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笑笑,“正如姑娘所言,我方才到长安,想要找个地方歇脚,谁料这里规矩甚是繁多,便打算再寻一处。”看看对方,再看看自己,一身黑衣,还是花辞给自己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面料,倒是好在舒服,不过相比之下,苏彻确实差距颇大。
“公子请坐。”说罢那少女坐到了苏彻对面的位置上,而她身旁的丫鬟则非常有礼的上前拉开了苏彻身旁的椅子。苏彻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少女,便坐了下来。花容月色,苏彻对她的好感倒是不少,再加上其十分懂得礼数,对自己这种身份不详的外地人都能如此,苏彻倒也乐于在此稍留片刻。如此落座之后,三个小二排列有序的走了过来,手中端着茶水。苏彻转头看去,是茶具一类,最后的小二端上来的正是茶壶。
“三个人端着茶具,这姑娘想必也是熟知茶道之人。”苏彻点了点头,想着,“这长安城之中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先请公子用茶。”那少女一举手,侍女会意,立刻走上前,滑盖,摇壶,一套行云流水,苏彻看的真切,且知这大家闺秀身旁的侍女也要懂得些东西才能做的了。随着侍女的请茶,苏彻倒是品上了一品。
“味道如何?”少女询问。
苏彻倒是喝不出个好坏来,心想:“要是一问三不知,可真的是丢了人,不过这茶叶我还是喝过几次,当年父亲也好一口茶酒。”便道,“我也不是什么好茶之人,只不过这个茶应当是古罗普洱,此水为向西三百里杞天泉的泉水,薪柴烤煮,品味可见是上乘。”
少女一听,微微一笑,便拿起自己手旁的茶杯,细细品味之下,笑道,“公子真是谦逊,一语中的。小女子名为柳音,敢问公子名讳。”
“山野莽夫,未有名讳,天极山弟子,还无道号。”他也并不是藏着掖着,但这里毕竟是长安城,随意报出那个不讨喜的姓,怕是要有些是非。
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琴音响起,柳音的目光从苏彻的身上转向了下方一楼,之间那红木台上端坐一少年,端庄大气,一身白衣飘然自若,苏彻随之看去,那少年双目无神,安静之余,左手轻抚面前木琴,一曲回荡在楼宇之间的妙曲,赫然而出。苏彻不懂音律,但是这音律美妙的地方在于无论道行深浅,都从不可否认美妙的东西。
林音看得入神,苏彻就没好意思打断她,只是从她目光之中,苏彻并没有看到自己猜想到的情感,看来这两人并不熟悉,反倒是那弹琴的少年若有所思状,看得出,他的心事沉重,完全不在状态里。琴音也越发的沉重了起来,似几音之下,方才喧哗的茶楼,寂静了许多。
琴声连绵之时,忽然出现了一处断痕,虽然那少年用高超的琴技敷衍了过去,可是苏彻还是听出了一处不妥,随机顺着那琴师的眼神看去,屋外走入了一个人,此人戴着长沙斗笠,丝毫看不出面容,不过根据穿着苏彻不难看出这是一个女子,女子双手背在腰间,缓缓的走进了茶楼之中。琴师的眼神从女子身上飘开了,可是苏彻却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独自一人的女子并未在一楼停歇,而是径直走上了三楼。脚步不快不慢,不禁不松。
三楼是厢房,隔间众多,看似是一些烟花之地,楼梯口还有一些胭脂俗粉的姑娘在守着。
见到那女子上来方才想上前阻拦之时,谁知女子脚步也没有停,可奇怪的是,那些姑娘们正想说话,忽然愣在了原地,一动未动,过了晌久,女子已经进入之后,那些姑娘才回过神来,此时回头,人已经不在了。
“喂!”一巴掌拍在苏彻的肩膀上,苏彻一个激灵,但是身体并未出现任何的惊慌,苏彻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缓缓地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大汉的手掌放在了苏彻的肩膀上,看见苏彻回头,低声恶狠狠地在苏彻的耳旁说了一个字。
“是你吧。”
苏彻纳闷,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回过头看向柳音,柳音此时看着自己,端详的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脸上则挂上一种虚假的表情。
这时苏彻身后的彪形大汉之中走出了一个人,一眼看去锦缎衣稠,金线环丝,明晃晃的腰带照的苏彻不舒服。“就是你每天缠着柳大小姐?”
开口便是苏彻听不懂的话,不过思索再三苏彻已经明白了什么情况,微微一笑,看着面前的柳音,“原来你们长安的魂儿就是这么招待外地客人的?”
柳音一听,面色大变,立刻拍案惊起,娇喝道,“就是他,把他给我赶出长安!”
话音如同指令,那公子立刻后撤,让几个大汉走上前来,那方才抓着苏彻肩膀的人手中紧足了想把苏彻一把抓起来,此时的琴音早已停顿,全茶馆的人几乎都在看着这里。
苏彻冷笑,他一气化三清境界早已熟透,此能是这凡胎肉体一把能拉扯动的?
不过打枪这种事情,苏彻做不来。早在这柳音来此苏彻便知道了她是个妖,不过只是个百年的小狐而已,她与苏彻根本一点威胁都无法构成,真正让苏彻感兴趣的,是她和方才那女子身上的气息,像极了曾经雪山之上的那两个南锤众的鬼。
魂儿是仙界对凡界修仙的小妖等的大称,这话凡人当然不懂,可是这小狐狸听得真切,立刻想要让他消失,可是能是怕对方说破自己的身份。不过苏彻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为了免去纠缠,他打算就地走了罢了。可是正要起身,没想到楼上传出了一声尖叫!
苏彻皱眉,细想方才的女子,心中感觉蒙上了一层雾,此时楼上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行人,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子大喊道,“杀人啦!大相国寺的人被杀了!”
身后抓着苏彻的大汉忽然松开了手,只见那公子大急,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飞奔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