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秦笑眯眯的,望着乐樱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此时摄政王正一边与众京城权贵寒暄,一边欣赏歌舞表演。他自然看见杜秦离开,也看得见杜明对待乐樱时的模样。
不过眼下杜秦除了进展太慢,倒是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来。摄政王不好草率分辨杜秦到底是否倒戈,只得先行观察着。
杜秦离开大厅后,径直去到后院。
“少爷。”杜明的贴身小厮正守在门前,忽然看见杜秦过来,连忙走上前去行礼。
“二少爷呢?”杜秦挑眉,随即询问道。
既然能够在杜明房间外面撞见他的贴身小厮守着,明眼人一看就知晓杜明此时正在哪里。
“在房间里。”小厮如实回答。
杜秦瞥了小厮一眼,侧过身就往里面走去。
结果小厮眼疾手快,却是不管不顾拦在杜秦面前。“少爷,二少爷因着路上水土不服,一回来就生了场大病,浑身长满红疹,二少爷特意叮嘱,就是王爷来了,他也不见。”
小厮面色坚定,说罢他低头对杜秦道歉。
杜秦微微皱下眉头,眼睛却是紧盯着房间大门。
“让他好生休息,下回有机会回王爷府来看他。”过了半晌,杜秦同小厮说了声,然后转身离开。
他若是今日执意要见杜明,反而被人当作有心。杜明毕竟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无论如何,他都是站在摄政王那边的。
杜秦不知为何,本是依照摄政王的吩咐去到宰相府,这下却落得两边不是人,两边都要照顾的地步。
他匆匆往大厅赶去,心里也在思索着事情。
杜秦倒不至于为吃了闭门羹难受,这个弟弟他是见不见都觉着无谓,杜秦只是奇怪为何摄政王寿辰,杜明分明是在府上却不出面。方才听小厮说后,杜秦心里也就有了数。
刚刚走到后花园,忽的钟离思琴迎面走来。
她身旁未带一个丫鬟。只孑然一人与杜秦面对着。
“杜秦哥哥。”钟离思琴嘴角微微上扬,见到杜秦时,她脚步加快了些,宛若一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朝杜秦走来。
杜秦恍惚间惦记起乐樱来。
“怎的不在大厅,跑来后花园做什么?”杜秦询问,毕竟是相识十几年的老友,两人说话很是熟稔。
“我出来透透气,过来后花园闲逛,恰好撞见你,当真是有缘。”钟离思琴笑了笑,说完朝杜秦乖巧的眨眼睛。
“那我先回大厅了,要不然义父未见着我,估摸又要发怒了。”杜秦脑海里浮现出乐樱面孔,她现在排斥极了钟离思琴,要是知晓自己与钟离思琴在外面对话,岂不是更会生气。
说罢,不等钟离思琴多提几句,杜秦绕过她身旁扬长而去。
此时大厅里,众人将自己所送的礼物一个一个拿给了王爷。为了好生巴结摄政王,这些礼物却都是头等昂贵。
这样对比下来,乐樱送的甚至不能用稀疏寻常描述。
转眼间便轮到自己,两个仆人手把手抬着才将东西拿了进来,上面用红色锦布盖住,看上去神秘得很。
众人讶异,目光双双被乐樱吸引过去,连乐封岳也觉着奇怪。
他心里猜测乐樱不是这个性子,就算她未有计较上回一事,刻意送的简陋,那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这样一想,乐封岳更是心里忐忑,不知乐樱这样活泼开朗的性子,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乐小姐果真好手笔,这红布下面装的可是稀世珍宝?”
