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烧刀酒之约
一兜土豆2019-11-14 08:403,188

  宛丘家中也有几位兄弟,只是他们姐弟之间并不亲近。

  胡三娘初入常乐坊中,名声极差,各家的乐坊都不敢轻易接纳她。娘亲却别有用心,对胡三娘颇为照顾,后来胡三娘入了温香阁,母亲也把她送到了这里,拜了胡三娘为师,由胡三娘亲自教授她弹琴,学的琴成之后挂名登台。

  她在这里出门不便,娘亲平日里对几位弟弟颇为爱护,自然也不愿他们来这烟花柳巷。虽然宛丘家中兄弟姐妹尚多,却如没有一般。

  然而如今在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身上找到了些家人的感觉。宛丘失笑。

  小何奈缩到了宛丘怀里,只露出了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声音似拨弦清脆:“宛丘姐姐,林沥哥哥脸上的那道疤是怎么一回事情?看着好生骇人。”

  宛丘摸了摸小何奈毛绒绒的碎发,笑道:“林沥哥哥那疤可是英雄救美的时候留下的呢。他只是看着凶,心地很好的。你敢在城外因为一根糖葫芦而追他过来,自然明白他不是一个坏人。”

  小何奈吐吐舌头,心道那位凶巴巴的哥哥都否认了见过她,宛丘姐姐倒是对此深信不疑。 她自是不知宛丘只当她是缠上林沥的泼皮而已,怜她身世与林沥相同,动了些恻隐之心。

  小何奈将这个答案记在心中:“哥哥救的美人是姐姐吗?姐姐真是我见过的最为好看的姑娘了,简直如天仙一般。”

  宛丘嗔道:“净是胡说,你若是见了茉秋姑娘,才方知什么是回眸一笑百媚生,林沥哥哥常年在外行走江湖,路上遇见了另外一位姑娘,出手相助,并非是我。”

  小何奈懵懂:“江湖是什么地方呢?是一条大江连着一倾湖泊的地方吗?林沥哥哥好厉害,竟然可以在水上行走。?”

  宛丘被小何奈的童言逗乐了:“是啊,水光漫野,奔腾到海,四通八达,便是江湖。”

  小何奈问完奈奈姐姐交待的问题自觉完成了任务,心情松懈下来,小孩子的体力有限,撑到现在她也有几分困倦,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头一歪就进入了梦乡。

  屋里撒着一地银光,躺在床上的小人儿倏忽之间睁开了眼睛,眼里还有几分初醒之后的茫然。她照着脑海中声音的指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从窗牖里翻了出来,小小的身体在红墙绿瓦中灵活得很,不一会儿就潜回了何奈的房间。

  而做着这一切的孩子神情茫然,宛若梦游一般。在何奈房间里落地的那一刻,瘦小的体型像抽条似的突然拔高起来,月色洒在女子身上,带来一片森冷。

  何奈揉了揉眉心,走到她的猫跟前,她的猫还是离开之前的那副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毛发杂乱。

  月光在地上投下了一个明亮的圆盘,何奈席地坐在圆里,怀中还抱着她的猫,自言自语道:“在宛丘姐姐心目中,林沥一直是光明磊落自洒脱不羁的大侠,但是从那孩子听来的动静里,却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胡三娘手中的珍珠岂是凡品,怎会跟林沥手上的一般无二,那南洋金珠难得一见,下海捞一趟怎么这般凑巧。”

  “还有英雄救美,被佳人用簪子在脸上划了一道?”

  这么多疑点重重的问题,何奈突兀地笑了一声:“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真是没用得很。”

  她的脸挨着新辞的皮毛,青白的面上五官柔和:“新辞喵喵,该问的我都问过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呀。”

  怀中的猫微不可查地扫了扫尾巴,何奈没有觉察出他的动作,只是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地上的影子,月光中落下的影子像是被风晃到,微微地摆动了一下,她从地上黑影的形状中认出了是新辞的尾巴,何奈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回头看着新辞:“新辞,你快醒来了对吗?”

  视野触及的内容让她更为惊喜,新辞的尾巴那块,脱落的毛长了回来,光洁如初。而这种变化还在持续,一直从尾巴蔓延到了全身,像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遍体生肌。

  新辞毛色鲜亮更甚从前,然而却未能如何奈期待中一般苏醒。

  何奈的眼眶突然一热,不过泪水刚有涌动的趋势便觉眼角发涩,小何奈白日里哭得太多,她的眼睛也有一些肿,如今却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她见新辞恢复的速度如此之快,欣喜之余又在想:“果然传言中吸取天地之精华修行的法子,在新辞身上也颇为适用。”

  意识到了这点之后,她打开房门,轻快地爬到了隔壁的清一阁,清一阁是这常乐坊里最高的酒楼。

  登的位置越高,新辞是不是就能多沐浴一些月光?

