质,反而更容易亲近。这让赶着过来,连发型都来不及梳的恺箫,当场嫉妒得要死。
“我突然有点后悔带你到这儿来了,要是我看上的小姑娘一个个都被你勾了魂,今晚我就得独守空闺,孤单寂寞冷了。”恺箫一脸严肃。
不过事实证实,程默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对待挚友也是一样:“没关系,没有漂亮小姑娘,你还有漂亮小男孩,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恺箫一脸惊悚地看着他:“花花,我们只不过最近见面的次数少了一点,你的口味就已经变得这么独特了?……佩服,佩服。我都忍不住对你刮目相看了。”
程默拿起自己的酒杯,作势要砸他:“你是不是想现在就打道回府?想的话,我不介意你继续放屁。”
他指的当然又是那个绰号。
“当然——不要了。”恺箫也是调皮,说句话还得断成两截。他拿起酒杯,要与他碰杯。“来来来,我们喝酒,我们喝酒。”
恺箫喝的是啤酒,一口气一杯见底。
程默喝的是威士忌,才不会那么傻陪他一块发疯,加上恺箫没来之前,他一个人已经喝了两杯,所以只是随意呷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
两人接着又聊了几句,恺箫平时话虽然多,但还没有嘴贱到像今天这种地步。程默心里明白,恺箫是见秦晴今天订婚,担心自己心情不好,所以尽量多说点话来逗他开心。
当哥们这么多年了,程默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心里面是怎么想。不然冲着他今晚左一句“花花”、右一句“花花”,程默早就揍得他满地找牙,哪还容忍他现在坐在自己的对面,喝自己叫的酒。
几杯酒下肚,程默就看见恺箫和台上驻唱的那女的眉来眼去了好几回,他瞬间了悟。
“原来你把地点选在这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会儿这账单休想我掏钱。”程默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恺箫听出他话里的讥诮,毫不惭愧地说:“反正去哪喝酒都一样,顺便来给她捧捧场子嘛。”说完,他冲着程默挤了个眼神,眼底闪烁着男人之间才懂的光芒。“感觉怎么样?漂不漂亮?是不是有一种明星的气质?”
程默淡淡扫了眼台上的驻唱女歌手,声音懒懒地说:“还行。”
恺箫一见他这样,立刻有点急了,压低着声音说:“别就两个字,给点意见啊,我在她身上可砸了不少钱。”
程默对自己的女朋友向来不吝啬,但如果靠砸钱才能追上的女人,他认为这种关系一般是很难维持长久的。程默觉得恺箫每一次的感情都很难谈得长久,其中也有这个原因。
“我的意见有那么重要,如果我让你跟她掰了呢?”程默呷了口酒,斜着眼看他。
恺箫苦恼地用手指挠了挠鼻翼:“有点难,能不能等过段时间,等我这新鲜感过了再说?你看我这钱都砸了,总不能让我的钱都白砸了吧?那可真真真的血汗钱。”
程默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认真的回答,一时间颇有点无语,不过答案倒是和他想的差不多。
恺箫这个人吧,有一个程默挺瞧不上眼的毛病: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是真热情,能把一个二十多岁的成熟。女人宠成一个小公主。不过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也快,平均两三个月换一个。跟过他最久的女人,甚至恺箫还动过念头要向对方求婚的,也撑不过半年的保鲜期。
对此,恺箫经常喊自己命苦,这真命天女总不出现,特别是程默还没跟秦晴分手之前,恺箫每次看到他们成双成对的出现,总喜欢把这句话挂在嘴上,后来两人分手,他才至此缄口不提。
程默却觉得这人很渣,活该没有真命天女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