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李斯年扭头看了眼萧连晔,又看看萧沐飞,放下手中工具,说:“三爷,萧沐飞回来了,为何幕幕没回来?”
萧沐飞愣怔的看着他们,问:“这……什么情况?”
李斯年没回答他,目光逼迫着萧连晔。
萧连晔这才开口:“幕幕去南方找你了。”
萧沐飞瞬间激动起来:“三哥,那边正在打仗,你怎么可以让她过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等萧连晔开口,他又接着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在家里呆着跑什么前线?三哥,你怎么不拦着她?”
“她是去找你。”李斯年这句话令萧沐飞错愕不已,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合拢,“找我?找我做什么?”
李斯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萧连晔,说:“这就要问你那好三哥了。”
话音落他不在说话,蹲下来继续清理伤口。
萧沐飞迷离的目光看像萧连晔,问:“三哥,这是怎么回事?”
萧连晔垂下眼眸遮去眸底情愫,说:“唐先生打电话说你出事,我本打算亲自走一趟,幕幕说她去……”
没等他说完萧沐飞神情激动起来:“她说去你就要她去?你知道南方有多危险吗?还有那唐先生,看着人模狗样儿的,你不知道他有多么可恶,要不是他临时退缩,我会出事?我那一帮子好兄弟会死?亏了你资助他们那么多年,盼着天下和平,到头来那些钱全被他们中饱私囊,尽干混账事!”
李斯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惊讶的问:“原来萧先生暗中资助南方啊?”
“好好干你的活,这没你的事。”萧沐飞说。
李斯年便不再吭声了。
萧连晔道:“小七随她一起。”
“三哥,”萧沐飞目光变得坚定,“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的太久不知道外面的龙腾虎跃了?你怎么敢放心让她女孩家家的独自去……去找我?”
“你说的是,幕幕到底是女孩子,万一出事了,你怎么对得起零露?”李斯年在提叶零露的名字时,目光染上一层悲痛。
萧沐飞问:“零露是谁?”
“幕幕姐姐。”
“她还有姐姐?为什么我不知道?”
李斯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忍着点,我要把你腿上的这一大块肉都挖掉。”
萧沐飞眉头没皱一下,“你挖吧,反正挖掉了你还得赔我。”
李斯年没理会他的话,开始动起刀子。
萧沐飞继续控诉萧沐飞:“三哥,你赶紧去找她,最好你亲自过去,那唐先生嘴里一套表面一套,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萧连晔说:“你先养你的伤,幕幕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怎么能不管。”萧沐飞抓着床沿就要起来,“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李斯年道:“萧沐飞,你的腿还打算要吗?”
萧沐飞扭头看他一眼,说:“你说我要不要?你说还要不要?苏幕子那个臭丫头就知道让我操心。”
李斯年故作不懂的说:“难道最应该操心的不是三爷吗?”他扭头看向萧连晔,目光染上一层深究。
萧连晔像是一个靶子那样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质问。
见萧连晔没表示,萧沐飞拉着腿就要下床,幸亏被李斯年及时拉住:“萧沐飞你要做什么?”
“我去找那个臭丫头。”萧沐飞说这话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李斯年指着他腿上露出来的白骨,说:“就你这样你怎么去找?”
萧沐飞待看到腿上露出来的半截白骨,顿时难受起来,“你怎么给我腿弄成这样了?”
“感觉到疼了?”李斯年故作揶揄的说:“腐肉还没挖完呢,你稍等,我继续。”
萧沐飞额上青筋:“你就没有麻药吗?”
李斯年淡定的说:“你刚才也没说要我用麻药呀?”
萧沐飞倒抽一口冷气,疼的直冒冷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佣人说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爷,电话。”
萧连晔点头,他冲萧沐飞与李斯年说:“我等会过来。”
萧连晔一走,萧沐飞立马对李斯年问道:“我真不会变成一个残废吧?”
李斯年手中动作一顿,说:“残废倒不会,不过。”
“不过什么?”
“你变成残疾倒是很有可能。”
一句话立马令萧沐飞沉默起来。
李斯年见他面色不佳,说:“你的腿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我只能说会尽最大努力保住。”
萧沐飞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忽然坐起来对李斯年说:“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苏幕子那臭丫头的师兄。”
李斯年唇角微微上扬,说:“你别动不动说苏幕子那臭丫头,我可是很护犊子的。”
萧沐飞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上看着他,“你刚才说的她姐姐怎么回事?”