  月光清透,洒在屋顶皎皎如霜。何奈背靠着垂脊,弓着腰,怀抱着她的猫,几乎没有声响。

  林沥来到暖香苑屋顶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隔壁高楼上待着的何奈。

  他摸到了宛丘的屋顶,默默地听着屋中的响动。小禾来历不明,言语中颇多漏洞,他怕是那人安排在宛丘身边,终有一天会为宛丘遭致祸患。

  他凝神分辨,眉头却渐渐皱起来,屋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个是宛丘,另一个是明意,属于那孩子的却听不见,难道宛丘并未将她放在身边?

  他正欲下去一探究竟,却感受到了一道投诸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神色一凛,手中的暗器蓄势待发,抬头却看见了白天在温香阁里坐在他旁边的那位姑娘,那姑娘怀中还抱着一只白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在地上寻了一处地方交谈。

  林沥先开口,他声音艰涩:“今晚碰到我的事,姑娘能否不要告诉宛丘?”

  新辞的皮毛沐浴了高处的月光之后似乎更显柔顺,何奈见到林沥有一种被打断的烦恼:“我自是不会告诉宛丘姐姐,只是还望林沥公子能够告诉我,深更半夜跑到姑娘家的屋顶上意欲何为?”

  林沥抬起头,清冷的月光中,下巴绵绵的胡茬显得他沧桑许多:“宛丘心善,留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何奈脑海中冒出了两个念头,林沥是打着见小禾的幌子来看望宛丘姐姐,林沥身上沾染了恩怨,故而这般草木皆兵。

  第二个念头似乎更为妥当些,何奈顺着脑海中的对话道:“林大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引火烧身,还为宛丘姐姐招来了麻烦。”

  林沥与宛丘对坐时,问过宛丘他身边姑娘的来历,这是与宛丘交好的姑娘,言语中对宛丘的维护溢于言表。

  林沥克制地回道:“我在江湖中结识了一位仇家,她知晓我与宛丘交好,明日我就会带着那孩子离开永清城。”

  何奈嘲讽道:“可是林大侠已经将麻烦带到了宛丘身上,若是真的为宛丘好,也不会将那对南洋金珠送给宛丘姐姐,公子此举真是诛心。”

  林沥觉察出不对:“那耳环确是是我亲自下南洋摸的珍珠,由工匠亲自研磨,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她说宛丘那样的姑娘,应当由珍珠来配。”

  听到她,何奈心知事情果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她?你脸上的伤疤就是她用簪子划下的吗,公子身边既然有了人,何故还来招惹宛丘姐姐。”

  林沥一时语塞:“不,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

  何奈故意说:“真相如何,我并无兴趣,宛丘姐姐登场一日,收到的缠头不计其数,公子既然当宛丘为红颜知己,还望不要阻碍了宛丘姐姐的姻缘路。”

  林沥望着层楼叠榭的温香阁,目光悠悠,话语中端的也是云淡风轻:“宛丘这般姑娘,应当高坐铜雀台,我一介江湖草莽,哪里能够阻碍呢?”

  他收回目光,面色克制而冷静:“姑娘多虑了。我今夜来此,是为问清小禾的来历,姑娘自然也不愿意别有用心的人留在宛丘身边。”

  林沥偏过来的身影将月光遮挡了几分,何奈离他远了些,掬了一把无形的月光在新辞的眼角摩挲,凉凉地对林沥道:“小禾已经送走了。”

  林沥哑然:“宛丘那般爱护小禾,这不过半夜的功夫,怎会……”

  “新辞是我养的猫,她见新辞模样好看,千方百计要骗了新辞去,伪装成乞儿来到温香阁,试图偷走新辞,这样的人我怎么会留下?”

  面前的姑娘站在月光里,素衣白裳,身形单薄,抱着一只昏睡的白猫,色如青白,无端让人觉得身上烟火缺缺,似乎随时都要循嫦娥归去。纵使何奈话语内容并不十分让人信服,却又让人觉得这样的一位姑娘并不会骗人。

  林沥知晓何奈对宛丘而言是无害的,即使她身上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深知万事都要留几分余地,不可刨根问底,抱拳道:“既然如此,还望姑娘回去告知宛丘,我身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赴她明日的烧刀酒之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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