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澹台茂名
临江2019-05-24 14:202,319

  江游儿一个人在夜色里走在乡道上,回想着遇到的神族少年以及宇文恺和李靖的密谈,心头有些惴惴不安。此行大兴城,见皇帝,他总觉得会一去不回。

  宇文恺言语中虽然详实,可其实有个最关键的地方他没有说,如果这是个阴谋,那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获利方是这个平阳还是神族?

  江游儿叹了口气,抬眼望去,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夜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旧庙里炊烟袅袅,他正好奇,忽然看到烟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浓烟滚滚。他不由骂了句:“哪个杀千刀的!”

  江游儿快步跑了过去,速度如电,转眼就要到了门口,这时候,就看到澹台茂名和扛着小豆子的小冬瓜他们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几人灰头土脸,不断咳嗽。

  一看到游儿哥,小豆子就喊道:“游儿哥,庭芳姐姐烧房子了!”

  江游儿急道:“你们都没事吧?”

  见几人摇头,他便推门进去,便看到一张符箓炸开,顿时漫天雨水洒下,发出“呲呲”声,院子里眨眼间热气蒸腾,白雾遮挡了视线。

  忽然,一具娇柔的躯体撞入了他的怀里,他还来不及荡漾起旖旎,便已经低头所见的小黑脸吓了一跳。他急忙道:“庭芳姐姐,你这是在干吗呀!”

  只见支庭芳满脸黑灰,此时雾气消散,她死死抓着江游儿,后怕道:“太危险了,怎么做个鱼汤这么难!”

  而云消雾散之后,江游儿只看到院子里的柴火堆化为灰烬,而一口大锅里就剩下几条黑糊糊地东西。不由苦笑道:“庭芳姐姐,你真的可能不适合做饭!”

  支庭芳一听忍不住置气道:“怎么了,我也是一片好心!”

  江游儿无奈,这时却听澹台茂名道:“不错,庭芳小姐只是好心办坏事,但一片心意还是可圈可点,游儿你可不能唐突了人家。”

  江游儿木讷地应着,忽然却听小豆子奶声奶气道:“游儿哥,你为什么抱着庭芳姐姐?”

  支庭芳反应过来,顿时大囧,一把推着江游儿的胸膛脱身他的怀抱,啐道:“登徒子!臭流氓!”

  江游儿揉揉胸口委屈道:“不是你自己抱上来的嘛?”

  支庭芳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江游儿赶紧闭嘴,支庭芳却也逃也似的,抱起小豆子,带着小冬瓜等人往院子外不远的溪流去洗脸。

  澹台茂名看着江游儿的背影,忽然咳嗽了一声。江游儿急忙行礼道:“澹台先生,劳烦您一夜未睡,游儿在此多谢您!”

  “不必多礼,于情于理,乡里乡亲的,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帮村里的孩子重获新生才是大功一件。”澹台先生简单解释了一下,原来是王大哥前来跟王胡子报讯,所以一切也就不是秘密了。

  江游儿挠挠头,随即正色道:“澹台先生,游儿有个不情之请。”

  澹台茂名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请了,我应下了。小冬瓜他们我也喜欢的紧,交于我不敢说成才,但也不会比旁人差。”

  江游儿有些惊疑道:“澹台先生,您都知道了?”

  澹台茂名道:“并不难猜,你今夜展露的本事,又有喝大鼋精血妖化在前,如果陛下不召见你,那就真不好猜了。”

  江游儿无奈道:“澹台先生神机妙算,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矫情了,一切都拜托您了。也不知道这次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往后报答的话恕我不敢搪塞先生。”

  澹台茂名看向江游儿,忽然间道:“游儿,你长大了。”

  江游儿挠挠头,又恢复那憨憨的模样,羞赧道:“先生这话说的,我已经十六了!”

  澹台茂名摇摇头道:“闲话少说,我切问你,你可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召见你?”

  江游儿有些诧异,宇文恺和李靖问他这样的话他不会奇怪,不过他还是如实道:“我想应该跟我那天身体的变化有关吧。”

  澹台茂名点了点头道:“是也不全是。”

  江游儿竖起耳朵道:“那是什么?”

  澹台茂名道:“敲山震虎!”见江游儿脸色迷茫,他接着道:“自大隋开国以来,先帝开创科举制,让天下读书人都可以参与国事,可谓在极大程度上做到上下一心,春风化雨。

  盖因士族门阀积弊已久,数百年前,妖魔作祟,令无数人成了披鳞戴角的妖物,择人而噬。而士族门阀却忙着自保,各自为政,以致神州陆沉,被魔焰笼罩近三百年,万民沦为鱼肉。

  历经先帝大刀阔斧的手腕后,氏族早已噤若寒蝉。而当今圣上即位,其眼界亘古超绝,其对科举制更加看重,几乎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千年来贵族才能为官的垄断地位。

  然而,越是这样,士族们越是按捺不住。之前陛下要营建东都,他们便百般阻拦,只因大兴城已经是士族势力所在,若是迁都洛阳,势必让士族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所以,这次‘大鼋负图’乃是一次祥瑞,陛下借此机会正可以说明营建东都之事上应天命,以此来堵上悠悠众口。”

  江游儿听得目瞪口呆,他并不明白澹台茂名口中的士族究竟是什么,他只是隐约觉得士族如果不是神族也关系匪浅。而他却听懂了澹台茂名的意思,这次送大鼋前往大兴城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澹台茂名又道:“我想陛下找你,实则是为了那天带走你的那位老神仙。届时你要如何应对,都要小心为上,我想应该已经有人给过你交代,不过你要记住,人活着也不完全为自己。

  你若有心,且为天下百姓想想,或许说起来太大了,不过也就是这里的乡亲们,他们徭役之苦,万不能再加。那大鼋背上的河道图,绝不是朝夕之功。”

  江游儿听到这里,不由大惊失色,他忍不住打量起澹台茂名道:“先生,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澹台茂名摇头道:“我知道的都是我毕生所学和半生见闻所得。你且先和他们交代一下,我回去一趟,你走之之前我去送你。”

  他瞥了眼正往这边过来的支庭芳,小声道:“小子,你艳福不浅,多多珍惜。有她在,想必其祖必不会袖手旁观,你且好自为之。”

  江游儿还要开口,却见支庭芳已经抱着小豆子回来,老远见他愣在哪里,支庭芳不满道:“还不去做早餐,你想饿死我们几个?”

  江游儿哑然,叹了口气扭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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