李斯年诧异的看了眼他,沉默片刻说:“幕幕没告诉你?”
萧沐飞摇头,眸底染上一层黯然,“在她眼中我是一个坏人。”
“坏人?这个词用的新鲜。”李斯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他低头看了眼萧沐飞的伤口,说:“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你不介意给我一颗吧?”
李斯年笑笑,说:“你伤口不宜抽烟。”
“你很喜欢废话。”
李斯年走过去给他点燃一颗烟,然后自己也抽了一颗,他靠在桌沿上眼睛落在远处虚无。
“如果你是个坏人,幕幕就不会跟我说关于你的事。”
萧沐飞咬着烟头,斜眼看了眼李斯年,苦笑着说:“她跟你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个坏人。”
萧沐飞嘴角抽了抽,“你这医生不实诚。”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嘴里烟雾,说:“半年前我去了前线,中间我们没有联系过。”
李斯年扭头看向他,说:“你在幕幕眼中是个好人,至少在她给我写的信当中没说过你的坏话。”
萧沐飞楞了一楞,烟头在嘴里转了几个圈之后,他笑着扯离话题:“她姐姐是怎么回事?”
李斯年沉默。
烟雾袅袅升起漫过他的眼睛,一直往上化为虚无,在虚无的烟雾当中,渐渐浮现出一双充满痛苦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穿透万年时光来到这里,带着沧桑,缓缓像世人诉说它的故事。
萧沐飞的心猛地一跳,忘记了抽烟。
也不敢打断此时的气氛,任由李斯年的烟燃烧到指尖,直到他发觉到烫。
他掐灭烟头,冲萧沐飞歉意一笑,说:“零露是幕幕的双胞胎姐姐。”
“双胞胎姐姐?”
这五个字震撼了萧沐飞。
他睁大眼睛,说:“那丫头还有姐姐?并且还是孪生的?”
李斯年点头,“她们在襁褓中便失散了,也是不久前才相认。”
萧沐飞陷入沉思。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苏幕子的情景,那丫头一脸无辜的望着他,跟他控诉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是就在码头将她抓走的前一个月,他分明遇见过她,并且她弄晕了他骗走了他的提货单。
正因为这个,他才会如此惩罚她。
现在他明白了那对不上号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在他以为自己遇到苏幕子的时候他遇到的是她姐姐,在他以为自己遇到姐姐的时候,他又以为是苏幕子。
他忽然心好乱。
燃烧的烟头烫回他的思绪,他将烟头丢在烟灰缸里,问:“她姐姐呢?为何我从未听她提过?”
李斯年又点燃一颗烟,说:“她们相认本就不太久,何况,她姐姐并不希望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
萧沐飞又问:“那,她姐姐呢?”
李斯年猛抽了两大口烟,掐灭烟头,走到萧沐飞腿跟前说:“已经耽误了太久,我现在帮你上药。”
萧沐飞紧追着不放,“你还没告诉我她姐姐在哪。”
李斯年没有理会。
萧沐飞心里产生一抹不好的念头,“该不会她姐姐……死了?”
话音刚落,他叫出声来:“你谋杀啊。”
李斯年轻描淡写的说:“你的腿还需要一次手术,这里没法做,需要去医院。”
萧沐飞疼的直冒冷汗,“你故意的。”
李斯年没有说话,手上动作比着刚才轻了不少。
李斯年很快帮萧沐飞包扎好,将工具放入工具箱里,他起身凝视着萧沐飞:“注意伤口别见水,不要吃辛辣,不要下地走动,不要……”
“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你还想不想要腿了?”
一句话噎的萧沐飞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他双手一摊,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说:“你有理。”
“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李斯年说:“你的腿受伤严重,国内目前没有特效药能够复合你的伤,我需要研究一下。”
从房内出来的时候李斯年见萧连晔靠在门口的墙上,他双手斜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前方。
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身上却透出一股寂寥。
见李斯年出来,他站直身体,“好了?”
李斯年目光一凛,“萧连晔,你承诺过零露,绝不会让幕幕出事。”
萧连晔点头。
“可是你还是让她涉险。”
“抱歉。”萧连晔说。
“你就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