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以冰取火
慵十一2019-09-30 14:093,219

  她走到外面,从心正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木惊枝的珏扇。

  “你干什么呢?”

  “这回死活不能让少主弃我于不顾,无论那个女的是哪位宗长的亲眷,少主都得保我,他要是不管我,我就……毁了他的扇子。”

  “你敢吗?”

  从心下意识的把珏扇抱紧一些,“那我……我不还给他了,让这扇子给我陪葬,看他心疼不心疼。”

  徐行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伸手拉他,“放心吧,她只是院墙后一株山茶,今日刚修炼成人形,便被你砸中了。”

  从心欢快的跳起来,“没靠山?那敢情好,我这就去把她扔了!”

  “她伤得不轻,让她休养几天吧。”

  “几天?”

  “看伤势,至少半月。”

  “那么久!”

  徐行无奈,“是你失手伤了她,伤得重也是你自己闹的,聆楚熬了粥,等下你给她送去吧。”

  “我不去,万一她讹上我咋办?让呆鸟去送,我要睡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往外走,徐行突然开口:“你当初把我捡回来的时候,也怕我讹上你吗?”

  从心已经走出去了两步,听了这话,又退回来,低头看着徐行,“哪儿能啊,她怎么能和你比?”

  徐行垂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从心见她的样子,忍不伸指头敲她的脑门,“又胡思乱想了?”

  “没有。”

  同样是意外伤到,从心当年对她温善备至,如今却对这姑娘如此避之不及,徐行想起上次从心在墟墉做的事,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没办法不猜测。

  从心伸手摸摸她的头,“跟我还嘴硬……我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徐行没躲,只是偏过视线不肯看他。

  “少主如今表面上占着风头,可他当着宗室们的面杀了长汀老贼,又三番五次折木如倾的面子,木如倾那般斗筲之辈,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如有外人突然出现,我们就得提防着。”

  “我一直在想,少主既然明知木如倾不是善类,他自己却一直不愿坐这唾手可得的迟山主位,怕不仅仅是闲懒这么个简单的理由吧?”

  “他啊……”从心的语气慢下来,隐隐透着心疼,“七百年前那一战,迟山险些覆灭,他表面上不说,却知道自己引来了多少灾祸,如今木如倾在主位,多少还有得周旋,若是他在主位,怕是又要掀起莫大的波澜,他其实……不忍心连累迟山徒众而已。”

  他歪头看着徐行,“你知道我为何对他如此忠心吗?”

  徐行揶揄他:“因为你贱啊。”

  从心笑了,“少主看似顽劣,却从无恶念,我敬他至情至性敢爱敢恨,浮尘五境活了一千多年,从未见有谁如他一般清澈入骨。”

  “你吹捧少主的本事,倒也不比聆楚差。”

  “难得说两句真话,珍惜着听吧。”

  徐行终于被逗笑了,从心接着说:“少主无心与木如倾争夺,所以才选在这个院子落脚,老祖留下寻昔宝地,迟山后辈不敢轻易造次,但木如倾很可能会在暗地里使坏。”

  “所以你担心这姑娘是他派来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寻昔院荒了这么多年她都老老实实做一朵花,偏偏咱们刚住进来她就化成人形了?还一下就被我砸中了?我就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

  “当初我做了七百年的猫,不也是入墟墉后突然化成了人形?”

  从心歪了嘴角坏笑,“许是你和少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分呢?”

  徐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从心懒洋洋的晃着脑袋,学着木惊枝执扇的手势,煞有介事的展开珏扇比划了两下,珏扇猛然一抖,差点掀在他脸上,他捂着脸哼哼:“反正我不想和那朵花有任何交集,她赶紧养好伤赶紧走,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安生日子过,谁敢捣乱我就跟谁势不两立。”

  说是势不两立,从心这口硬心软的脾气,看那小姑娘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是按时送着汤药茶饭,只是很少交谈,也不许徐行和聆楚与她接触。

  倒是木惊枝,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日除了在老祖的古籍堆里翻弄就是缠着徐行陪他玩,孩子般黏腻,闹起来不依不饶。大多时候,徐行懒得理,偶尔实在被扰得烦了,也会给一点好脸色,日子久了,倒也慢慢习惯了他的吵闹性子。

  甚至有时,徐行见他霁月映雪般明澈的笑容,还是会莫名走了神,毕竟这个花般绚烂的家伙,是唯一一个让她在浮尘间动过心思的少年。

  “小红,看我找到什么了!”

