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游不知道顾敛那些小心思,对洛闲的话很是不解。但看着这样的情形还是乖乖住了嘴,心里想着姑娘最懂姑娘,可能追求陈念初一事,还得与沈瑜好生谈一谈。
这才没有促使顾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沈瑜和初夏也没有说很久的话,在谈妥后,沈瑜点点头便转身了。初夏朝着众人挥手道别,霍游他们三人也朝他挥了挥手。
瞧着沈瑜带着笑容朝前走,霍游也随着她的节奏往前。一面与沈瑜同行,一面调侃着:“初夏说了些什么?”
“秘密。”沈瑜轻描淡写的将其带过了,说完后又快步上前,与顾敛洛闲汇合去了。
霍游转了转眼珠子,沉思了一会儿。倒是不远处的沈瑜朝着他挥挥手,大声道:“准备走了。”
没用的时候晾一边,有用的时候使唤来使唤去?
霍游脑袋一歪,虽是在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身体还是极为诚实的迈起了小跑。
他虽是刚认识沈瑜他们三人,但对沈瑜还是有着一丝愧疚的。沈瑜手指上的那道小伤口再无碍,也是他伤的。
便会下意识的想要多顺着她一点。
况且这个沈少爷没有半分姑娘家的矫揉造作,倒是随意洒脱的很,性子就像是个小公子,定是……有很多很多朋友。
在走到结界边缘时,霍游拿出了结界之匙,手掌用力,将其捏碎了。
他将手掌打开,那些碎片化作了点点光泽,先是升腾起,再是朝着结界的方向散去。融入到结界的光圈之后,便慢慢划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也就是等人高的一个裂缝,一次能够过去一个人,稍稍高些的顾敛可能还需弯弯身子。
霍游将着一系列完成后,将手上的残余之物拍了下去,道了声:“走吧。”
众人点点头,都一道朝前走去。霍游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在朝着裂缝走的同时,又回头看了一下。
不过这一回头让顾敛发现了,那个初夏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经是没了人影。
方圆几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见半分活人的影子。就算是撒腿就跑,也不会这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一时间就傻了眼,还想着,那个叫初夏的姑娘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他的灵核就没有恢复过来,这只是他将死之时,那强烈地求生之欲迫使他萌发的一个梦境。
还是沈瑜瞧见了霍游的异样,她停在了霍游身边,道了声:“愣什么呢?”
霍游被沈瑜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他见是沈瑜,可说话还是不怎么利索。
“人,人呢?”
霍游指的是初夏方才站着的那个位置,沈瑜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笑。只见沈瑜挥挥手,解释着:“无事,初夏本就是没有实体的。”
沈瑜说的淡然,让霍游一时间的没有反应过来。
这没有实体,那还是人吗?
霍游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瑜,满脸都写着不敢相信。他说道:“没有实体,那不就是鬼吗?”
“哪里有鬼?”沈瑜摇了摇头,笑道,“那只是异族的某种特性而已。”
就像鸟儿有着翅膀,猫儿有着长长的尾巴一样。
只是修仙界中的人们对南荒之地了解不多,才会对与自己不一样的人,有所排斥与恐惧。
“这是初夏方才……与你说的?”
“嗯。”沈瑜将尾音往上一扬,“对啊。”
“可,可是……”
“快过来。”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只见在裂缝另一头的顾敛透过裂缝朝他们招招手,大喊着:“再不过来裂缝就要合上了!”
“来了!”
沈瑜应着,看了一眼霍游,又说了声:“先出去吧。”
霍游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他们两人朝着那道裂缝奔去,再裂缝合上之前,顺利出来了。
沈瑜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结界,就像是从未有过裂缝的样子,毫无痕迹。
“能做出结界之匙的人,可真是厉害。”沈瑜轻声叹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出现,究竟是好还是坏。
究竟是预示着修仙界的巍峨壮大,还是预示着修仙界未来的不太平。
结界之外的天色要比结界内的好很多,正是白日。日头大,他们刚走了一会儿就已经是一身的汗。顾敛热的有些无奈,拉了拉自己的领子,道了声:“怎么这么热?”
