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宠物
逡罗2020-02-05 16:202,182

  我还记得在人类还都没有消失的时候,有这样一首诗,前两句大概是这这样写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我关掉电脑,脑子里乱的很,好像有无数的线索同时挤进了我的思维,反倒无法理出头绪来。

  既然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我穿好衣服,把昨晚就准备好的牛排塞进背包里,我要去喂那只老虎,不管这只老虎对我是不是友善,我都要喂它,可不能让它饿死。

  话又说回来,这只老虎住在动物园里,跑又跑不出去,对我的威胁实在有限,我其实也仅仅是把老虎当做是宠物来豢养。

  今天又是一个难得大晴天,我心里的阴霾也被这也好的天气驱散得荡然无存。

  老虎也在虎山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到我之后它立刻变得警觉起来,慢悠悠地站起身子,但是我从它的眼神里看出了敌意。

  我不会和一只动物斤斤计较,更何况这只动物现在已经是我的宠物了。

  我把背包里的牛排取出来,然后用力地丢到虎山上。有了之前的接触,老虎犹豫的时间变得短了,只是缓缓靠近,确定没有威胁之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靠着栏杆,取出香烟点燃,我轻轻吸了一口就吐出烟雾,这种牌子的香烟是在我认知范围内最贵的一种了,以前我根本就舍不得买,现在却唾手可得,但我已经享受不到这种奢侈的感觉了。

  我看着老虎在咀嚼,我小声说:“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了,我好像也应该是一个该死的人。只是你我现在其实是生不如死,不过既然命运选择让我们活下来,那肯定有一定道理。我们就这样扶持着活下去吧。”

  这个时候老虎已经吞下了牛排,然后冲着发出了一声低吼。

  我开心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就当你同意我刚才说的话了。”

  但紧接着我就明白了,可能是这只老虎没有吃饱,一块牛排对我来收足够果腹了,但是对于一只老虎来说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但是非常时期只能非常对待,虽然现在我拥有了全世界的资源,但这些资源全部都属于不可再生了。也就是说消耗一点就消失一点,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节省一点总没有坏处。

  那天上午我和老虎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这段日子以来,我总算是能过过聊天的瘾了,尽管老虎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它的语言,但是它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在这一点上,这只老虎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我抽完半包烟之后,这才收拾起背包,然后对着老虎挥了挥手,说:“伙计,我走了,明天我多给你准备一块牛排。”

  也不知道老虎听没听懂,它只是定定地盯着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动一下。

  就这样一个冬天过去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最难捱的日子也算是结束了,那只老虎在我精心喂养之下足足胖了好几圈,已经恢复了它森林之王的威仪,但是我找不到任何活着的小动物,没办法训练它的野性。不过即使现在还有那些小动物我也不会喂给老虎,一来活着的生命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二来训练老虎的野性对我的安全没有任何好处。

  好在经过一个冬天的接触,这只老虎已经逐渐接受了它的命运,也接受了我们之间饲养和被饲养的关系。

  春天是个好季节,我清理了楼下一小块空地,我打算种一些我喜欢吃的蔬菜,好在这个世界里植物的种子并没有消失。

  根据我仅有的经验和大胆的理解,我在开垦出来的空地上种了豆角、茄子之类的蔬菜。反正也不会有邻居投诉我占用绿化资源。

  我那段日子除了喂养老虎和定期去维护我的冷库之外,还要把城市里所有商店里容易腐坏变质的食物运送到我那几座冷库里,这可都是我重要的食物来源。

  其余闲暇的时光我就把精力全部投入到照顾我的那片菜地上了,其实这样不是无事可做,而是做着我的实验,如果种植成功了,我可以选择的食物就更多了,从长远来看,这对我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技术有问题,都已经快到夏天了,菜地周围的草地上连杂草都挺高了,可我菜地里还是光秃秃的,连一个幼苗都没有冒出头来。

  虽然在我建造的那些简易的温室里也种植着一些生命里比较顽强的蔬菜,其实更像是一些野菜。但那些都不是我爱吃的,而且也不好吃。

  这种挫败感真是让我感到无助,想想小时候,我爷爷退休之后就在自家的空地上开垦出一片菜地,爷爷很乐意指导我种这些蔬菜,我却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我想不通乐趣在哪儿,想吃的话,去菜市场可以买到任何蔬菜。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也后悔了,可是悔之晚矣了。

  想着想着,我的鼻子就酸了,我想念我的爷爷,想念我的亲人,想念我的每一个朋友。

  我没有气馁,还是每天坚持给菜地浇水,原因很简单,现在已经过了播种的时节了,要想重新实验起码要等到明年的春天了。

  在夏末的时候,也是天气最闷热的时候,我舍不得开空调,这样有些浪费资源,反正我热得睡不着,就早早地去了动物园,老虎也趴在虎山上吐着舌头,看来我们的命运相同,遭遇也大致无二。

  我把冰镇了的牛排给老虎丢了过去,也透过虎舍里的水槽给老虎续满了饮用水,我还在里面加了冰块,我对它简直比对自己还要好。有时候我还真羡慕这只老虎,我也想做一只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宠物。

  当我喂完老虎,想回到家里洗一个冷水澡的时候,就在我家的门口,整整齐齐地放着五根茄子,还有一篮子豆角。这些都是我爱吃的食物,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东西了,看茄子的根部还十分新鲜,应该是刚刚采摘下来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想法,现在不需要我自己动手,食物就送上门了。

  我真的成了一只……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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