“对啊,还弄的这般神秘。”
周遭有人议论纷纷,大家都是十分好奇,乐樱究竟送的是什么东西。
乐樱环顾四周,目光最终放在了正座上的摄政王身上,两人四目相对时,摄政王眼睛深邃,反而还将乐樱吓了一跳。
当下众人揣摩的越是厉害,待会儿看见便就越是失落。好在乐封岳已经替宰相府准备好了礼物,虽不至于格外珍贵,但是反观送礼这些人,实则相差不了多少。
只是宰相府与王府如今因着杜秦入赘关系而变的千丝万缕,宰相府送的什么才是最为受人关注。
“既然樱儿有心,那我便真要看看,究竟樱儿送了什么。”摄政王和蔼的朗笑道。虽然明面上装的这般善良温柔,背地里却是做出许多恶事,甚至差点要了乐樱性命。
这些话她一是不愿说了被人知晓,二也是为了保全王府同宰相府最后一点情面。
话音刚落,两边小厮点了点头,便一同将红布扯开。
红布扯开的一瞬间,大厅里许多人皆是屏息以待,他们目不转睛,只为了看乐樱究竟送了什么东西。
先不说今日是王爷寿辰,连乐樱夫君也是王爷义子。想必是关系王爷与杜秦的颜面,大家伙便是莫名好奇。
看见面前发生的一切,许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声四起。
众人纷纷感叹,不知乐樱究竟怎样想的。
只见映入众人眼帘的,乃是一座腾龙玉面雕塑,单是看身影着实庞大,才让方才周围人都起了兴致。
“这是?”有人疑惑道。
摄政王紧紧盯着乐樱送的雕塑,他面无表情,恨不得将乐樱给杀了不可。
乐封岳也是大惊,原来乐樱所说不是玩笑,她真要如对杜秦和自己所说一样,在宴席上故意丢趟摄政王的面子。
“这是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找到,又精心找人雕刻而成的。”乐樱微微仰头,倔强的望向摄政王。
面前男子身强体壮,面色坚韧,光是面对面,乐樱定是不敢招惹摄政王,可如今青天白日下,摄政王能够将自己怎样。
乐樱便是想到这些,才未有畏惧,左右自己本是千金小姐,说话做事任性一些又有何妨。
“不错。”摄政王只好硬着头皮点头赞许。
乐樱所送雕塑成色一看就是最差的玉,大厅里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乐樱。
要是说乐樱不是故意为之,想丢摄政王的面子,摄政王信都不信。
“樱儿还专门找人雕刻,当真是用足了心。”摄政王笑呵呵的,乐樱却是半点也不想看他。
此时杜秦回到大厅,刚坐下就见着两排桌子中间,赫然放了一个玉面雕塑,杜秦见过,知晓这便是乐樱送的。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周遭人的神情,接下来的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乐樱的事情仿佛冲淡了一般。
不过这速度倒是快了一些,杜秦心想。
“我见你的青梅竹马出去,还以为是同你见面了呢。”乐樱与杜秦并肩,看见杜秦,她噘嘴道。
乐樱语气分明带着一股子酸涩醋味,杜秦喜欢极了乐樱为他吃味的模样。
“见倒是见了,只是寒暄两句,我绝对没有说了超过三句的话,我发誓!”杜秦说罢真要举手,却被乐樱立即拉下。
“你干嘛呢!”乐樱哭笑不得,先不说发誓晦气,就是被别人看见,也定会觉着不好。
杜秦明白乐樱意思,对她笑了笑。“我不过是想要你能信任我些,往后我做任何事情都会告诉你的。”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是和谐。
宴席上,却是有几个人一直观察杜秦与乐樱这边。
一个是沈陌尘与沈君雪两位兄妹,一个便是杜秦的青梅竹马。
沈陌尘见乐樱同杜秦相处亲密,不自觉心口烦闷,一个劲的喝酒,喝到原本白皙面孔此时尽是红晕。
“别喝了。”沈君雪说了一遍两遍不听,索性将沈陌尘酒杯拿来。
沈陌尘向来温和干净,喝酒极少,喝的酩酊大醉更是反常。现下杜秦与乐樱定是哪里惹急了沈陌尘。
“你这般窝窝囊囊,怎的不去将乐樱抢走呢?”沈君雪紧紧皱眉。她是觉着,若是你整日埋怨自己糟糕,那便做好为止。
天天说来说去,惹得沈君雪都十分烦人了。
倘若沈陌尘能干一些,沈君雪也觉着欢喜。虽说她实在不喜乐樱,可沈陌尘要是抢走乐樱,自己便有机会同杜秦一起。
“别闹。”沈陌尘闷哼,有些不耐烦的训斥了声沈君雪。
沈君雪想要反驳,却是懒得同沈陌尘计较。毕竟现在是在王府,搞不好丢脸还要丢到别人那里去。
过了一会儿以后,宴席结束,摄政王特意吩咐府里下人细心接送众人出去,王爷府只留下宰相府一家。
杜秦入赘宰相府,王府与宰相府便是十分亲密的一家人才是,摄政王留下几人一同吃饭。
乐樱很是不愿,同乐封岳和杜秦撒娇以后都是不起作用,只能乖乖应下。
待到人走完了以后,王爷府顿时安静下来。
下人们早就备好饭菜,只要去往偏厅入座便可。乐樱不饿,只想方才聚完以后就出去,奈何摄政王事情繁多,反而将乐樱弄的很不痛快。
“都坐吧。”摄政王笑呵呵的,仿佛已经将上回刘成林发放印子钱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可摄政王能忘,乐樱却是忘不了。
一道餐桌周围,几个人如同一家人一般坐着,看上去团团圆圆,倒是和睦极了。
“若是杜明在就好了。”摄政王环顾四周,露出欣慰之色。“他这几日偏巧生了场病,现在是连我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