  徐行见他又一惊一乍的样子,好着脾气回答:“什么?”

  “我在老祖的书阁里发现的,好像很好玩!”

  “《奇巧毕术》?”

  “似乎是一些奇巧之术,不需要修炼功力,只要用巧计便可。”

  徐行也来了兴致,“似乎很有趣。”

  “你看这个,削冰令圆,举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则得火……”

  “冰……竟可取火?”

  “我曾听师父说,当年坠昼一战,老祖功力尽竭,修为大损,便是借以琉璃片引日光燃敌军战车,最后反败为胜,应该便是与这一般的法子。”

  “迟山老祖,似乎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听师父说,那是一个极有趣的尊者,可惜无缘得见。”

  “老祖也是暗鹫族?”

  “不,老祖是凤凰,只是寡欲无后,故而选了暗鹫族木氏大弟子统继迟山,才有了如今的迟山木氏。”

  他坐在徐行身侧,聊起先祖,语气也端正些,表情温柔专注,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翻着书的手指离徐行的手越来越近。

  “少主善渡水引寒,不如取一块冰,我们按书中所述试一试?”

  “好呀。”

  木惊枝轻轻翻动手掌,顷刻间,掌心泛起绵绵水汽,微寒过后,一块巴掌大小的冰躺在掌中,倒是衬得如玉的手更加剔透。

  徐行伸手去拿,木惊枝缩了缩手,弯了眉眼灿笑,“很凉,我来拿。”

  他欢快的跳起来,跑到屋外的阳光下,回头招呼徐行,“快来,一定很好玩!”

  那一刻,徐行似乎在他盈润的眸中看到一道璨如星河的光,不知为什么,心情也随之欢愉起来,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如玩泥沙的稚子般蹲在院子里,地上是一堆艾草,木惊枝举起手中的冰对着阳光左照又照,“这怎么玩?”

  “对着艾草。”

  “这样?”

  “好像不太对……”

  徐行伸手去抓木惊枝的手腕,“我觉得应该朝这边……”

  木惊枝目光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徐行的眼睛看着日光,他的眼睛盯着徐行,满脸甜笑,乖巧的顺从,“哦,好。”

  “你们在玩什么?”突然响起一个怯怯的女子之音。

  抬头看,竟是那绿衣服的山茶站在一旁,纤细的手指绞着衣摆,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徐行很自然的松开木惊枝的手,站起身,“姑娘看起来好多了。”

  她的手一松开,木惊枝欢喜的脸立刻就耷拉下去了,站起身靠到后面门廊的柱子上噘嘴不说话,堵着气跟手中的冰较劲,那冰块化作一丝流水,顺着指缝滴下去了。

  那小姑娘依旧细声细语,“姐姐,我是不是打扰你和哥哥了?”

  小姑娘抬头看了木惊枝一眼,苍白的面色竟泛了一丝粉红,立刻又把目光缩回来,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这个哥哥是谁啊?”

  “他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小姑娘又偷偷看了一眼木惊枝,依旧是做贼一样羞怯的表情。

  徐行瞧在眼里,暗自发笑,从心说的没错,只要是个雌的,都逃不掉木惊枝这张勾魂摄魄的面皮,哪怕如今徒然只剩水雾苍衫,依旧有着让人瞬间痴迷的本事。

  从心不知从何处跳出来,歪头瞪着那姑娘,“我说你,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告诉你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吗?”

  “花草要修复……需见见阳光的。”小姑娘瘪着嘴,已经快哭了。

  从心耸了耸肩,知道她说的有理,只得大着嗓门威胁道:“你在院子里晒太阳可以,但是他们俩……”他伸手指了指木惊枝和徐行,“瞧见没,敢招惹他们俩分毫,我就把你扔出去!”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蹲下身子,“我就在这儿晒晒太阳,我哪儿都不去,我谁也不招惹的……”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从心倒是张不开嘴了,只得甩甩手,“行,你爱在哪儿都行,赶快晒好了赶快走……”他流氓样的扯了扯腰带,“要不要我给你施点肥?”

  小姑娘立刻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用的不用的……”

  木惊枝还在一旁闹小孩子脾气,手中变出一块冰,捏成水,再变出一块冰,再捏成水,袖子都打湿了。

  徐行正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句话,一个黑影突然掉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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