莲城每年得从六月热到九月底,那三个月莫过于最难熬的。可顾敛觉得这里比莲城还要人,那人身上的水汽像是要被蒸干似的。
“来的时候都还没有这么热。”洛闲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用帕子将额头上的汗给擦去了,先前他将自己的帕子拧了一把,都能挤出些许水珠来。
沈瑜被这日头惹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便只能将手掌抵在眉毛处,遮些阳光让自己看的清楚些。她就看着四周的景物,还有眼前那条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轻声说着:“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让她说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就觉得这和她们来的时候,有一些不一样。
对这里熟悉些的可能就是霍游了,在辨认出方向后,他便找到了通往那条山谷的路。也没走多久,就瞧见了那个山谷。
奇异的是,那个山谷之上没有留下半分打斗的痕迹。无论是战马、轻骑兵还是马车爆炸后的碎片,都没有寻得分毫。
经过短暂的疑惑,众人还是选择先沿着崖壁往山顶上去。
沈瑜他们还有三匹马拴在上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虚无之境没有马厩,他们每次接委托需要骑马的话都会去莲城的商会租借马匹,这弄丢马匹,忘记马匹的事情多了,也让他们三个长了记性。
毕竟金钱事小,那马儿在荒郊野岭的没了去处,也是对生灵的不尊重。
或者也可以间接性的体现,他们几个的委托生涯有多么的坎坷。
沈瑜最先登顶,她落地之后便赶忙去林子里寻她的马儿。可就在她发现自己马儿的时候,不由得惊了惊。
马儿的缰绳在树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树周围的草叶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而此时的马儿正因为缰绳太短,俯在树身上。他的眼睛半眯着,嘴也只是轻微的开闭。
气息都十分的浅薄了。
一时间绕不开缰绳,沈瑜干脆是召出长枪将缰绳给切开。那马儿在失去缰绳的拉力后,险些要倒在地上,沈瑜是下意识的上前扶了一把。
沈瑜将它轻轻放在地上,他这会儿好像是才能够正常呼吸,正张大着嘴喘气。
好在只有沈瑜的马被缰绳被绕在了树干上,顾敛和洛闲的马没有被嘞着,只是看着有气无力,有些弱不禁风。
他们把缠在树上的绳子解开,马儿便飞快的寻了一处肥沃些的草地吃起了东西来。顾敛抚了抚马儿的鬃毛,轻声说着:“是饿着了。”
树周围的那一圈草都被吃光了,马脖子上还有被嘞着的痕迹。想来是他们离开的时间太长了,马儿又没有办法挣脱缰绳,这才会如此。
沈瑜看着地上抚着的马儿有些心疼,便寻了些马儿吃的草也来堆在它面前。最开始马儿是不吃的,可能是险些窒息,现在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沈瑜盘膝坐在马儿身边,轻轻地顺着马儿的鬃毛,道了声:“缓一缓就将这些吃了吧。”
霍游就靠在树上看着这三个人三匹马,说着:“我知道附近有个驿站,我的马就是放在那里的。”
现在马匹受了累,不能载人远行,更不能就这么将它们丢在这里,便只有去驿站找专门的马夫瞧瞧。
顾敛问道:“有多远?”
“有个,二十里的样子。”
二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也就是骑马嫌快,步行嫌烦的距离。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可能拉着马匹走走停停,得耗费一两个时辰。
顾敛看了看天色,道了声:“天黑之前应当能到。”他说完后看看着沈瑜与洛闲两人,他们没什么意见,点头答应了。
折腾了这么久,在马儿修整的同时,他们四人也都靠着树干休息着。洛闲看了看四周,有些静不下心,只因这一切好像真的很是奇怪。
树周围一圈草都吃了个干净,马儿们更是饿的有气无力,沈瑜的马儿更是将缰绳绕在了树干上。
是不是,他们离开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长一些?
待马儿恢复了些许,他们便牵着马儿离开了。为着马儿的身体着想,他们也没有走的太快,一行四个人三匹马,就像是散步一般,从中午走到了落霞余晖之时,才看见了小路旁的驿站。
驿站不算大,但有一个修的不错的马厩。在与店家谈妥银子后,店家便寻了专门的马夫来照顾这些马儿。马夫瞧着很有经验,将马儿们牵去马厩后又是准备粮草又是按摩的,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与店家说话之余,洛闲无意间问了一句:“今日初几了?”
他们来的那天是八月初六,洛闲记得很清楚。
“今天啊,已经十一了。”店家答得淡然,还笑着与洛闲说,“公子是记错时间了吧。”