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预示未来
厕所没纸了2018-06-24 18:002,265

  人死不能复生,到底,入土为安方是正理。

  送葬的人将棺材盖缓缓合上,六颗长长的棺材钉钉一半留一半,算是给死者家属留一个“她还能活过来”希望。长长的麻绳将棺材绕了一圈,为了方便送葬人扛棺材。

  在长长的一声“起棺”中,棺材缓缓抬起,要送往一处早就选好的风水宝地中,结束她短暂的一生。

  女子不得送葬,因此元姒和刘家姐姐不在送葬之列,只有董顺跟着一同去了。

  百灵娘送走了自家女儿,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哭哑了。喜鹊就蹲在屋外,有娘子唤她,“鹊儿,快来快来,劝劝你娘,叫你娘别哭了。”

  喜鹊闻言不禁瑟缩了一下,蹲在原地没有动弹。

  “到底年纪还小。”有人这样说道。

  元姒站在屋内,看着门口蹲着的女儿,还有屋内哭的认真的百灵娘,再联想百灵临死之时的死状,内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是哪里,却又说不清楚。

  百灵没嫁人,没生过孩子,就算是夭折。按规矩,是入不了本家的祖坟的,须得今后配了阴亲,再将棺材起出,迁到夫家的祖坟地里,才算是“入土为安”。元姒摇了摇头,死了都落不下个清静,封建余毒真是害死人。

  元爷爷是过了晌午之后来接元姒他们的,刘家姐姐的爹驾着骡车,就等在百灵家不远处,看到元姒他们出来,还打了个鞭花,格外脆响。

  “清早来的时候说给你们换烧饼吃,喏,还热乎的,趁热吃。”元爷爷从怀里掏出用晒干的荷叶包着的烧饼,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香气格外诱人。

  董顺和刘家姐姐一见有吃的,格外高兴,把百灵姐姐的悲伤暂时抛到了脑后。元姒一个在现代吃惯美食的,对烧饼着实爱不起来,也就象征性的掰了一点。

  回程的路上,三个小孩儿坐在一处,这回董顺没再说什么,就是脸色不大好看。元姒故意逗董顺,“顺子哥,你以后找媳妇儿想找个什么样儿的?”

  刘家姐姐竖着耳朵听,既想听又害羞的样子着实可爱,让元姒都恨不得揉一把。董顺看了一眼元姒,耳尖有些泛红。

  “我,我不知道。我娘说,我的媳妇儿得她看中才行。”是哦,古代的包办婚姻,三煤六聘,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害死人哦!

  元姒再逗他,“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你希望你以后的娘子是什么样儿的。比如,长得好看,性子好之类的。”董顺低着头,两只手拼命揉衣角,就像是个拘谨的小娘子一般。

  “嗯,长的好看,比我小,懂事,性子好。”哦哟,比他小还懂事?元姒贼兮兮的跟刘家姐姐比对了一番,嗯,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的娘子形象嘛!元姒活像是个保媒拉纤的翻版,笑得贼兮兮,一拉刘家姐姐的小手,“姐姐听懂了没?”

  刘家姐姐越发害羞,双颊像是喝过酒似的透红,“四妹妹,你,你乱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元爷爷对孩子间的玩笑之语并未放在心上,对于自家孙女偶尔展现出来的憨顽也是一笑置之。他自知,元四以后是肩负着元家振兴的重担,儿女情长之事,不懂也好。省得分了心神,剪不断理还乱的,平白添麻烦。

  董顺偷眼看着元姒,心中对四妹妹的“乱点鸳鸯”有些许不满。他不知道,在自己偷瞧元姒的同时,刘家妹妹也在偷瞧他,元姒对一切都恍然未觉,只一心盯着车外的风景,唇角含笑。殊不知,现在的景象倒是预示了今后,三人的未来。

  回到家时,天边已泛星光点点。谢过了刘家大叔的借车之情,元爷爷带着元姒往家走。“看你憋了一路了,是有什么话想说?”元爷爷一手牵着元姒,一手拎着用黄皮子换来的烧饼,足够他们爷俩吃上半个多月的。

  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为了省灯油钱,就早早熄了灯入寝。今年年关临近,却是始终不见下雪,气候干冷。“爷爷,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痛下杀手?”

  ——

  乡下小地方,四周的村民都是没有什么见识的,有的可能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但他们对于某些东西,看的比命还重要的。

  百灵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姑娘,不单单是长的漂亮,还是人们公认的心眼好的姑娘。许多有女儿的家里,多半都会教导她们,多跟人家百灵学学。放在现代,这就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美名在外,引来觊觎的也不在少数。

  前些日子,百灵刚刚过了及笄的年纪,前来求娶的人家几乎要踏破百灵家的门槛。有的家里富有千贯,有的儿孙学富五车。百灵悉数婉拒了,她母亲和妹妹还要靠她一人供养,若是此时嫁了出去,母亲和妹妹又要靠谁?

  同村大财主家管事钱老爷看中了百灵,言谈之间也露出了想要纳为偏房的意愿。之前百灵一直为大财主家做活儿,多是接些洗衣缝纫的活计,偶尔也会因为家中人手不足,前去帮帮手伺候大财主的夫人。一来二去的,就跟管事的钱老爷多了些交际。

  百灵娘不敢得罪钱老爷,只推说回去商议商议,原本就存了婉拒的心思,但钱老爷在村子里财大气粗,着实不敢招惹。百灵娘索性就一个“拖”字诀,能避则避,能拖则拖。

  不成想,连老天都有意绝了她们这一家。

  百灵爹是三年前上山摔断了腿,结果那腿久治不愈,最后竟是一场高热烧了起来,只一夜,就撒手人寰。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女儿度日着实艰难,幸好大女儿懂事,时常帮着挣些花用,倒也能将就着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百灵?

  喜鹊白日里贪凉,玩了一身的汗却始终不愿意穿小袄,到了夜里就结结实实的起了热症,眼见着一张小脸儿烧的透红,恍惚间都说起了胡话。百灵心内焦急,二话不说披着外裳就要去村东头寻郎中。

  夜里寒气重,百灵一面走一面发抖,再加上四周都是黑黢黢的,走在路上,心里平日里恐惧的那些妖魔鬼怪竟像是齐齐现身了一般,吓得百灵加快了脚步,没头没脑的直往村子里跑。

  错就错在,百灵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于是赶上了一场错误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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